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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沒有資格承受

此時的天任也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

這皇帝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讓他進皇宮?

一炷香前。

天任正想着要如何把那逍遙王和系統滅了,卻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皇上要見你,請跟我走一趟。”那個聲音不摻雜任何情緒波動的說。

然後他轉頭一看,就看見他身後站了個戴着個不起眼面具的人,身上穿的是普通的粗布麻衣,扔到人群裏都注意不到的那種。

随即那個人好像是愣了一下——似乎是被他的眼睛顏色驚到或是容貌驚豔了,總之那人突然就迅速閃到他身邊一個手刀下來。

原本天任打算擋了那一擊,但想到剛才聽到的話,還是微微瞪大眼,裝出一副反應不來的模樣,在那手刀擊下來後閉上眼調整呼吸,任由身體被那人扛起來。

說實話,那手刀砍在他身上完全沒感覺到多少痛意,就好像被螞蟻咬了那樣,都有些懷疑自己真的是外面那些人傳的林間妖怪了。

然後也不知這面具人是怎麽溜的,扛着他就出了淨湖莊,用自己不尋常的能力感知了一下,這人功力大概接近童莊主了吧。

這幾日看那些書籍不是白看的,把自己能想的都想了一遍,都想不出這皇帝為什麽派人擄走他。

根據童燕馨告訴他的,現在朝中的局勢似乎有些緊張吧?眼看皇帝身體漸漸不好,太子和皇子都蠢蠢欲動,所以這時候誰進皇宮——尤其是觐見皇上,都會遭到多只眼睛的監視。

但他不願多想。

反正他完全沒感覺到一點危機感。

紅林城屬于外城,騎馬趕去內城都要兩天。面具人在趕了一天路後住進了一間客棧——住的是天任,面具人就站在門外把守着。

天任結束自己的僞裝,打開門道:“閣下就不怕我跑了。”

“通緝令。”

好吧,他明白了。

他跑了,還有通緝令,到時候就是哪裏都不安全了,除非到別國去。

若是讓皇帝發了通緝令,确實是讓人很頭疼。

皇帝的目的,也只有面見的時候才能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跟随面具人騎馬趕向內城。不說那間客棧的掌櫃,即使他們走的是小道,天任穿的也不是紅衣,那顯眼的白發和風姿也是吸引了不少視線,然後就是眼力好的人看見了他藍色的眼睛有些懷疑自己眼花之類的。

好歹還是安全進了皇城內,面具人一路領着他到了皇帝的行宮。

進到宮殿內,上方坐着身穿龍袍,眉宇間夾着疲憊,眼神滄桑中摻帶着銳利,天家氣勢充足的中年皇帝。

天任不着痕跡地看了一眼,皇帝頭上盡是散發不詳之感的黑氣,剩幾絲紫氣飄在其間。這一幕又讓他腦海之中閃過好些畫面,這一閃讓他捕捉到不少東西——應該說,腦中有什麽複蘇了過來。

恍惚間明白過來,那是一個人氣運好壞、壽命長短的證明。

想來這人恐是疾病纏身、時日不多了,這一副很精神的模樣大概是吃了什麽藥強撐的。

“參見皇上,屬下帶那位公子來了。”面具人跪地禀報,然後閃身消失。

天任還在想着自己又想起了什麽,卻聽到上方傳來一句話:“見到朕,你為何不跪?”

天任:“……”

幾乎是瞬間,內心莫名湧起一種鄙視的情緒——那種同那逍遙王一樣傲慢的情緒,卻又不太一樣,天任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沖到那個皇帝面前踢上一腳。

這是……身體的本能?

努力壓制了身體的動作,卻壓不住嘴巴。

“你沒有資格承受。”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滞。

哦厚。

難以置信這句話是自己說出來的。

自醒來後他除了聽到那系統兩個字時才會有情緒波動和記憶閃現,就沒有再出現這種情況。平時就感覺自己應該算是溫和的人。

現在對着這讓自己跪的人,他的情緒瞬間就上來了,記憶碎片更是紛沓而來,讓他都有點反應不來。

有他把人一腳踢飛的畫面。

有他把人的腿給砍了的畫面。

有他把人從座上拽下來掌掴的畫面。

有他被萬人朝拜的畫面……

這一趟……看來真的是走對了。

自己,似乎不算是溫和的人啊。

不知不覺間,天任身上的氣勢微妙的出現了變化,天藍色瞳眸仍然澄澈,卻多了一絲銳利,這點連本人都沒察覺到。

原本打算喊放肆的老太監在皇帝身邊突然間瑟瑟發抖,仿佛有什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連藏在暗處的暗衛們也緊繃起了身體。

“也罷,朕不勉強你。”皇帝活了大半輩子,同樣敏銳地察覺到了有些危險的變化,看着殿中那瞳色見所未見,貌若天人的青年眯了眯眼。

他和童智然有過約定,童智然可以借他江湖上的人脈,而他就做童智然的靠山。

這麽多年來,就是多虧了這些人脈,江湖和朝廷之間的紛争也只是小打小鬧,沒有鬧大的跡象,維持在了一個平衡點。

雖然保證了,但身為皇帝,多疑的性格是肯定有的,因此他一直有派暗衛監視兼保護着淨湖莊,卻不打擾童智然等人的生活。

然後也很快知道有個白發藍眼的失憶青年出現在森林,并被帶回淨湖莊做了客卿。身份背景完全無跡可尋,就像這人是突然間出現在森林中的。

剎那間,皇帝心中就有了個計劃。

今朝王爺是個纨绔,太子善妒忌才賄賂朝官,二皇子仁善不足暴虐有餘,三皇子懦弱笨拙不堪大任——剩下尚在襁褓中的四皇子可塑造。

元國需要的,是明君。而四皇子,便是那未來的明君。

而為那位明君撐腰的人,便是至關重要。

有什麽比一個失憶了的、沒有與朝中任何人牽扯關系、樣貌與氣質如此極具欺騙性、背靠淨湖莊的人來得适合那個位置?那個許久不曾有人得到的——國師之位。

歷代國師那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受萬民信仰,群臣不敢招惹的存在。

這番想法要是被朝中群臣知道,勢必會覺得皇上瘋了并集體勸誡,甚至是撞柱以死明志,就為了把會影響到他們計劃的障礙除去。

然而就是因為群臣中除了丞相外全都站好了隊,太子自信滿滿近日更是趾高氣揚、二皇子極力拉攏外援甚至牽扯到江湖中人,掌兵的封大将軍只顧保家衛國不顧朝政,因此皇帝才不得已走了這步棋。

如果他還有時間,定會慢慢籌劃,給這群會把元國朝內搞得動蕩不安內憂外患的人一個懲罰。但他很清楚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元國的未來,他現在還能左右。

道路腐朽,那就另辟新路,總好過把元國放在随時會塌的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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