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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原來是昆仲培!

我怎麽會沒想到昆仲培?

我早該想到!

白坤撈起辦公桌上的筆筒狠狠地砸向地面, 胸部劇烈的疼痛, 加速了血壓的升高, 額頭的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像是身體內有一壺沸水不停地冒出水氣。

白坤眼前發黑,閉上眼睛緩了緩, 忍住疼,用顫抖的手, 撥打內線電話, 保镖兼司機阿風很快走了進來, 扶白坤自椅子上站起來,走出總裁辦公室, 經由專用電梯來到專用車庫。

郦華亭回到辦公室, 心情高漲,叫秘書沖了一杯咖啡,端着站到窗前, 居高臨下地看着湖城市中心的繁華景象,不經意間看到白坤那輛訂制的座車駛離了白帝大廈, 也沒有很在意, 人家是大老板, 不受打卡限制,自然是想什麽時候下班就什麽時候下班。

覃顏這天晚上加班到快十二點,走出辦公室感覺步子發飄,按電梯時,手在按鍵上多停留了大概五秒, 借着手上的支撐穩住身形,進了電梯,便立即靠在了電梯牆上。

白楚發信息來,“顏,你下班沒?”

覃顏,“怎麽到現在還沒睡?”

白楚,“早早就躺下了,但是睡不着,想你。”

覃顏,“不是有你姐嗎。”

白楚,“我姐是我姐,你是你,怎麽能一樣。”

怎麽能一樣?

當然不一樣。

你姐分分鐘取代我,我是你随時都可以離開的人。

可就是這樣,我還是無法從你身上轉移視線。

我是不是很賤?嗯?白楚?

希望你是愛我的,或者最後你會真的愛上我。

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會走到哪裏去……

覃顏,“早點睡吧。晚安。”

白楚,“顏,你變壞了,哼。”

覃顏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晚安。”

白楚,“晚安。哼。”

出了電梯,腳下還是沒有力氣,兩眼發黑,看東西都是重影,天旋地轉的感覺。

一起加班的,不同小組加起來有十來個人,覃顏在大部隊還沒收拾好的時候就已經步出了辦公室,看着電梯方向指示變成向上箭頭,覃顏想,同事們快下來了。

等到大部隊從電梯裏出來,就看見前面覃顏走路搖搖晃晃的,随時可能跌倒。

衆人心道不好,一起向前跑,到底還是晚了一步,覃顏纖秀的身形像朵開敗的花一樣,萎靡下去,倒在了地上。

幾個同事不谙急救措施,将覃顏身體放平,不敢輕舉妄動,連忙撥打急救電話,不一時救護車急馳而來,醫生現場施救,等到覃顏有了呼吸,擡到救護車,向醫院駛去。

上夜班的醫生脾氣本來就不怎麽好,等到覃顏各項生命體征恢複正常,醫生出了病房,不問三七二十一把覃顏的同事們臭罵了一頓,“為了工資都不要命了一個一個的,錢是能掙完的嗎,這姑娘能搶救過來都是奇跡”,同事們像小學生被老師訓一樣,大氣都不敢出。

醫生走後,同事們湧進病房。

覃顏虛弱地笑了笑,“你看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視線一一掃過圍在床邊的同事,方案組劉組長四十來歲頭頂已是光禿禿一片;畫施工圖的徐姐發際線已經高到了天花板;暖專業的劉工不到三十歲,未老先衰,面相像五十多歲,去銀行辦業務櫃臺職員硬說他用了假身份&證;水專業的李姐四十來歲,發量比正常人少了一半,不得不堅持過氣幾十年的卷發造型,好讓頭發看起來多一點……

不。

覃顏确定這不是她想要的未來。

已經是淩晨了,同事們确定覃顏脫離了危險,放下心來,叮囑她好好休息,便都回去了。

郦華亭本來要跟覃顏報喜,左等右等不見覃顏回去,發信息來問才知覃顏躺進了醫院,風風火火地趕來,少不了一頓數落。

覃顏趕郦華亭回去,“我已經沒事了,這邊有護士值班,你現在新官上任,正是關鍵的時候,快回去休息,別耽誤明天上班。”

郦華亭哪裏放心,“你再這麽下去早晚猝死。”

覃顏,“我準備請假。”

郦華亭,“是該好好休息幾天。”

覃顏,“我準備請半個月假,帶爸媽去德國走走,二老忙活了大半輩子還沒出過國呢。”

郦華亭,“……能請下來嗎?”

