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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白楚一夜未睡。

手機一夜關機。

正常情況下, 除非手機偶然沒電, 都會一直開機。

昨晚因為心裏煩, 睡下時便把手機關了。

元甄沒有在民宿過夜, “談話”結束後便電話通知司機來接,回昆府了。

白周命人把白弈送回市裏, 本人倒意外地留在了民宿。

天微微亮的時候白楚從床上坐起來,眼皮沉重, 揉了揉也沒有緩解, 知道白周一慣早起, 心想,長姐應該起床了……

拉開窗簾朝樓下花園看了看, 果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在朦胧的晨光中。

白楚思量, 長姐留在民宿,大概有未盡之言。

有心下樓陪伴那抹身影,但缺眠的身體實在是懶的動。

況且長姐只要找她單獨談話, 必定沒有好事。

她想她還是不要下去受虐,至少不要這麽急不可待。

但是躺了一夜, 頭疼, 不想再躺回去, 于是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開機,想了想,登陸和方幂“交易”專用的企鵝帳號,看到方幂發來的信息。

方幂, “有兩件商品出售。”

看發送時間,是昨天晚上11點多。

差不多就是她剛關機沒多久。

怎麽就不早點發呢。

白楚嘀咕着,回複,“報價。”

發完了才注意到時間——早上五點半。

一般上班族應該不會起這麽早吧。白楚想。

結果方幂秒回,“一件300,一件100。”

100是普通價,信息稍微重要點就會高出這個價。

一大早就盯着手機,這方姐姐可真是個財迷,白楚搖搖頭,“成交。”

方幂,“第一件:覃顏決定凍卵;第二件:覃顏昨晚上和金畫家拍了合照,經過覃顏同意,金畫家把照片發到微博上了。”

按照老規矩,白楚立即轉400元給方幂。

方幂,“謝謝老板。”

第一條信息白楚在腦子裏過了一下,放到一邊,注意力都放在第二條上了。

打開金畫家微博,合照撞進眸心。

覃顏清秀純淨,金畫家嬌小可人。

金畫家像小挂件一樣環着覃顏的腰,整個人偎進覃顏懷裏。

覃顏一手擁着金畫家肩一手放在金畫家胳膊上,四舍五入就是一個擁抱的姿勢。

倚香偎暖,時光停滞。

白楚,“……”

氣的渾身哆嗦,手機都跟着抖。

再看金畫家配的文字——

“大家猜叔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是什麽?[神秘臉] [神秘臉][神秘臉]提示:看圖說話[推眼鏡][噓][調皮]”

白楚,“……”

太露骨了。

氣的心口疼。

金畫家的粉絲在下面尖叫,

“艾瑪!小姐姐顏值簡直逆天啊!”

“好漂亮的小姐姐啊啊啊啊!”

“這确定是合照?金三歲你在哪?我表示只看到一位漂亮小姐姐”

“我也要做漫畫家!可以抱到盛世美顏小姐姐!”

“明明是傾城傾國的小姐姐,為什麽我會脫口問出‘誰家少年郎?’啊啊啊!好純淨的少年感有沒有!”

“難道就我一個人盯着小姐姐的手移不開目光嗎?小姐姐的手簡直美的我合不攏腿喵喵喵!”

……

白楚,“……”

“奪妻之恨![抓狂][暴走][火冒三丈]”

評論打出來,差點就發出去了。

最終沒發。

心口忽然如針紮一樣尖銳的疼,連呼吸都疼,因這疼,頓了一下,手指沒點下去。

稍微緩了緩,理智便恢複了些,把文字删了,重新打上一行字,發了出去。

緊接着撥通覃顏電話,欲興師問罪。

只響了一聲,又按掉了。

白周就在樓下。

白周耳朵那麽長。

不能打電話。

婆婆手長,長姐耳朵長,如來佛和觀世音把她小猴子的頭頭盯的死死的。

要窒息了。

心口更難受了。

白楚揉着胸口給覃顏發微信,

“你給金畫家做了那麽漂亮那麽大一只翻糖蛋糕,我跟你這麽多年了,也沒見你給我做過蛋糕,這我都不說了”

“你倆抱在一起拍照也就算了,還公開發到微博上,我就一直不能見光,當年連去你家吃頓飯都被罵,如今來民宿,你也不給好臉,都說不是我的主意了,你還生氣。”

覃顏也沒睡好。醒的也很早。

收到白楚的信息并不意外。

覃顏是故意刺激白楚,不然也不會在拍照的時候那麽配合金畫家。

她一向低調,注意保護隐私,微博寫了十幾年,從來沒上傳過自己的正面照,而金畫家要把合照發到微博,她卻非常爽快地答應了。

若不是心裏有小情緒,怎會這樣反常。

小情緒從何而起?

覃顏最初也并沒有答案。她只是沖動地那樣做了。

昨晚上,覃顏翻來覆去想了很多,然後就像頓悟了一樣,驚愕地發現一個事實——她嫉妒白楚和白周的姐妹感情。

愛就是占有。

可她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強了點?

連人家姐姐都嫉妒。

這正常嗎?

後來迷迷糊糊睡着了,又被噩夢驚醒了。

夢裏白楚說,“小時候不止一次聽到別人暗中議論,說我不是爹地的孩子。我攢下一筆錢偷偷找人做DNA鑒定,證實傳言非虛。凡有血氣必有争心。我在白家不争,自小裝瘋賣傻,一切自卑源于血統。”

夢裏白周說,“爺爺臨終時告訴我,楚楚并非我父親的孩子,只要用得着,盡管拿去做棋子。我記下了爺爺的話,但我會怎麽做,還是由我決定。我是我自己的主宰。沒有人能左右我。”

……

驚醒之後就再也睡不着了。

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直到收到白楚發來的兩條信息。

覃顏本着禮尚往來的精神,回複了兩條——

“……那是抱在一起嗎,那只是朋友間很常見的動作好麽”

“這次你們來,我是歡迎的”

白楚,“……是,你歡迎,你沒生氣,你怎麽可能會生氣。只有頭上綠了的人才生氣,比如我。”

覃顏,“……就這,你都綠了,那我呢?”

