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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覃顏回到三樓郦華亭的房間, 洗了個澡, 打開電腦, 調出白楚孕期紀錄, 寫上“*月*日,楚楚孕吐嚴重, 三餐都沒能好好吃,晚上去市區老鋪子吃了一斤多醬牛肉和兩個老面饅頭, 楚楚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吃饅頭, 說很好吃”, 手指在鍵盤上停留片刻,又敲上一行字, “楚楚是第二次吃醬牛肉, 比第一次吃的還香”

寫完失笑。

小學森文筆。

跟白楚完全沒法比。

喔,對,許諾要買齊白楚已出版的所有書, 給忘了。

趕緊在手機備忘錄裏記下。

合上電腦,覃顏倒了杯水, 端着走到窗前。

裝在地面的led暖白射燈和挂在枝頭的鐵藝殺蟲燈将果蔬園照的輪廓分明, 但有些角落還是一片漆黑。

覃顏關上了房內的燈, 再往果蔬園裏看,角落裏的墨色褪去了一些。

這些日子經歷了很多事情,覃顏想,她要關掉以往人生中積累的信條,然後站在高處, 去看這些事,理清頭緒找出對策大概也就容易了。

站了不知多久,聽到有人敲門,覃顏愣了一下,将水杯放到桌子上,原地站了有30秒,這才打開房間裏的燈,走過去開門,是覃斌。

覃斌走進來,“爸爸有話跟你說。”

覃顏關上門,“爸,坐”,自己也坐下來。

覃斌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開口,“有件事我想了很久……白楚是不是就是幾年前冬天……那個小姑娘?”

覃顏點頭,“嗯”,随後笑了,“爸現在才認出來?”

覃斌,“白楚、元甄、白周、昆城父子先後在別墅出現,我一直犯嘀咕,咱家怎麽就能搭上這些大人物呢……然後不知怎麽的,我就想起幾年前那件事,對那個小姑娘到底是什麽身份産生了好奇……再後來看到白楚,就越看越像那個小姑娘……”

覃顏,“所以我和白楚不是在聖安認識的,是從那時候開始認識的。”

覃斌,“那白楚是不是知道……

覃顏,“你回憶一下,你躺在地上賣力表演的時候,白楚有看過你一眼嗎?”

覃斌摸摸臉,“……那麽久的事了,具體細節我哪裏還記得。這麽說,白楚當時就看破了?那、那你有沒有把錢還給她?”

覃顏,“彼此既然成了朋友,哪裏還會談錢的事。爸,事情已經過去了。別想那麽多。”

覃斌,“也是,那點錢對白楚來說,就跟我們的一角硬幣差不多,自然不會放在心上”說着站了起來,“你明天還要上班,早點睡,我是趁你媽睡着來的,我先回去了。”

走到門口,覃斌又轉過身來,“白楚媽媽那件事,是人都能看出來不對勁,大人物的仇家也都是大人物,你和白楚走這麽近,爸爸擔心……”

覃顏,“是不是年紀大了都喜歡想些有的沒的。年輕時也沒見你這樣啊。行了,快回去睡吧。”

覃斌,“我的意思,你要懂變通,別一根筋,雖說背靠大樹好乘涼,但大樹倒了砸到你也厲害……”

“爸”,覃顏打斷覃斌,“我都快三十的人了,凡事自有分寸,您老就不要操這麽多心了。”

覃斌離開的時候,覃顏分明看到了父親眼中的憂慮。

別看覃顏在覃斌面前輕描淡寫的,其實和父親的這場談話,讓她的心情沉重了不少。

剛才站在窗前想了很多,但沒有把父母的立場考慮進去。

覃顏想,必要的時候,得和覃斌。

覃斌的觸覺是非常靈的,能瞞得了一時,也瞞不了太久。

張慧芳就不一樣,受傳統思維的阻礙,她的思想特別單純。

父女兩個聯合起來,足以保護張慧芳在她那方純淨的天地裏不受傷害。

……

漏洞肯定不只一個兩個,需要靜下心來慢慢發現。

——是覃顏清醒前的最後一縷意識。

覃顏頭一沾到枕頭很快就睡着了。

無論身心還是大腦,都疲倦到極點。

第二天早上,覃顏比以往早起了半個小時,親自給白楚做早餐。

對胃幾乎沒有刺激的小米粥,雪白的薄薄的藕片,調了很淡一點味道進去,吃進嘴裏能品出來,若是光用聞的,是聞不出調料味道的,或者聞出來,也是極淡的。

沒有準備太多,只很簡單的一粥一菜。做好了,端去白楚房間。

白楚已經洗漱完畢,正準備下樓吃飯,看到覃顏進來,心裏幸福的不得了,嘴上卻道,“我是懷孕了,又不是病人,給我吃這麽素淡的早餐。”

覃顏扶白楚坐下,“吃一口,試試看。”

白楚一手執勺一手執筷,喝了一口粥,夾了一片藕,嚼了嚼,咽下去,胃愉快地接收了,并沒有鬧騰。

覃顏松一口氣。

白楚,“別太緊張了。我的症狀偶爾嚴重一些,多數時候還是很輕的。就昨天,不知怎麽回事,從早上起床開始,一整天都在吐,胃裏都沒東西了,還是幹嘔個不停。”

覃顏,“是不是受情緒影響?書上說做按摩會有用,按摩胃部,試過沒有?”

