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樓下, 阿黎、禾火、流風與白晉留在外面放風的人也是一場激戰。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白晉睜開眼睛, 吃力地翻了個身, 朝門的方向看了看, 沒有看到手下人進來,甚至沒有聽到腳步聲。
結束了。
白晉想。
從懷裏掏出一個懷表樣的東西, 用力按了一下,發出歇斯底裏的笑聲, “姐, 花瓶兒, 我死,你們兩個也要陪葬, 哈哈哈……”
覃顏頭皮發麻, 這厮該不會在閱覽室安裝了定時火乍彈吧……
白晉豎起一顆手指,“一分鐘,你們只有一分鐘時間, 喔不,現在只剩59秒了, 哈哈哈……”
果然……
白周走到窗邊, 準備跳下去, 三樓而已,中間借助建築物一角緩沖,完全可以安全着陸,然而這在平時可行,現在卻不可行, 因為樓下已經被“安盟”武裝份子團團圍了一圈。
白周,“……”
“白總白總”,李秘書和崔組長受驚的小鹿一樣跑過來,“上來了,他們上來了……”
白晉躺在地上大笑,“老天待我不薄,你們四個就等着給我陪葬吧,哈哈哈……”
覃顏道,“跟我來!”
當先跑向閱覽室的小房間,見身後沒有動靜,回頭,白周還站在原地,李、崔二人一臉“死也要跟老板死在一起”的決然,也是一動不動。
覃顏跑回來,牽起白周手,“快跑啊大姐!”,不容分說拉着白周就跑。
李、崔二人見狀便跟了上來。
覃顏領着三人跑到小房間前,一腳踹開虛掩的木門,進門後又是幾腳,麻利地清除了地面上的路障,直奔北牆的小鐵門,白周看到木門有拴,順手插上,又将桌椅等推過去擋在門後。
小鐵門上了鎖,覃顏擡手一木倉,結果打偏了,白周知道她是要開鎖,在後面補了一木倉,鐵鎖便掉在地上。
覃顏,……
這大姐帥起來,全宇宙沒有人能比。
鐵門後現出樓梯。
白周,“……樓下已經被‘安盟’包圍,跑下去也沒用。”
覃顏,“不往下跑,往上跑,上五樓,跟我來。”
白周,“……藏在樓上會被火乍死。”
覃顏,“五樓有逃生通道。”
李秘書,“覃小姐對這裏很熟的樣子。”
覃顏,“當然。這座圖書館是我設計的。”
白周,“……”
五樓有個小平臺,連着一根電線杆粗,比電線杆長很多倍的鋼(?)管,通向森林深處。
覃顏摘下頭巾,搭在鋼管上,兩手各執一端,握緊,縱身一跳,滑了下去,“大姐!跟上!”
白周嘴角抽了抽,解下西褲的皮帶,本是裝飾作用大于實際作用,解下來也不至衣落如火,搭在鋼管上,兩手各握一端,看着李、崔,“你們兩個看着辦,務必活着下來見我”,說完縱身滑了下去。
崔組長脫掉了裙子,穿着三角短褲,李秘書脫掉了格子襯衫,上身只剩吊帶,一前一後滑了下去。
李秘書還未落地,圖書館便已爆炸,化做火海,鋼管靠近圖書館的一端被炸飛。
李秘書,“啊啊啊啊——”
一路尖叫着,竟然也平安落地。
不只李、崔二人“衣衫不整”,覃顏和白周身上的衣服也有幾處被樹枝劃破。
雖說狼狽了些,到底保住了命。
身後草叢悉悉索索,鑽出三個人來,阿黎、禾火、流風。
禾火,“董事長。”
覃顏欣慰,“都還活着,挺好,回去給你們加工資。”
白周看着覃顏,覃顏以為她有話說,轉臉去看她,她又別過臉去。
覃顏,“……”
流風見李、崔沒有裝備,将身後背着的大包放在地上,打開,全是武器,“你倆看用什麽順手,選一件。”
白周将長發挽起,随便掰了段草莖當簪子插上,竟也風情萬種,“她們不會用,拿了也是浪費”,将背包拉鏈拉上,背在自己身上,“還是給我吧。”
流風,“……”
大小姐,這包很重好嗎,不是經過特種訓練的特戰隊員,你就是一時能背起來,也堅持不了多久。
“安盟”武裝份子雖然被炸死不少,傷亡慘重,但仍有一百來人左右,向這邊開過來,展開拉網式搜索,流風根本沒有時間吐槽白周,護着覃顏往樹林中轉移。
