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因為有白周和元甄在場, 白楚對民宿并未表現出過多的留戀, 簡單的寒喧後, 看了覃顏一眼便上了車。
張慧芳沒有經過大場面, 心裏有點忐忑,她想這下是不是把兩家人得罪透了?覃顏以後會不會有麻煩?你看這一夜之間就退房走人了……
覃斌早前曾找覃顏談話, 讓覃顏離白家的人遠點,不要和白楚走太近, 這下兩家退房, 白楚也走了, 正中覃斌下懷,看着載着元甄和白楚的轎車駛離, 覃斌便将張慧芳拉到別墅後面的果蔬園裏, “走了幹淨,咱家又不指着她們那點錢吃飯”。
張慧芳瞪了覃斌一眼,沒說話, 便開始忙開了,園子裏的皇冠梨熟了, 該摘了。
覃斌, “我感覺白帝快要倒閉了。”
張慧芳一巴掌扇在覃斌後腦勺, “就不能說點好的,亭亭在那上班呢。”
覃斌懶得跟張慧芳講道理,反正也講不通,搬個梯子搭在梨樹上,開始摘梨。
另一邊, 白周背對別墅站在湖邊。
按民宿規定,退房後主人要清點房內物品和設施是否遺失和損壞,确認後客人才能離開。
白周讓元甄和白楚先走,自己留下來走完最後一道程序,本質上她是個講原則的人。
覃顏檢查房間後出來,走到白周背後,“不好意思白總,耽誤您這麽長時間,但我也要仔細清點不是,現在确認完畢,之前退款也都到賬……”
白周正陷入沉思,被打斷後,眉間逸出不悅,轉過身,“所以覃小姐開始下逐客令了?”
覃顏,“……”
白周,“你別忘了,這棟別墅說到底是我小妹的財産。”
覃顏,“白總也別忘了,我付出了肉體,白楚得到了足夠多的快樂,按業內交易規則,房子現在是,我的財産。”
白周,“臉不紅,心不跳,覃小姐你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冷笑一聲,“你父母可以說很會起名字,把你所有的優點和資本都放在了你的名字裏,覃小姐,除了顏,你還有什麽?除了性,你還能給白楚什麽?”
覃顏,“那我要問白總——除了錢你還有什麽?”
白周,“我還有白楚,我還有白弈,我還有很多,沒必要一一枚舉給你知道,因為你沒資格。”
覃顏,“白楚是,你的?你就,這麽确定?”
白周,“白楚一直在按我的意思走,結婚,懷孕,我說要接她去海城,她也很快同意了,以及你所不知道的很多事。白楚從未為你停留過,她和你一直停留在皮膚表層,你始終不曾進入她心中。她不是我的,難道是,你的?”
覃顏努力不讓水氣在眸中集結,但終究還是無言以對,“……”
白周坐進車內,“到此結束吧覃小姐,無論對你還是對白楚,都不失為一個好的結局。”
白周的車變成了小黑點。
覃顏依舊站在原地,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着,但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張慧芳站在花園裏喊,“顏顏,來吃梨!又脆又甜,汁還多。”
覃顏,“……這就去。”
周末過後,覃顏恢複了加班,晚上就住在湘湖水岸。
湘湖水岸步行去白帝大廈,穿小巷抄近道,僅十來分鐘路程,設計的又好,人住在裏面,像住在插畫裏一般,郦華亭新官上任,三把火都還沒點呢,每分每秒神經都繃的緊緊的,早把4號線忘在腦後,總之就是賴在湘湖水岸住定。
而且振振有詞地道,“我現在是大總裁了,年薪1500萬,總不能讓我住工作室吧,那多low”,霸住主卧。
覃顏沒話,住工作室,睡折疊床,畫甲方要的效果圖,啃結構工程課程,寫職稱論文。
郦華亭壓力太大,有時候失眠,半夜敷着面膜跑到客廳倒立,就見覃顏房間的燈一直亮,淩晨四五點都不熄,第一次以為是忘了關燈,後來撞見的次數多了,拿鑰匙開門突擊檢查,看到覃顏還在伏案工作,才知道這貨連日廢寝忘食。
“幸虧有我這個室友,不然你特麽猝死了都沒人知道”,淩晨三點,郦華亭逮到覃顏上教育課,“白楚走了有什麽大不了的,你特麽還有兩個億啊,我一個堂堂副總裁,工資加獎金滿打滿算一年也就2000萬,我不吃不喝工作十年到四十多歲才能存到這筆錢,你特麽年紀輕輕輕輕松松就到手了,還有什麽不知足的,你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
面對郦華亭爆竹一般噼裏啪啦,覃顏一副淡淡的表情,“亭姐你不也到現在沒睡嗎。”
郦華亭,“我只不過偶爾失個眠,你特麽夜夜不眠,你以為自己是金鋼不壞之軀?”