你都結婚了好麽。你的婚禮全天下一起見證了好麽。你還對着新郎把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我說什麽了我。

白楚,“你想氣死我。”

覃顏,“……”

覃顏去看了金畫家的微博。

覃顏,“中規中矩,你氣什麽。”

白楚,“……”

中規中矩?

拍了這麽親密的合照,還公之于衆。

這還中規中矩?

覃顏點開評論。

熱評第一“俠多麗V”,“金三歲你起開!放開小姐姐讓我來![抓狂][暴走][火冒三丈]”

一衆金畫家的粉絲以整齊隊形在下面跟貼,

“金三歲你起開!放開小姐姐讓我來!+1”

“金三歲你起開!放開小姐姐讓我來!+2”

“…………”

俠多麗的粉絲,“媽耶,麗崽崽你莫不是fong了,你不知道世界上有個叫‘小號’的東東嗎?你就不能披個馬甲出來fong嗎?”

俠多麗還翻牌了這條評論,“太激動了沒忍住”

看到俠多麗的這條回複,吃瓜群衆笑出豬叫——

“哈哈哈,沒忍住”

“哈哈哈,小姐姐太漂亮了,沒忍住”

“哈哈哈,小姐姐太漂亮了,忍不住”

“哈哈哈,小姐姐太漂亮了,不能忍”

……

一大早上。

真是。

覃顏,“你不是有小號嗎,怎麽用這個帳號留評?”

白楚,“小號誰理我。”

覃顏,“……大作家,請珍惜人設。”

白楚,“老婆都跟別人公開了,我還珍惜什麽。”

覃顏,“別鬧。你明明知道真相是怎樣,還使小性子。”

白楚,“我不知道真相。我現在看不懂你。”

覃顏,“……別想多了,我和金畫家之間比你和白周還清白。好了,我收拾一下,去上班了。”

白楚,“……”

原來是受了白周的刺激。

白楚印象裏覃顏和白周只見過三次面。

一次是五年前的春節,在聖安,白周吃了一盤覃顏包的餃子,雙方沒有語言交流;

第二次是歐洲游途經冰島的時候,白周和覃顏握了手,同樣沒有語言交流;

第三次就是在民宿,雙方都只說了一句話——白周說“車開的不錯”,覃顏回了一句“受寵若驚”。

從雙方第三次見面時的交談內容也是唯一一次語言交流來看,兩個人可能還見過一面,只是她不在場。

不在場的那次,估且不談。

單就在場的三次來說,雖然覃顏看起來都非常平靜,但白楚卻清晰地感覺到覃顏眼睛裏的星球在無聲地燃燒,一次比一次激烈。

白楚永遠不會忘記初見覃顏時是如何被那雙眼睛震憾到。

澄澈,寧靜,沒有任何波瀾,可是眼底那細碎的星光,每一束後面都有一座星球,蘊藏着無窮無盡的力量。

十七歲的白楚一下子撞進這雙眼睛,被星光吸走了魂魄。

……

回過神,收到白周發來的信息,“睡醒了,到花園來。”

白楚,“嗯。”

該來的終歸要來。

不如乖巧以對。

将丘壑放到乖巧後面隐藏起來,不耽誤享受小猴子的樂趣。

花園裏空氣特別清新,花香撲鼻,不同的花香,像香水一樣,前味,中味,後味,鑽進鼻子,綜合起來竟然出奇的好聞。

不過卻不安靜。

有兩只麻雀般大小的雀鳥不知什麽原因打起架來,互相啄住腦袋上的羽毛,從樹上跌到地上,還在打,糾纏成一團,在白周腳下撲騰着。

霸總是無語的。

她伸腳,用腳尖,像搓毛線球一樣輕輕點了點兩只雀鳥。

兩只小鳥根本不睬她,依舊撲騰着翅膀不松口。

霸總,“……”

白楚走過來,蹲下身,“哎呀,有什麽大不了的恩怨,非要鬧到這種地步,退一步海闊天空啊兩位。”

話音剛落,兩只鳥兒像聽懂了一樣,松開對方,“嗖”一下飛到樹上去了。

白周,“……”

姐妹二人在遮陽傘下的長椅上坐下來。

白周放眼整座園子,“千軍萬馬,不如牧花。楚楚,以後生了女兒,就叫‘花牧’。”

白楚哼唧,“太俗。”

白周臉色一黑,“就叫花牧。我說的。”

白楚,“……昆家想要的是男性繼承人。生了女兒等于白生。”

白周反問,“為什麽一定要給昆家生繼承人?”

白楚,“你明明跟我婆婆一個陣線(現在說這種話)。”

白周,“我只是覺得,你年齡到了,需要一個孩子。”

白楚,“……”

白周,“看來,你對我有誤解,楚楚。”

作者有話要說: .

覃顏夢中兩段話的出處——

白周的話,參見19章;

白楚那段話,參見35章,

兩姐妹很早以前就知道彼此沒有血緣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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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視角問題,打算給文文改名字——

《覃小姐和覃太太的那些事》

大家覺得怎麽樣?

舉起小手手,一致通過。

嗯,好的,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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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文文沒有榜,旋木會抓住機會修文,

主要是錯別字什麽的,還有部分句子,

大的情節是不會改的,不用點進去看,

忘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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