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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柳上水走後, 覃顏拿起電鋸, 一口氣把松樹肢解的“淋漓盡致”, 樹幹堆成一堆, 樹枝堆成一堆,碼的整整齊齊。

覃斌看到柳上水的寶馬駛離了農場, 開着小卡車回到森林。

就見覃顏手執電鋸,站在兩堆木材中間, 不知在想什麽, 很是入神。

覃斌都走到背後了, 覃顏才發覺,一轉身, 把覃斌吓一跳——覃顏臉色不是一般的難看。

“那姑娘怎麽這麽快就走了”覃斌小心翼翼地道, “你也沒請人家去家裏坐坐。”

覃顏,“她有事。”

覃斌把截成段的樹幹往車上搬,覃顏将電鋸放進卡車裏, 幫着一起搬。

覃斌,“樹枝先放在這裏, 用的時候再來搬。”

覃顏擦擦額頭的汗, “嗯。”

回去後, 覃顏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來到書房,在躺椅上閉目搖了片刻,打開電腦跟郦華亭視頻通話, 商議調整白帝高層人事布局,在首席財務官兼副總裁之外,新增兩位具有金融背景的副總裁,交由獵頭公司物色,只要符合白帝開出的條件,不惜重金也要挖過來。

白帝的融資和貸款渠道自海外投資折戟後一直不通暢,覃顏做出這樣的調整,郦華亭是能理解的,她不能理解的是,“覃顏,你到底能不能放松一次,好好度個假?”

覃顏,“不能。我已經訂了晚上的機票。準備回去把白帝的財務狀況從頭撸一遍。”

覃顏最後查出,白帝現在的計息負債九成以上是海外投資時期所借貸款。也就是說當時黃譽坤大舉借債,把借來的錢連同白帝現金盈利轉移到海外變成白周的個人財産,而現在這些窟窿要由她來堵。

最先受害的是白楚,白帝被銀監會盯上後,面對沉重的債務壓力,黃譽坤把白楚嫁給昆家,并簽屬了附加合同,以換取昆元的資金支持。

白氏家族所有資源都流向繼承者長公主白周,其他人都是用來為這一目的服務的棋子,包括白楚。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黃譽坤本質上是個僞君子,或者說人性本就是如此複雜,你永遠不可能通過當事人的嘴知道全部真相,只有自己去調查,才能還原部分真實情況。

覃顏回到辦公室,擡眸,用視線在黃譽坤的畫像上打了個大大的叉。他死的時候她為之流過淚。她現在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去還他借的債。她想她不欠他什麽了。

可憐的白楚,将白周奉為神明一般崇拜,并對長姐的愛深信不疑,可是在白周眼裏,小妹不過是顆棋子而已。

轉眼到了十二月,在白帝和昆元約定的日期,白帝交上了一份滿意的答卷,除了歸還借款外,需無償轉讓5%的股份給昆元。

為了還這筆借款,不至縮緊白帝的現金流,影響到正常經營,覃顏售出9.8%的股票變現,加上又轉讓給昆元5%,覃顏手裏只剩下50.2%的股份,但仍牢牢掌握着控股權。

合同裏白帝抵押給昆元的房産,回到了白帝手裏。

覃顏翻看這份房産目錄,發現其中一項,竟然是九百多套別墅。

郦華亭查了一下,“這是六年前的項目,名為‘TY9822’,當時因為貪圖拿地成本低,加上項目經理誤判,別墅蓋好後,一套都沒賣出去,現在別墅區荒草長的快有房子高了。”

覃顏,“……這個項目在什麽地方?”

郦華亭,“在湖城、海城、江城三市交界處,一個名為‘水木汀’的地方,行政上屬于海城管轄,水網稠密,不通公路……”

覃顏想了想,撥通內線電話,讓方幂安排一下,她要去水木汀考察。

兩天後。

臨近湖城和海城交界處的一條公路上,覃顏獨自駕駛寶駿在前,阿風駕駛雷克薩斯570八座越野在後,載着方幂和四個保镖。

方幂坐在副駕,心想這項目經理的腦袋怕是瓦特了,把房子蓋在這麽偏的地方,賣給誰啊。

前方覃顏的寶駿停了下來,沿着公路開是到不了水木汀的,需要換船。

阿風随之停車。

河邊停着一艘烏篷船,覃顏跟船夫說要去水木汀,船夫要價120,覃顏說,“30。”

船夫,“給你去掉零頭,100,不能再少了。”

覃顏,“30”

船夫,“這樣吧,咱來個吉利的數,99”

覃顏,“30”

船夫,“88,我就圖個吉利,再少不去。”

覃顏,“30”

船夫,“……”

講了半天,竟然一分錢都不肯加,分明就是看準了他半天沒生意,着急開張。

船夫一咬牙,“行吧,30就30。”

覃顏叫來阿風和方幂同行,其他人留下來看車,船夫嘴巴張的大大的,“我的天,姑娘,我以為你一個人去,三個人30打死我也不去。”

覃顏,“你就暫時吃個虧,等水木汀開發起來,保你每天數錢數到手軟。”

船夫,“你說那片鬼屋啊,不是我說,能賣出去一棟,地球都要倒着轉。”

方幂,“怎麽說話呢,我們房子賣出去,你生意也跟着水漲船高不是?”

