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白周打電話給元甄。
元甄匆匆趕過來。
雖然當着白楚的面沒說覃顏什麽, 但看向覃顏的眼神意味深長。
時間已是晚上七點多, 元甄認為有必要立即送白楚去檢查, 例行孕檢的同時, 看一下迷疊香是不是對胎兒造成了不良影響。
白周點頭,“檢查一下, 好放心”,也順便讓醫生給白楚上堂課, 讓白楚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孕期該忌口就要忌口。
這麽晚了, 白楚自然是拒絕的,兩人軟硬兼施, 将白楚押上車, 駛向元城醫院。
元城醫院是昆元集團旗下旨在服務高端客戶的私立醫院。
既是自家醫院,不說這個點,就是半夜三更去, 都不愁沒有資深專家笑臉相迎、訓練有素的護士前簇後擁,随時随地享受超級VIP服務。
臨上車時, 白楚一再回頭看覃顏, 覃顏只是垂着眼眸, 不去看白楚,雖然她清晰地感覺到白楚的視線一再地投過來。
張慧芳一直在旁邊看着,想要替覃顏道歉卻根本插不上嘴,等到車隊駛離別墅,她才數落覃顏道, “(白楚的)姐姐和婆婆都對你有意見,你倒是道個歉啊。”
覃斌護犢,“道什麽歉,又不是覃顏的錯。”
張慧芳罵他,“你要是和白坤、昆仲培一個重量級的,自然不用道歉,可你是個啥你心裏沒有數嗎,人家說你有錯,你就有錯,你就是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
相對于激動的父母,覃顏心裏并沒起什麽波瀾,拿過一本旅游畫冊,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爸媽,過來,給你們看看德國鄉村。”
覃斌,“……”
張慧芳,“……”
雖說最初的一瞬是無語的,但被打斷之後這麽一緩,回過味來,意識到吵下去确實沒啥意思,便雙雙關上嘴巴,一左一右在覃顏身邊坐了下來。
“這是鄉村的房子?我怎麽瞧着像高檔別墅區呢。”張慧芳睜大眼睛看着畫冊說道。
覃斌道,“開玩笑,人家可是歐洲第一大經濟體,那經濟多發達。”
覃顏,“爸媽,你們喜歡,等過一段時間,我帶你們去走走。”
覃斌點點頭,“忙了大半輩子,是該出去走走看看,錢是賺不完的,也該放個假了。”
張慧芳下意識地捶了捶腰,“依我說,就在書上電視上看看算了,真去,肯定累死個人”說是這麽說,臉上笑呵呵的,眼睛裏的期待掩飾不住地溢了出來。
最後,覃顏合上畫冊,左擁右抱,微笑着宣布,“等我安排妥當,咱們一家三口一起去德國度假,就這麽說定了。”
九點多,白周陪白楚回到別墅。
時間已經不早了,一去一回這麽折騰,白楚雙身的人,自然是累了,白周道,“醫生的話你也聽到了,以後別再任性了”,見白楚很乖地點頭,白周溫聲道,“早點睡吧。”
白楚依言洗漱,躺下了。
白周關上燈便離開了房間,将房門輕輕帶上。
白楚根本睡不着,給覃顏發信息,“顏,讓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我以後不任性了。”
覃顏沒有立即回複,白楚忐忑地翻來翻去,都準備起身去找覃顏了,手機接連發出三聲輕脆的“叮咚”聲——
覃顏,“沒事。”
覃顏,“你早點睡。”
覃顏,“晚安。”
白楚,“嗯。”
松了一口氣,白楚看着天花板,還是睡不着。
白周要接她去海城養胎,“你執意留在這邊,萬一腹中孩子有什麽不測,覃顏能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是啊,若是孩子出了不測,昆家人雖然不能把她怎麽樣,但對覃顏,他們絕不會客氣,況且元甄已經知道她和覃顏的事……
白楚開始覺得,不只是使小性兒要吃迷疊香面包這件事,就是來民宿養胎這個決定都太沖動,太欠考慮……
早在載着白楚和白周的轎車到達別墅時,覃顏就已經看到了。
有白周在,她哪裏插得上手。
所以她一直沒有下去看白楚。
白楚發信息來,她也是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因為在那之前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手機屏幕看,等白楚的信息已經等了很久了。
看到信息後,她便拿起手機,打了很長一段文字後又删掉了,最後換成了簡單的三條信息,加起來都不到10個字。
她不想讓白楚察覺到她真實心情。
上一次都準備出門了,被昆城帶走了白楚;這一次已經挂了號,又被白周和元甄帶走了白楚。雖說白楚的孩子跟她沒有血緣關系,可那是白楚的孩子啊,她多想去B超室親眼看看寶寶的樣子,可是一腔卑微的關懷,硬是無處安放,他們一次又一次剝奪她的機會……
門外響起敲門聲,很輕,但很堅定。
覃顏知道是白周,打開門,不出所料。
白周兩手疊在胸前,帶着一股北極的冷空氣,大步走進了房間。
覃顏在門口站了一會,調整了一下情緒,這才關上房門,轉身和白周直面相對。
白周,“我決意接楚楚去海城養胎,明天早上就走。”
覃顏,“喔。楚楚同意了?”