白楚,“情緒……昨天一整天都特別想你,算情緒波動嗎?”,搖搖頭,“沒有按摩過,下次試試。”

昨天早上白楚懶床了,覃顏吃完早飯去上班了,白楚還沒起,導致早上沒能見到覃顏,下午下班,覃顏又跟白坤去了霞湖濕地,久久不見回來,白楚那時候真的想的特別厲害。

覃顏,“……我是去上班,又不是出了遠門,有那麽想麽。”

白楚,“是真的想,控制不住的那種”停了停,“我怕你聽了我姐的話,暗中計劃着怎麽離開我……我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都怕我姐,況且你……”

覃顏,“說出來也許你不信,我還真沒被你姐吓到,我只是特別想和她打一架。”

白楚忽然笑了,但很快就收的幹幹淨淨。

覃顏正在整理房間,沒有捕捉到這笑容。

白楚,“不要跟我姐正面沖突。你不是她對手。”

覃顏,“了解。你都說一百遍了。”

談話到這裏便中斷了。

覃顏專注地整理着房間,白楚埋頭吃早餐,盤裏碗裏都吃的幹幹淨淨。

郦華亭走馬上任第一天,碰上一件突然事件——

白帝正在施工的一座工地,發生地面塌方,兩名工人死亡,原因不明。

工地事件被和白帝以前的□□聯系在一起,甚至連鄭玉的事都被寫了進去,各種虛虛實實的□□在各大財經網站刷屏。

中午在省院食堂吃飯,覃顏給郦華亭發信息,“亭姐,加油。”

郦華亭,“這事真的是,還好我上一份工作是媒體運營總監,人脈和經驗足夠應付。白帝的情況比我想象的要複雜。詳情見面再說。”

覃顏,“好。你先忙。”

她想郦華亭有的忙。

白帝現在整體大環境不好就不說了。

白帝的高管層歷來都是低層提拔上來的。郦華亭空降過去,而且一下子坐在了副總裁的位置,工作中會遇到多大阻力可想而知。

而且郦華亭曾經在昆元做過多年高管,總部和元城子集團都待過,昆元那邊肯定也在觀注這件事。

不誇張地說,郦華亭現在已經站在了風口浪尖。

以郦華亭的睿智,肯定早已預料到這個局面,但她毅然地選擇了這條路,除卻她自己說的“想挑戰一下自己”,顯然也有為朋友兩肋插刀的大義。

關于覃顏的金主,郦華亭先前一直将“嫌疑對象”鎖定在白家幾個男性之中,白帝一下子給出這麽高的職位,基本上已經證實了此一猜想。

郦華亭現在大概就等着覃顏親口說出來了。

覃顏想,趁亭姐給她留了機會,趕緊找個時間坦白,亭姐這麽好的朋友,絕不能失去。

周末,按照約好的時間,覃顏驅車來到霞湖濕地的畫室。

白坤已經先到了,坐在窗前等她。

除了之前見過的那位高大魁梧的随從,今天多了兩個人——兩名醫生,從側面證實,白坤的健康又惡化了。

白坤,“我很想看看,在覃小姐眼裏,黃譽坤是什麽樣的,所以,請覃小姐不要拘束,随着你的心,你的筆去畫,不要有雜念。”

覃顏,“……嗯。”

畫紙、畫架、顏料,一應工具都已提前準備好,要畫的是一副水彩半身像。

覃顏在畫架前坐下。

白坤,“我這樣坐着可以嗎,是否需要調整姿勢?”

覃顏,“這樣就好。”

白坤,“為了讓覃小姐能夠看清我,畫像期間,我允許覃小姐問我任何問題,并且保證如實回答覃小姐”,停下喘息片刻,接着道,“覃小姐可以慢慢畫,我還有幾個月的生命,不急于一時。”

覃顏拿着畫筆的手在空中頓了頓,“嗯。”

白坤,“覃小姐還沒有看清我就準備下筆嗎?”

覃顏放下畫筆,垂着眼睛想了想,擡眸問,“黃先生,您和白月明女士結婚,是因為愛情嗎?”

白坤不假思索地點頭,“是。我為白月明放棄了自己的夢想、職業、姓氏和男人的尊嚴。我為她做了我能做的一切。”

覃顏點點頭,“黃先生不貪婪白帝的財富嗎?”

白坤,“我對財富和權力也是真愛。”

覃顏笑了。

雖然年齡差了近四十歲,性別也不同,但兩個人太像了。

有句話說“你是誰,你就會遇到誰”,這大概是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防盜的那個,昨天晚上好奇捯饬的,已經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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