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白周揮了揮手。
阿钰微微躬身, 退出房間, 順手關上房門。
白周站在窗前, 瞭望明亮與黑暗交織的城市。
她每晚如此, 從不厭倦,一如她每天都會用天文望遠鏡遙望燦爛的星河。
人間燈火引起的情緒波動, 在遙遠的星空那裏得以平複。
她是純正的商人,追求的是利益最大化, 最忌諱受感情左右, 在財富之路上跑偏。
昆家和白家是世交, 在對方有難時,總是會出手扶持。
但昆家往黃譽坤身邊安插了一個鄭玉, 令一甲子的友誼變了質。
昆仲培當時還年輕, 應該沒有那個謀略,這分明是其長輩所為。
也就是說昆家很早之前就對白家動了邪念,可能是白家子嗣不振的原因吧, 昆家不想肥水流到外人田,畢竟在白家積聚財富的過程中, 昆家是出力最多的外姓家族。
城市的燈光再明亮, 始終有照不到的死角。
現在才發現真相, 白周并不自責。
她在思量,昆家對白家有企圖心,正巧,她對昆家也有同樣的念想,昆家讓她父親的一生狼狽不堪, 她是先要打個耳光回去,震懾一下昆家,還是加快原先的計劃一箭封喉?同時,怎樣才能不傷害楚楚和兩個孩子,或者說将傷害降到最低?
投鼠忌器的感覺,令白周很不舒服。
這不是純正商人應該有的情緒。
白周叫來阿钰,“安排人‘視查’一下昆城的私生活。”
婚前的事不能說明問題,男未婚女未嫁,都是自由身,但昆城車禍前玩的那麽瘋,她不信,昆城能轉性的那麽徹底,婚後會守身如玉,就算在楚楚那裏要面子且有所顧忌,不敢妄為,出門難道就不沾一點葷腥?
阿钰猜,“昆城的身體情況,不太容易出花邊……”
白周,“不要把思維局限在男女之間。實在查不到,你就客串一回導演,記住,攝像要好。”
這種手段元甄最愛用。當年那個妄圖做昆家長媳的女高管,元導演一部片子便将其送進了精神病院。如今又弄個小助理在白楚身邊,居心叵測。好在她這小妹并不是個好相與的,倒不用擔心會着了元甄的道。
現在就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敲山震虎。
阿钰,“明白了。”
白周,“先打一個耳光。注意分寸。”
要讓白楚和昆城離婚很容易,就憑昆城喪失男性功能,就有充分的理由起訴離婚。但沒有了這層婚姻關系和兩個孩子做籌碼,她的計劃将無法順利實施。所以現在不能離婚。不但不能離,她還得穩住白楚。
阿钰,“是。”
阿钰,“白齊和白晉,怎麽處理?”
白周,“先不要打草驚蛇。”
阿钰,“明白。”
白周,“我兩個弟弟,不對,我妹夫的兩個弟弟最近在做什麽?”
阿钰,“白齊一直在吃力地經營他那間公司;白晉今年在美國讀完博士,沒有找工作,一邊打工,一邊旅游,看情形,好像是準備周游列國的意思。”
白周,“喔。”
郦華亭有一個飯局,應酬到很晚,回到湘湖水岸已經是淩晨一點多,覃顏還沒睡。
聽到客廳裏的動靜,覃顏打開房門,被刺鼻的酒氣熏的皺了皺眉,“亭姐你怎麽喝這麽多酒?”
郦華亭搖搖晃晃地走到組合沙發旁,躺成一個“大”字,揉着鬓xue,“不喝不行……”
覃顏走過去,“吐了嗎?”
郦華亭搖頭,“我是喝酒不吐體質。”
覃顏,“吐出來就好了”,扶郦華亭到衛生間的洗手池,掰開郦華亭嘴,在郦華亭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直接下手,郦華亭吐了快半小時,差點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覃顏先遞了一瓶純淨水給郦華亭漱口,又遞上一杯蜂蜜水,胃裏不燒了,頭腦随之清醒,郦華停在覃顏頭上彈了個爆栗,“也就是你的手,要是別人的手我一定咬斷她五顆手指。”
覃顏,“……我沒想這麽多。”
郦華亭,“我知道。”
沖了個澡,換了睡袍出來,“你怎麽到現在沒睡?”
覃顏,“在做水木汀營銷企劃案。”
郦華亭,“那個項目急不來——董事長,你不會是要親赴前線賣樓吧?”