覃顏,“不然你以為我什麽要當衆暈倒。上次去凍卵,年假都用完了。”

郦華亭,“握艹,不要告訴我——這段時間你拼命把自己往死裏整就是為了拿假。”

覃顏露出迷死人不償命的招牌式微笑,眼睛裏逸出黠色。

确認了眼神,郦華亭當即站起來走人,“我可沒打算休長假,我得回去睡覺。”

其實覃顏這樣說,有讓郦華亭放心的用意,但一切也的确在她計劃之內。

雖說拿自己的健康冒險未免愚蠢了些,但人不死一次,怎能邁向新的人生?

上演了一場苦肉計,加上老院長關照,半個月的病假第二天便批了下來,覃顏在病床上躺到下午,輸完點滴,便辦理了出院手續。

張慧芳和覃斌并不知道覃顏暈倒的事。

覃顏說,“爸,媽,我拿到了半個月的假,去德國,走起。”

兩夫妻很開心地答應了。

起初在幾平方的低矮小鋪賣燒餅讨生活,每天看着省院高聳入雲的主樓,出于人類天生的征服欲,兩夫妻一心想讓覃顏去省院上班;

現在女兒在省院已經工作了這麽久,兩夫妻再去看省院主樓,也不知是不是這幾年周邊高樓崛起的原因,就覺得這主樓也就是一座不起眼的小樓而已,也就不把女兒的工作看那麽重了。

加上開民宿掙了不少錢,衣食無憂,生活富足,兩夫妻打心底覺得該喘口氣了,明知女兒是為了帶他們去旅行才拿的假,說不定要扣工資什麽的,也并不挑破,興高采烈地收拾起行禮來。

本來,民宿主人出游,可以辦理暫停營業,但金畫家不久前交了稿,如今正閑的像神仙一樣,覃顏試探地問了一下,金畫家願不願意cosplay一把民宿管家?金畫家想都沒想便一口答應下來。

金畫家捧着巴掌大的面孔,眼睛小星星一樣眨啊眨,“有客人來登記入住,我可以穿女仆裝迎接嗎?”

覃顏,“金老師,我們走後,你就是民宿主人,你想怎樣都行。”

金畫家拍掌歡呼,“好棒!”

張慧芳見了,不由得再次感慨,“你看她哪裏像三十三歲。”

一家三口到了德國,先是把古堡和古跡逛了逛,玩了兩天,走的腿酸,覃斌還好,張慧芳便開始有些吃不消了,覃顏便将父母帶到了德國鄉下,入住在農場民宿。

覃顏,“爸,媽,這裏安靜,好好歇歇,順便跟人家德國民宿取取經。”

覃斌道,“寓教于樂,不錯。”

張慧芳也道,“嗯,是得學習,活到老學到老不是。”

在民宿的第一晚,覃顏一夜無夢,一覺睡到第二天九點多,揉揉眼,起來洗漱,正準備下樓吃早餐,收到白坤的信息,“在德國玩的開心嗎?”

覃顏想,白坤應該是從老院長那裏知道的消息,但又一想,不對,老院知道她休長假,又不知道她來德國啊……看來白坤應該派人一直在“暗中觀察”,對她在德國的行蹤一清二楚,不然怎麽會前兩天一家三口興高采烈到處趴趴走的時候,也沒發信息來,偏巧在她沉沉睡了一覺身體狀态好到不行的時候才發了信息。

覃顏低着頭,一邊朝樓下走,一邊回複,“挺開心的,就是有點累,現在住在鄉下的民宿,準備休息兩天。”

張慧芳和覃斌起的早,吃過早飯,已經在民宿主人小兒子帶領下去參觀葡萄園了,覃顏去負責早餐的老太太那裏領了早餐,在光線明亮的窗邊坐了下來。

白坤沒有了動靜。

覃顏想了想,“黃先生,不好意思,你看我出來度假也沒跟你說一聲,本來約好周末去霞湖那邊畫像的。”

