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白坤也笑了, “看着覃小姐的笑顏, 我感覺病好了一半。”
覃顏垂下眼簾, 避開白坤含笑的視線, 再擡眸時，臉上已全然不見了笑意, 她繼續提問，“鄭秘書在黃先生的人生裏是怎樣的地位？”
白坤, “鄭玉于我而言就是一個陷井。受精力所限, 我現在無暇追究幕後策劃者。”
覃顏, “陷井？怎麽說？”
白坤，“她成功離間了我和白月明, 所生兩子, 經過鑒定，都不是我的孩子。”
說到這裏，臉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 身形明顯地顫動，額頭的汗珠, 像水沸時鍋蓋上的蒸氣一般密集、流動。
覃顏吓到了, 自畫架前站起來, “黃先生，要不要喊醫生？”
白坤擺手，“不用”，顫抖着取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緩緩地道, “如果可以，真不想讓覃小姐看到我現在的樣子，讀大學時，擔任學生會會長，女生寫給我情書，誇我長身玉立的身姿‘潇潇如松下風，軒軒如朝霞舉’，那個時候能遇見覃小姐就好了。”
覃顏，“……”，無法回應，在畫架前坐下來，垂着眼睛，沒有說話。
……
像這樣，又聊了兩句，白坤便實在堅持不住了，“對不起，覃小姐，我還是想要維持最後的形象，今天就到這裏，覃小姐請回吧。”
覃顏便依言告辭。
駕車離開霞湖濕地，沒有立即趕回城西。
手機備忘錄上有件事還沒做——去書店買白楚的書。
怕小書店找不全，去了湖城最大的書店文創書城。
在書城樓下的停車場停了車，擡頭看了眼書城，憶起當年往事，緩緩地回頭，目光落在對面那塊停車區，依稀看到那裏停着白周那輛阿斯頓.馬丁one-77，白楚結婚那晚的一幕如電影鏡頭般在腦海中浮現……
如果換作現在，她是不是也會一樣倉皇逃離？
不會。
再也不會了。
……
走進三樓當代文學區，有導購小哥過來問，“請問你想買哪位作家的書，我可以幫你指路。”
覃顏，“俠多麗的全套。”
導購小哥，“喜歡俠多麗啊，來，請随我這邊走”，一邊走一邊道，“俠多麗的書我都看過，其實要說文筆，我覺得，俠多麗并不能說有多出色，可是她很會講故事，構思總是令人拍案叫絕，你不往下看，根本猜不到下面會發生什麽，你會不知不覺地被故事帶着走，甚至忘記的她的文筆……”
“呃……”，覃顏護犢地道，“我覺得文筆也非常好。”
導購小哥很聰明，他不向客人妥協，也不和客人沖突，“要說文筆，個人覺得還是何魏齊。只不過何大大的書，冰冷，黑暗，總是把讀者往死裏虐……”
覃顏，“……”感情這位還是個書評家。
文學區專門開辟了一塊何魏齊專區，覃顏和導購小哥經過專區時，看到有位女生，大概有十八九歲，應該是在讀大學的年紀，捧着何魏齊的《彼岸荼蘼》，身體顫動着，哭的淚如雨下。
覃顏，“……”
仿佛看到當年的自己，也是這般哭的泣不成聲，一本《彼岸荼蘼》，消耗了五盒紙巾……
何大大實在太虐了。
走到俠多麗的這一排，導購小哥笑，“俗話說‘來的早不如來的巧’，俠多麗的《冰與夏蟲之歌》賣斷貨有大半個月，昨天晚上才剛到了一批，正好你今天來了，可以買齊全套。”特別周到地将全套書抽出來，替覃顏抱到收銀臺。
付了款，提着書從書城出來，手機震動。
郦華亭，“小顏顏，我今天有空，要不要見個面。”
覃顏，“你在哪，我這就過去。”
郦華亭，“還能在哪。湘湖水岸。這些天累壞了，高跟鞋穿的我都快應激性骨折了，不想出門。”
覃顏，“我馬上過去。”
覃顏，“對了，你有什麽想吃的嗎，我順道給你帶過去。”
郦華亭，“海鮮披薩來一份。”
覃顏，“好。”
郦華亭開門的時候抹了一臉美顏海泥。
覃顏，“……你這怎麽吃披薩。”
郦華亭，“說的好像長臉上洗不掉了似的”，說完便去洗了臉，“女人過了三十保養就得提上日程了，我這好不容易有時間，當然得争分奪秒。”
覃顏切好披薩，郦華亭拿了一塊捧着吃，一邊吃一邊道，“我剛知道白帝一年多前和昆元簽了一份協議，差不多就是白楚和昆城結婚那會簽的。”
覃顏，“……協議內容是？”
郦華亭，“當時，白坤激進的境外投資以失敗告終，造成白帝資産負債率高達90%，銀行貸款渠道關閉，發債也被中止，極度缺少現金周轉，白帝以指定不動産做為抵押，換取昆元向白帝注資12.5億，”
郦華亭，“雙方約定，如果明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白帝的業績達不到昆元定下的标準，白帝将向昆元無償轉讓40%的股份，且抵押的資産将被昆元沒收；如果達到标準，白帝只需向昆元無償轉讓5%的股份，并歸還12.5億借款，抵押資産可贖回。大致內容就是這樣。”