白周,“她會同意的。”
覃顏,“那已付房費我會按規定退給你們。”
白周,“當然要退。即使是我,錢也不是大水沖來的。”
覃顏點點頭,“白總還有什麽事嗎?我在職讀結構工程,還有功課沒做。”
“關于郦華亭”,白周直視着覃顏的眼睛,“老頭子一出手就扶她坐到了副總裁的位置,這個我真沒想到,所以你要告訴我她是怎麽做到的嗎?”
覃顏,“如果我說亭姐靠的是才華,你相信嗎?”
白周,“确定是才華,不是床上功夫或者魅術一類的旁門左道?”
覃顏唇角揚起諷刺的弧度,“沒想到白總這麽看得起白老爺子。”
白周,“那老頭從沒認過老,牢牢握住權力不肯放手,對有姿色的女人始終保持着強烈占有欲——即使重病在身。”
覃顏心裏一驚,白周竟然了解白坤的病情……
臉上不動聲色,“原來白總這麽孝順,白老先生明明氣色那麽好白總卻……”
白周,“在我眼裏,他早就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覃顏繃緊的神經松馳下來,看來白坤的保密措施做的很到位,白周并不知情。不過自白周的态度來看,父女之間顯然隔閡極深。
“不過,郦華亭能從昆元全身而退,足以證明她是個有智慧的人,但到了白帝”,白周唇邊淡淡浮起一抹冷笑,“我現在就等着看她怎麽哭。”
覃顏,“白總如此關心亭姐,我一定代為傳達。”
白周看着覃顏,“我忽然想起上次在果蔬園想對你說什麽。”
覃顏,“……洗耳恭聽。”
白周,“你最好不要讓老頭子知道你和楚楚的事。老頭子對同性戀非常忌諱。你的結局我并不在乎,只希望你不要毀了楚楚。老頭子呼風喚雨幾十年,果真動起雷霆手段,我也招架不住。”
覃顏盡量保持聲音的平靜,“知道了。謝謝白總提醒。”
白周走後,覃顏倒了一杯水,緩緩端起來,結果手一抖,水杯掉到地上打的粉碎。
覃顏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才意識到自己受到了怎樣的驚吓。
大概是因為和白楚之間階級不同,她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階層阻力上,一直沒怎麽在意同性戀的字眼,經白周提醒,她才意識到一直被忽視的現實問題——她和白楚都是女性,而部分社會人士激烈反同,甚至視同性戀者為怪物。
白周說白坤是這類人,覃顏是相信的,這從白坤的性格就可以判斷出來。
第二天早上,覃顏送早餐上二樓,白楚對覃顏道,“我姐要接我去海城養胎,我想了想”喉間一個吞咽的動作,出賣了白楚的不自然,她頓了頓,還是把後面的話說了出來,“我想了想,覺得去海城挺好的,這裏雖然……”
覃顏很怕白楚說不下去,接過話道,“想去就去。你向來喜動不喜靜,這裏太僻靜了些,短住兩天尚可,住的久了肯定覺得無趣。再說,我一直不加班搞特殊,其他同事就是嘴上不說,心裏也會有意見。以後我開始加班,你就更無聊了。”
白楚勉強地笑了笑,“你總是這麽善解人意。”
覃顏沒有回應,把飯菜一一放到桌子上,筷子和勺子放好,“不知道今天的早餐合不合你胃口,吃吃看。”
白楚坐下來吃了兩口,點點頭,“嗯,挺好的,我很喜歡。”其實食不知味。
覃顏微微一笑,“那你慢慢吃,我先下去了。”
白周到一樓餐廳用早餐時,覃顏遞了帳單過去,“白總看看是否有誤,等一下我就把退款轉過去。”
白周瞟了一眼,“退款金額比我估算的少了十萬多?”
覃顏,“這裏面有違約金的,還有早餐、水果等費用,尤其是水果,我們這裏的水果是純天然綠色食品,外面是買不到的,這些費用是房費之外另算的。”
白周夾了一只碧螺蝦仁放進嘴裏,玉齒用力地嚼了兩下,咽下,“覃小姐真會做生意。”
覃顏,“做生意和做慈善不是一回事,你說是不是。”
白周沒有說什麽。懶得搭理。
元甄一大早趕來為白楚送行,帶了十幾個彪形大漢過來,很快将白楚的行禮收拾妥當搬上車。
覃顏禮貌地送上賬單,元甄看都沒看就扔進了垃圾桶,“覃小姐這麽聰明,肯定不會算錯,就按上面的金額退吧。”
覃顏禮節性地微笑,“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乃萌都不留言,肯定是吃小甜餅吃膩了,扶穩坐好,我要開始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