“安盟”的人畢竟對當地環境更為熟悉,越逼越近,雙方最終還是短兵相接。
雖然有三個專職保镖在場,但并不耽誤白周專美于前一枝獨秀,整整一大背包的武器都被白周用來賣家秀,“安盟”的人死傷大半,心态崩潰,如鳥獸散。
覃顏并沒有傻到只帶三個保镖就來闖非洲——
來安哥拉之前,覃顏跟柳上水聯系,雙方說好在安哥拉聯手,除掉白晉,白晉是昆仲培的兒子,又這麽能蹦跶,柳上水意欲斬草除根。
覃顏到了卡賓達,得知有一撮“安盟”武裝勢力在當地活動,立即通報給柳上水,柳上水方面回複說,卡賓達區政府與其丈夫的武裝公司有交易,其丈夫的公司将就近從剛果金派出雇傭軍前往卡賓達,幫助政府軍剿滅“安盟”。
覃顏來圖書館之前再次與柳上水聯系,柳上水說雇傭軍會火速開過去,很快就能趕到CTR大學。
現在,白周把武裝份子打的落花流水,四散奔逃,卻仍不見柳上水和雇傭軍的影子。
覃顏再次撥通柳上水電話,柳上水問覃顏在什麽位置,覃顏把坐标發了過去。
柳上水,“稍安勿躁,馬上就到。”
覃顏,“仗都打完了,不用你打了,你就護送我們回去就好”,防止路上再與“安盟”遭遇,這股武裝份子到底有多少人,連政府都說不清楚。
柳上水,“行啊,你的保镖武力值挺高。”
覃顏看了一眼白周,剛想開口,白周嫌棄地回了覃顏一眼,覃顏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對柳上水道,“總之你快點過來”,便挂了電話。
白周,“誰?”
覃顏,“柳上水。”
白周挑挑眉,“原來你并不傻,還知道請外援。”
及至柳上水的人到了,覃顏松一口氣,“柳小姐,你可來了。”
柳上水,“我來的還不算晚吧?”她的人可是開着坦克來的。
覃顏,“按照事先約定的時間來算,你遲到了半小時。”
白周體力嚴重透支,靠着樹站着,閉上了眼睛,并沒有看柳上水一眼。
她在想,柳上水遲到,是意外,還是有意為之?
阿黎、禾火、流風幾個,也是坐的坐,歪的歪,全都累壞了。
相較之下,白周算是形象最好的一個。
柳上水從坦克上跳下來,走過來點了點,加上覃顏一共七個人,“你們坐卡車吧”
覃顏,“都可以。”
柳上水,“走吧。”
阿黎、禾火、流風站起來,簇擁着覃顏跟着柳上水往卡車走。
李秘書和崔組長去扶白周,白周擺擺手,表示拒絕。
白周不動,李、崔二人也舉步不前。
覃顏回頭,見白周依舊閉目靠在樹上,心裏這個急啊,折回去,對李、崔二人道,“你們先走”,意思白周交給她。
“大姐,走吧”,覃顏挽起白周胳膊,“走不動就說走不動,這個時候,矜持什麽。”
白周眉頭皺了皺,睜開眼睛,“你能不叫我大姐嗎?”
覃顏,“……你非要計較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嗎?”
白周站直身體,欲掰開覃顏手,忽聽李秘書一聲驚呼,“白總!”,原來柳上水走着走着,突然轉身,拔槍朝白周射擊!
說時遲,那時急,覃顏一個轉身背對飛來的子彈,擋在白周面前,未料到白周擁着轉了一百八十度,變成白周對背子彈,不不不,大姐你要好好活着,替我照顧白楚和孩子,覃顏雙手扳着白周的肩,硬是把白周的身體轉了過去……
柳上水都看傻了,這兩個女人在她的子彈飛到之前的剎那間,互擁着旋轉了能有720度,争相為對方擋子彈,把她眼都轉花了,最後中木倉的是誰,她差點都沒看清楚。
最後倒地的是白周。
因為兩人處于互擁的姿勢,連帶着覃顏倒在了白周身上。
白周身體觸地的一刻,覃顏的世界地動山搖,山崩地裂,她看到白周胸前一片血紅,她的眼睛也紅了,拔出白周別在腰間的手木倉,爬起來對着柳上水連開數木倉。
一個反應敏捷的士兵将柳上水撲倒在地,成功令老板娘免于受傷。
“董事長!”禾火慌忙跑過來,“你受傷了!”
覃顏目光呆滞,“……我受的不過是些皮外傷,樹枝劃的。”
禾火,“董事長,剛才中木倉的是你啊!你看你右肩膀這裏正在往外冒血!”