覃顏，“白帝的股份，白周那裏有15%，白坤手裏接近75%左右，在股市發行，且至今在市場上流通的股份10%多一點，如果昆元拿到40%，将成為白帝最大的股東……喔，對了，前段時間聽白楚說，白坤有意轉讓15%的股份給白楚……”
郦華亭，“股份給了白楚，差不多就等于落入昆元手裏，白坤到底是怎麽想的……我現在有點後悔攪進這個局裏了。”
郦華亭，“咦？我說，你怎麽對白帝股份分配這麽熟悉……我以前只發現你搜集了很多昆元的資料，難不成你還在暗中觀察白帝？”
覃顏，“這些信息網上都能查到。”
“好吧，我就當你是無意中在網上看到的好了，不過小顏顏”郦華亭目不轉睛地盯着覃顏看，“到了現在，你還不準備坦白嗎——你的金主？”
覃顏，“我說是白坤你信嗎？”
郦華亭差點被披薩噎的背過氣去，“握艹，真的假的，你真的跟那老頭有一腿……他那方面行不行？能滿足你嗎？你們在一起真的有性福可言？”
覃顏，“……我開玩笑的。”
郦華亭，“信不信我把披薩糊你臉上？”
覃顏，“在我坦白之前，你得答應我，不和我絕交，我們還是好朋友。”
郦華亭，“你特麽能不賣關子嗎，快說，不管你金主是誰，我們都是好朋友，這是必須的。”
覃顏，“那我說了——她，一開始是白家人，後來成了昆家人……”
郦華亭，“那就是白齊和白晉中的一位了——他倆名譽上是白坤的兒子，但事實上是鄭玉跟昆仲培生的。”
覃顏，“亭姐，在這件事上，一直以來你犯了一根本性錯誤——你弄錯性別了。”
郦華亭從沙發上跳起來，“你說的是白楚？！！！賣糕的！這不是真的！”
覃顏點頭，“沒錯，就是白楚。”
确認了眼神，郦華亭跌在沙發上，喃喃自語，“為什麽，我喜歡的女孩子，都是，彎的……”
覃顏，“……”
郦華亭忽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小顏顏，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其實一直暗戀我，但你深知我的尿性，生理上不能接受女生，所以你不敢跟我表白，轉而将這份感情轉移到了白楚身上，其實白楚只是我的替代品，對嗎？”
覃顏，“……”
郦華亭一腳踏到玻璃桌上，一手掐腰，一手指着覃顏腦門，“是不是？快說！”
覃顏，“亭姐，你真的，想多了。”
郦華亭并不罷休，依舊咄咄逼人，“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到底是不是？！”
覃顏，“不是。”
郦華亭長出一口氣，撫着胸口道，“不是就好。你要是敢愛上我，我分分鐘消失給你看。”
覃顏也松了一口氣，別看她表面穩如泰山，其實心裏給唬的不輕。
“等一下，等一下”，郦華亭開始意識到問題的嚴峻性，“你金主不但結婚了，而且還懷孕了，你還跟她不清不楚地搞在一起，你腦子是……瓦特了嗎？”
覃顏，“……”
郦華亭，“你金主的老公是昆元的太子，你金主的婆婆殺人不眨眼，你金主的公公是世間一等一的老狐貍……”
覃顏，“我金主的姐姐威脅我，不離開将會死的很慘。”
郦華亭，“白周已經知道了？”
覃顏點頭，“她問我跟白楚有沒有簽合同，我說沒有，她叫我馬上滾。”
這次郦華亭并不意外，“這很白周”，點點頭，現點點頭，“小顏顏你死了。你死了我跟你講。”
覃顏，“你也知道白周和白楚不是親姐妹，直覺告訴我，白周對白楚——有愛情。”
郦華亭張大了嘴巴，“這世界是什麽時候亂成這樣的？”
郦華亭，“所以你還有個情敵叫白周。小顏顏你簡直太了不起了。”
“白周那是什麽人，你敢跟她搶女人”，郦華亭兩手抱臂在客廳裏來回走着，“我進入白帝之後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白帝的大公主一雙陰骘的眼睛正在暗中看着我，一個不注意就會中她的暗箭，你倒是一點不知道怕，敢和大公主搶女人……”
覃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咬了咬唇瓣，“元甄也知道了。”
郦華亭絕倒在地毯上，口中夢呓般道，“我早就知道，我要是死了肯定是你害的，但我真沒想到，會是今天這種死法”，說完，緩緩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亭姐這個戲精，悄咪咪做個調查——小天使有喜歡郦華亭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