船夫無比同情地看了看三人,“原來你們就是鬼屋的開發商啊,嘿嘿,一口氣蓋了千來座房子套牢在那裏,賠了不少錢吧,那行,30就30吧,我知道你們确實沒錢。”

方幂,“……”

竟然被船夫施舍了。

覃顏倒不在乎,只是上了船後,等船夫劃起槳,烏篷船搖搖晃晃地行駛在水面上時,覃顏想起了和白周一起劃船的事,眉頭不由皺了皺。

不得不承認,雖然都是反面的,但白周對她的影響真的很大……無論是在城西別墅的果蔬園裏除草,還是在德國小鎮的森林裏鋸樹,白周的面孔都會浮現在她手裏的工具下面……

北風呼嘯,天空的烏雲壓的特別低。

船夫,“天氣預報說今天有小到中雪。”

剛說完,雪花就飄了下來。

船夫嘆氣,“哎,我就當做好事了。”頂風冒雪30塊錢走這一趟真是不值。

覃顏回過神,“今天幾號?”

阿風,“二十二號。”

聖誕節要到了。

白楚的生日也是。

這個生日又不能一起過了。

說水木汀連路都沒有,怎麽會有,水道縱橫,九百多座別墅,二百多座拱橋連着,路往哪裏修呢,也沒有必要修,河裏可以行船,以船代步在水鄉再常見不過。

就像郦華亭說的,荒草快有房子高了。樹木也沒有人修剪,枝桠胡亂地生長着。一片荒涼。

三人上了岸,船夫就急急地劃船走了。

方幂喊,“別呀,你這麽走了,我們怎麽回去啊。”

船夫,“這樣的問題都解決不了,還想賣房子呢?”

方幂,“……”

竟然被船夫蔑視了。

覃顏,“讓他走。總有辦法回去。”

雖然她并未想到怎麽回去。但她确實一點都不着急。相較于白帝面臨的重重難題,這種小問題根本都不叫事。

阿風在前面披荊斬棘開路,領着覃顏向前走。

方幂覺得好遭罪啊,她攏攏大衣衣領,“幹脆再冷點,河道結冰了,咱們就從冰上走,省了多少事。”

覃顏,“方建築師,依你看,這裏适合什麽樣的人群居住?”

方幂,“我覺得凡是腦袋正常的都不會買這裏的房子。”

覃顏,“我認為這裏适合養老。”

方幂直哆嗦,“……好冷啊”

覃顏,“……”

所謂天無絕人之路,在一棟房子的牆上,靠着一只木船,雙槳。

阿風把船拖到河裏,覃顏說,“你倆坐好,我來劃。”

劃起來,船走的很平穩。

方幂,“董事長,你什麽學會劃船的?”

她記憶裏覃顏并不會劃船。

覃顏不想提當年的事,“方秘書,你怎麽這麽多話。”

方幂,“……”

覃顏,“一會回去,給我準備一下做翻糖蛋糕的材料和工具,送去湘湖水岸,我要做蛋糕。”

她好久沒做翻糖蛋糕了。

方幂,“……好。”

她真是越來越看不懂這老同學的腦回路了——在大雪紛飛裏劃着小破船,突然就說要回去做蛋糕?

吐槽歸吐槽。該準備還是要準備。

覃顏放下手頭所有事,花了五個小時,做了一只翻糖蛋糕。

去年金畫家過生日,覃顏送了一只翻糖蛋糕,白楚吃了好久的味,說覃顏都沒給她做過蛋糕,卻給金畫家做了那麽大那麽漂亮一只蛋糕。

今年給白楚補上一只。

知道白楚工作室的地址,但鼓不起勇氣送去。

孩子滿月酒那天,白楚澆了她一身湯水,她想,送蛋糕過去,大概會被白楚糊一臉……

有心讓方幂代勞,又覺得和白楚的事,不該讓第三者觸碰。

最後還是決定自己送去,好久沒有見過白楚了,想到撕心裂肺,冒着蛋糕糊臉的危險去見一面,還是值得的。

現在是公衆人物了,在市區獨自出行當然要全幅武裝,圍巾+口罩,一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不巧的是,白楚不在工作室,只有小助理在。

小助理接過蛋糕,“你是麗崽崽的粉絲吧?”

覃顏,“嗯。”

小助理,“這幾天每天都有粉絲送禮物,有快遞來的,也有自己送來的”,朝身後的房間指了指,“工作室都快堆不下了。”

覃顏,“喔。”

她的蛋糕要淹沒在小山般的禮物中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扶額,我發現我寫不了嚴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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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琦醬,你怎麽對何魏齊就那麽好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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