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立儲君
沒有理會底下抖成篩子的衆人,天任和皇帝對上視線,後轉而看向貴妃懷中的四皇子。
那個貴妃本是宮女出身,被皇帝青睐一朝飛上枝頭,卻也沒有驕傲起來,只在後宮中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地生存,因為出身宮女,更能體會到後宮的黑暗。
她察覺到天任的視線,霎時臉色變得蒼白,害怕遭了什麽罪,只抱緊了懷中的四皇子。
那嬰兒也甚是稀奇,經過震天雷聲和四周的刀光劍影時,也沒有被吓得啼哭,只是睜着圓眼睛咿咿呀呀的。
許是那身上的一點金龍紫氣保護了他。
天藍色眼眸掃了一眼底下的人,薄唇輕啓,語氣不急不緩,聲音卻是清楚傳達到了每個人的耳邊:“太子與二皇子從三天前開始就欲殺害本國師,本國師便予爾等機會,但如今看來,就算予以機會,爾等也不知善用。”
這句話讓太子和二皇子兩派的人倏地心裏涼了一截,一個個抖得更厲害。不知所以的人也覺得心裏一顫,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皇帝臉色發白,眉間病氣更濃,他隐約知道天任要幹什麽了,卻沒有阻止。而且,這也不是他能阻止的。
“殺不了本國師,就別活着了。”涼涼的十幾個字,徹底讓所有人心髒感到一陣壓抑,而後不管是誰,都聽到耳邊一片凄厲的慘叫聲,仿若置身地獄,聽着衆鬼哀嚎,令人窒息。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嚎叫的人都是太子和二皇子那一派的人,全部無一例外地抓着左胸,像是心髒被死死揪緊了那般,喉嚨喊破了也沒有緩解痛苦,身子抽搐一陣後倒在地時。
太子和二皇子被吓得青着臉,腿一軟跪在地上,徹底失去了皇族應有的傲氣。
幾乎是等到嚎叫聲減弱,直到祭壇下原本的幾千人只剩幾百人,場面再次一片死寂,微風吹着血腥味飄散開來,天任才覺得心底的郁氣徹底消散。
抓不了那個系統,又遭到一堆暗殺整整幾天,本來就已經心情不太美好,想到自己的不明身份,天的莫名庇佑,自身一堆不尋常的能力,就更加心情好不了了。
管他們把自己當成什麽人,他也不拖拉下去,直言道:“本國師觀四皇子雖不知世事,卻不懼天降雷劫,且身具帝王氣運,便令爾等遵其為儲君,以天為證。”
轟隆一聲,天上像是回應般響起雷聲,烏雲竟迅速散去,天光灑落,陰郁之氣消散,衆人皆感到身上一陣輕松。
天任:……還真配合。
“謹遵國師吩咐——”幾乎是瞬間,全部人都覺得祭壇之上的是真正的仙人,感激涕零地叩首跪拜。
而皇帝,早已被在場之人忘到天邊去了。
但皇帝心裏是松了一口氣,雖然過程有些出人意料,但結果卻是他想要的,此番确是省去了更多時間。
“剩下的你處理。”天任淡淡地朝皇帝說了一句,便下了祭壇走遠了。
皇帝點點頭,向天任的背影作揖,恭敬之意毫不掩飾,看到這幕的人心裏都不禁抖了抖。
國師之位都是受帝王敬重又忌諱的,像這般得到帝王完全尊敬的根本是一大奇事,但此代國師作為衆人眼裏的活神仙,卻是無人敢忌諱什麽。
何況,這皇帝也活不久了。
随後,太子和二皇子在滿滿的憐憫視線之下,被皇帝命軍兵押其至地牢,堪稱元國被處理得最快的皇族後代,引得衆人心裏一陣唏噓。
而那群朝臣中參與暗殺計劃的人都直接死了,剩下的都是膽小怕事的人,皇帝也不耐煩去理,把重要的位子換成看好的一些小官,再與丞相密談許久,終是以雷霆之勢把朝廷徹底清洗了一番,元朝上下煥然一新。
管他什麽世家什麽官家的,通通都被施以了壓力,只因為皇室背靠神通廣大的國師!單是今天的事,就足以令所有人忌憚。
皇帝和丞相忙着朝廷的事,皇宮之外卻一片熱鬧。
祭天儀式一過,其間發生的事以令人驚嘆的速度傳出皇宮,被平民百姓口耳相傳。
“聽說了吧?那個國師是個神仙诶!”
“我還是不信啊!世上真有神仙?”
“你們不是聽到了嗎!剛才那雷聲響的,吓得我家幺兒都哭了!據說是有人觸怒國師,天降雷劫啊!”
“那是天罰啊天罰!國師是真神仙啊!”
“怎麽可能!不過那雷倒真是吓人……”
“哎哎,聽說連那位都很尊重國師……”
“哇真的嗎……”
“好想見見神仙……”
“還有還有,據知太子和二皇子被關在牢裏了!”
“噓!小聲點……”
“老子早就看那個太子不順眼了……”
“別仗着你是江湖高手就亂說話啊,要人命的!”
“滾……”
淨湖莊。
平時寂靜的淨湖莊內,此刻卻是聚了一衆人。
有身高七尺的大漢,有身材嬌小卻背着大刀的女孩,有散發着危險氣息的書生,有一臉慈祥手中卻持着骨頭手杖的老人等等……
無一例外,都是江湖中人。
“此次多謝童莊主的通知。”他們朝着廳中的童智然道。
“這二皇子也确實倒黴啊……”老人手指敲了敲手杖。
“還說什麽待本殿登基,你等便是背靠皇朝……全部都是浮雲啦!”女孩撇了撇嘴。
“啧啧,沒想到那神秘國師竟有如此手段……”
“是呢,連霸江幫的老大都折在裏面了。那可是列于江湖神人榜第七的人啊……幸好小生待在家中避過一劫了呢……”
“啧,你這個第八可以上位了就得瑟了吧?”
“謬贊謬贊……”
“客氣了。只是日後淨湖莊有什麽需要的,還望各位能幫助一二。”童智然微笑說。
“自然自然……童莊主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盡管提……”
“如此便多謝各位……”
“那麽便不叨擾童莊主了,告辭。”
“告辭……”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淨湖莊又恢複寂靜,廳中剩下童智然與那個老人。
“不知徐老還有何指教?”童智然依然笑着。
“童莊主不要誤會,老朽只是有些好奇貴莊與國師的關系……看在老朽也算是半隐退江湖的人,不如滿足一下老朽的好奇心?”
“也不是什麽不可說的事……”童智然笑容淡了淡,“國師,是淨湖莊的客卿。此次通知,也是得了國師的提點。”
“原來如此,那就勞煩童莊主替老朽多謝國師了。告辭……”
“客氣,徐老慢走。”
待老人走出淨湖莊,童智然心中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也不曾想到天任竟有如此能耐,堪稱在世仙人。但不管他是什麽身份,天任依然是淨湖莊的客卿。
三天前送來的信,只是讓他勸誡支持二皇子的人放手而已,因為皇帝知道二皇子把江湖中人拉進了祭天儀式中進行暗殺,已經打算在那些人暴起時以皇帝暗地裏培養的精兵抓住那些人。
而太子買的殺手和安插在軍中的人,也會被暗衛壓制,屆時太子與二皇子都會被投入牢裏,三皇子不被看好,四皇子将成為下一任皇帝的人選。
不曾想,以淨湖莊名義的這一勸誡,卻是救了曾支持二皇子的人。因為在祭天儀式中欲圖謀殺國師、篡位的人,都無一例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