覃顏,“我想和過去緊緊擁抱一次,然後徹底告別。”
郦華亭以為覃顏要和白楚告別,暗暗地松了一口氣,但嘴上依然不依不饒,“你這擁抱一次要抱多久?生命只有一次啊親。”
覃顏微微笑了笑,“亭姐,我會活下去的,不用為我擔心。”
郦華亭眉毛一掀,“別忘了,我老了你要給我推輪椅!”,丢下這麽一句便回主卧去了。
次日,郦華亭走到白坤辦公室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鼓起勇氣擡手敲門,“董事長?”
白坤正坐在皮椅上閉目養神,聽到郦華亭的聲音,睜開眼睛,“郦副總請進”,說着提起精神,坐直身體。
“郦副總請坐。”
“謝謝董事長。”
郦華亭在白坤面前的皮質沙發上坐下來,握緊了手中的文件。
白坤将這一細節收入眼底,“郦副總找我有什麽事?也沒提前預約。”
郦華亭,“還是關于将白帝物業服務從白帝分拆上市的事。”
白坤,“我的态度還是一樣——不同意。短期來看,分拆上市将攤薄白帝母公司來自于白帝物業服務的利潤,長期來看,存在太多不确定風險。”
而且他也活不到那時候。身後事很多都沒有确定,他現在精力有限,顧不上那麽多,他現在只求安穩,冒不起任何風險。
“現在物業管理行業已經逐漸形成板塊,将成一片藍海已成業內共識,估值在未來十年都有上升空間,白帝物業服務分拆上市後獲得高估值,白帝母公司将募得更多資金……”
郦華亭耐心地将分拆上市對白帝業績、融資、管理、市場估值等多方面的積極因素再次一一說明,“董事長一句‘存在太多不确定風險’便将這麽好的方案束之高閣,我不明白董事長在顧慮什麽?白帝和昆元的合約上,白紙黑字地寫明,若是白帝明年業績達不到合同要求,董事長不僅要轉讓40%的白帝股份給昆元,抵押的不動産也将被昆元沒收,董事長放棄這麽好的方案不用,是打算将白帝拱手送給昆元嗎?”
白坤,“送給昆元又如何,昆城是我女婿,我本人也是白帝的女婿,還是你認為女婿沒有繼承白帝的資格?”
郦華亭咬了咬唇,“如果董事長執意如此,正中昆仲培下懷。”
白坤聽出郦化亭話中有話,“什麽意思,說明白。”
郦華亭索性豁出去,“事實上昆仲培不止昆城一個兒子,他和鄭玉還生有兩子,一個叫白齊,一個叫白晉,董事長,鄭玉根本就是昆仲培給你設下的陷井。”
“郦副總”白坤瞬間紅了眼睛,如被邪魔入侵的宿體,即将變身,緩緩地,嘶啞地道,“白齊和白晉不是我的兒子,我是知道的,但你說這兩個孽障是昆仲培的兒子,有什麽證據?”
郦華亭,“董事長想要證據,這很簡單,做一下DNA鑒定就知道了。”
白坤,“是,是我糊塗了”,歇斯底裏地笑了幾聲,“郦副總是怎麽知道這些內幕的?”
郦華亭,“董事長您是知道的,我曾經做過昆城的秘書,那種總管型秘書,連昆城出行的保衛工作都要負責安排,後來昆城出了車禍,我看完診斷報告書,自知難辭其咎,自責加上恐懼,我在大雨中走到了天臺……在那裏我聽到了鄭玉和昆仲培對話。”
白坤緩緩移動脖頸做出一個歪頭的動作,樣子像極了一個笨拙的機器人,但目光卻極為陰骘,“你是說鄭玉和那場車禍有關?”
郦華亭,“根據雙方對話內容判斷,那場車禍正是鄭玉的傑作。”
白坤,“她和昆城有什麽仇?”
郦華亭,“她和昆城的母親元甄有仇。而且她想讓昆仲培把更多目光放到她的兒子身上——幫白齊和白晉争取白帝繼承者身份。換句話說,她想拉昆仲培一起對付您的長女白周。”
“她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白坤再次神經質地笑了起來,“覃顏真是給我推薦了一個了不得的人才”,說到這裏忽然就收斂了所有的笑意,緩緩道,“這些內幕,覃顏知道嗎?”
郦華亭搖頭,“如果我口風不夠緊,昆家怎麽可能讓我活到現在。除了董事長,我沒有跟任何人說起來,本來我是爛到肚子裏也不會說的……”
“分拆上市的事,你去做一個詳細的規劃方案來,我看了沒有問題,基本上就可以簽字通過”,白坤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地道,“郦副總,只管安心工作,不要有顧慮,我會派人二十四小時暗中保護你的人身安全。”
郦華亭站起來,“謝謝董事長的信任和關心,我一定不辜負您的厚望。”
作者有話要說: .
周末快樂!
我沒有設置訂閱比例限制,這幾章,大家可以有選擇性的看,沒關系的。
晚上也許會有二更,看我摸不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