白坤,“我前幾天身體狀态非常不好,就是你按時赴約,我也去不了。我現在已經不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有時候說出去的話未必能兌現,覃小姐不要見怪才是。”

覃顏咬了一口面包,“不會。”

白坤,“不瞞覃小姐說,我老頭子現在也在德國了。”

覃顏心裏微微一動,“這麽巧。”

白坤,“而且離你們下榻的地方不遠。”

覃顏,……

白坤,“像還是要畫的,我現在狀态不錯,覃小姐如果方便,可否到老頭子這裏,見面談談,就像我之前說的,覃小姐要看清我,才好下筆畫我。”

覃顏喝了一口牛奶,“好。”

白坤發來地址,覃顏回房間畫了個淡妝,跟老太太打聽了一下路線,便出門了。

一出門,覃顏便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白坤那位保镖兼司機阿風。

覃顏,……

阿風恭敬地替覃顏打開車門。

覃顏抿抿唇,坐進車內。

阿風将車開進一座私人住宅的院子,下車,再次恭敬地替覃顏打開車門。

覃顏見到白坤,微微一笑,“黃先生今天氣色真好。”

白坤也笑了,“還是覃小姐光彩照人。”

坐下來後,白坤看着覃顏,“突然打擾旅程,覃小姐不會嫌我唐突吧?”

覃顏道,“怎麽會。”

白坤笑,“我說我已經不是自己身體的主人并不誇張,我現在不太能管得了自己,一方面病痛消磨了我的意志,另一方面覃小姐對我有一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白坤已經不是第一次表達對覃顏的好感。

和以前一樣,覃顏依舊沒有回應。

白坤習慣了覃顏的沉默,自古佳人愛少年,他一個老頭子,又重病在身,覃顏怎麽可能給他青睐。

純淨美麗的外表,優雅的舉止,周身散發着當代女性身上少見的溫婉氣質,話不多,但體貼,這樣的覃顏幾乎是白坤病中唯一慰藉。

不過這并不是他今天與覃顏見面的唯一原因,有件事情他想弄清楚。

白坤,“覃小姐,你知道,除了省院的院長,我還有一個關系特別好的老同學,他在清大建築系任教,他叫——何強。”

覃顏怔了一下,“黃先生和何教授也是同學?何教授是我讀碩時的導師……”

白坤點頭,“我不時會給他幾個好的項目做做。”

接着白坤說起何強向他舉薦覃顏的事,“他說那幾篇助他評上特級教授的論文其實是你的大作。”

覃顏否認,“我雖然跟着何教授做項目,也參與了課題研究,但那些論文主要還是何教授的研究成果。”

白坤笑,“我很了解我這位同學,事關顏面,他是不會說謊的,所以根本是覃小姐在謙虛。”

覃顏便不再說話。

白坤轉入正題,“我比較好奇的是,覃小姐為什麽對白帝有如此濃厚的興趣,以致于下了這麽大的功夫去研究白帝?是因為白楚嗎?”

覃顏腦海裏響起白周的警告——絕不能讓白坤知道和白楚的事,不由便有些失态,語調比平時說話時高出許多,“不!”

白坤,“我想朋友之間就算關系再好,也不至于下這麽大力氣去研究朋友家的公司,那麽到底是什麽原因覃小姐,如果說只是一時心血來潮,這絕對不能說服我。”

覃顏抿抿唇,直視着白坤的眼睛道,“是因為黃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我對不起乃萌,我不僅摸魚了,還跑出去浪了,我對不起钰琦醬還有敲碗的小卷耳,本來想着周六雙更星期天三更的啊啊啊,果然有些事情就只能想一想

謝謝“魚兒飛”一路看一路撒花花,真是可愛的小天使呀,麽麽噠,你說“白坤明明知道的”,這個沒有喔,白坤并不知道白楚寫小說,他之前看的是白楚的WB

然後謝謝“清風拂面”留了一段長評(我角的好長),無以為報,安排你給白坤做保镖兼司機,這差事不美我知道,但過不了多久,阿風就是覃顏的保镖了,未來很美好喲,文文的金主钰琦醬,安排給白周做保镖了,阿钰不僅是保镖,還是白弈的爸爸喔,很棒棒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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