覃顏,“不,我打算交給方幂。亭姐,你不覺得方幂做董秘屈才麽?她其實是一個很有抱負的人。”
郦華亭笑,“別說的這麽冠冕堂皇,別人誰願意負責這樣的項目,也就拿來坑閨蜜。”
覃顏,“不,我真心覺得方幂有潛力。”
她跟方幂認識十幾年了,自認很了解方幂。
次日,覃顏一大早出現在市中心豪宅時,方幂正在室內游泳池蝶泳。
覃顏在泳池邊蹲下,“喲,方秘書生活很滋潤嘛。”
方幂游到覃顏腳下,“這不都是托董事長的福嗎。”
覃顏,“幂,我覺得你做秘書屈才了。”
方幂聽出老同學話裏有話,心裏“咯噔”一下,連忙上岸裹上浴巾。
覃顏揚了揚手中A4文件夾,“我這裏有一個項目交給你,除了你,別人都無法勝任。”
方幂擦着額頭的水,“董事長,我覺得給你做秘書挺好的,真的,你看啊,本科五年,你各種獎學金拿到手軟,我就只能靠做賺職掙點零花錢;你考研一次就通過了,而且筆試和面試雙第一,我考了兩年才勉強考上;你一畢業就去了省院入了事業單位編制,我畢業了就只能去小事務所打雜。十幾年的歷史證明,我就是個綠葉,就适合給你做小跟班……”
覃顏,“我并不這麽覺得。”
方幂忽然雙手抱頭,閉着眼睛大喊,“我錯了!我錯了!董事長,我錯了!我不該出賣你!我認錯!求你不要撤我的職!”
覃顏,……
覃顏眯了眯眼,歪着頭,“你出賣我?”
方幂把和“老板”交易的事一股腦全都交待了,“你讀研的第一年開始的,那會我不是在複讀嗎,手頭缺錢,想着掙點外快,就答應了……我雖然出賣你這麽久,但我是有原則的,我只賣無關緊要的小事……”
覃顏幾乎可以斷定“老板”就是白楚,“确定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方幂,“也、也不盡然,有一件事,我覺得不算小——就是你凍卵的事,當時我不是力薦美國一家醫院嗎,那是老板找的醫院,他說要是我推薦成功,給我十萬辛苦費,我當時被錢迷了心竅,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覃顏,“……我凍卵的具體日期你也告訴對方了?”
方幂點頭,“說了,凡是你告訴我的,我都說了。”
覃顏,“方幂,你睜開眼睛,看着我。”
方幂捂住臉,“我對不起你!我錯了!求原諒!求不撤職!我現在就靠着這泳池減肥了,我要是一天不游就能胖成球,我離不開泳池,我離不開這座四合院……”
覃顏,“睜開眼睛看着我。”
方幂左眼打開一條縫,察顏觀色了一下,這才兩只眼睛一起打開,看着覃顏,“……顏,喔不,董事長,您、您就原諒我吧……”
覃顏将手中文件夾塞到方幂懷裏,“這個項目做好了,将功贖罪,不但可以回到我身邊繼續做游泳,還能拿到一筆巨額提成;做不好,友盡。”
方幂有如抓到了救命稻草,緊緊地将文件夾抱在懷裏,鄭重立誓,“謝董事長不殺之恩,我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赴湯蹈火再所不辭,把項目做好,不負董事長所望!”
覃顏,“我相信你。”
覃顏走後,方幂平複了一下情緒,打開文件夾,看到“水木汀”三個字,五雷轟頂,兩腿一軟,五體伏地跪了下去,過了十分鐘,朝天伸出一支胳膊,“讓蒼天知道我不認輸”。
與其跪在這裏裝屍體,不如拼一把。
爬起來甩甩頭,方幂昂首挺胸向更衣室走去。
按原來的安排,覃顏見了方幂後是準備去白帝大廈的,但覃顏臨時改變了計劃,回到了湘湖水岸。
打開手機,點開微信,對着白楚發的寶寶的照片看了又看,聯想到方幂剛才說的話,覃顏腦海裏不可遏制地産生一個想法——寶寶是她的孩子,平兒和康兒都是她的孩子。
回想起來,在民宿養胎的時間裏,白楚不止一次說過“你可以當作是自己的孩子”這樣的話。而且白楚時不時就折騰她一下,下着暴雨的半夜裏鬧着要吃品名為“綠小福”的香瓜,非要她去園子裏摘;拉着她去市區覓食,卻一口都不吃,全都喂到她胃裏去,硬是把她喂出五個月的肚子;突然就要吃迷疊香面包,吵着要她烤……種種行為,都像極了一個懷孕的小妻子在跟孩子的爸爸邀功、撒嬌……
還有,上次聊微信,白楚埋怨她不關心寶寶……
覃顏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遲鈍,白楚表現的這麽明顯,寶寶又長的這麽像她,她竟然硬是沒反應過來,直到今天方幂不打自招,她才意識到白楚用她的卵子生了寶寶。
作者有話要說: .
方幂:請叫我第一神助攻( _ _)ノ|壁
白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