覃顏,“……”
倒下去的明明是白周……
而且白周胸口有血跡……
李秘書和崔組長眼睛就沒有看的很明白,兩人跑到白周身邊,觀察了一下,白周胸口的血跡是之前和“安盟”交戰時對方一名士兵身上血濺到的,并不是剛才中木倉産生的。
李秘書朝覃顏猛點頭,“覃小姐,沒錯了,受傷的是你。”
覃顏,“……”
白周從地上坐起來,“傻成那樣,真是讓人沒眼看。”
覃顏,“……”
回過味來,覃顏摸了摸臉頰,有點燒,質問柳上水,“柳小姐你剛才是什麽意思?”
柳上水,“沒什麽意思,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死樣,送一顆子彈過去,讓她放精神些”,聳聳肩,“我想,以她的身手不至于躲不過我一木倉。”
覃顏,“……”
柳上水,“現在你來解釋一下,你送子彈給我是什麽意思?”
覃顏,“……沒什麽意思,一時誤會。”
感覺被玩了一把。
覃顏頭也不回地走到卡車旁跳了上去。
一直到回到國內,覃顏想起這件事還是有撞牆的沖動。
她真的很傻有沒有?
她為什麽要那麽緊張白周?
讓白周像白晉和阿風一幫人一樣死在“安盟武裝暴¥動”中,不是很好嗎?
那樣,白楚就會回到她身邊,兩個孩子也就可以要回來了。
她明明恨不得白周早點死,可為什麽當白周真的倒下去,她會有崩潰的感覺?
白周雖然是白帝董事會董事,但自從覃顏坐到董事長位置上後,她從未參加過董事會議,文件送到她那裏,她都是直接簽字,完全的不管不問無為而治。
而兩周後召開的這次會議,白周來了,雖然坐到了會議桌旁,但并未發言,表決的時候,舉手表示支持董事長的決定。
會後,覃顏出于客氣,請白周到辦公室小坐,沒想到白周竟然答應了。
白周之前做過白帝副總裁,那時BDUK和BDCN還沒有從白帝獨立出去,她對白帝大廈很熟悉,但董事長辦公室并沒有來過幾次,她與父親一向不和。
進門看到黃譽坤那副半身像,白周不悅地蹙了蹙眉。
覃顏,“我答應他挂在這裏,所以不會撤。”
白周在沙發上坐下,潔白如玉的手指有節奏地輕點着扶手,“坐在這個位置上,累嗎,覃顏?”
覃顏,“說來你也許不信,其實我更願意回去做覃工。”
白周,“喔?那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覃顏,“願聞其詳。”
白周,“你把名下白帝的所有股份轉給我,從我父親那得到的非股權財産也轉到我名下,我把兩個孩子還給你,還有白楚。”
覃顏,“你是認真的?”
白周,“白帝是白家的,我始終會拿回來。與其大動幹戈,不如和平解決。你覺得呢?”
覃顏,“我有自知之明,若動起刀木倉,我絕不是白總對手。所以我選擇和平方式。”
白周,“你不再考慮一下?”
覃顏,“我确定以及肯定,選擇和平。”
白周站起來,“那麽,準備好了,再來見我。”
兩個月後。
覃顏将所有手續辦妥文件準備周全,送到白周面前。
覃顏,“我已經簽字蓋章,現在你只要動動手,我從老頭子那裏得到的,便都是你的了。”
白周逐頁看了,點點頭,“沒想到你竟然一點‘私貨’也沒留”,黃譽坤給覃顏的,每一項她都很清楚。
覃顏,“我倒是想留一點,但也知道逃不過你的法眼。”
白周一一簽了字,用了印,合上最後一本文件,看着覃顏,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的百花失色,“覃顏,孩子我是不會還給你的,更不要說白楚了。恭喜你回到解放前,一無所有。”
覃顏,“……我承認敗給你了。”
白周,“收拾你的東西,從白帝離開。”
覃顏心如死灰,“不用了,我什麽都不需要。”
白周拿過自己的包,取出一本書來,翻開第一頁,提筆寫了兩行字,站起來,走到覃顏面前,“你在我面前刷了這麽久的存在感,你我也算熟人了,這本書送你。”
覃顏,“不需要。”
白周,“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拉過覃顏一只手,攤開,把書塞到覃顏手裏,“帶一本書走,詩人不會說你什麽的。”
覃顏,“……”
作者有話要說: .
720度雙人轉體,真的很高難度,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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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到了阿寶了,好開心;
NNNN:站白周和覃顏?你是認真的嗎?!
钰琦:醒醒,領導喊你去買咖啡了
凳子:捉住沙發裏的凳子揉揉揉
流動的風:大學的話開學和暑假感覺沒有區別,所以你是高中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