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國師釣大魚
“爹爹!”童燕馨的聲音打斷沉思中的童智然。
他擡頭一看,就看到自家未及笄的女兒紅着眼眶跑進來。
“爹爹,天公子是不是國師?他真的是仙人嗎!”童燕馨想着說書人口中貌若天人、氣質無雙、手段通天的國師,她就立刻想到前幾天被擄走的天任,和童智然說過的等待三天。
然後,她又想起那時候童智然說的話。
——“天公子這般人……成為朋友倒可以,別的免了!”
想着想着,小姑娘眼眶更紅,眼角的淚搖搖欲墜,看得童智然心都揪了起來。那雙像極他妻子的眼睛,每次哭起來都讓他沒辦法。
童智然忙用手擦去了她的眼淚,說:“馨兒別哭了,天公子在世仙人,沒有人能與他比肩……”
“爹!我和他做朋友可以嗎?”童燕馨吸了吸鼻子,眼中閃過一抹堅定的光,随即又有些愧疚地道:“但是爹,我大概嫁不了人了……沒有人比他更好的……”
“不嫁不嫁,我女兒想怎樣就怎樣!別哭了馨兒。”童智然松了一口氣,沒有一蹶不振便好,就怕自家女兒想不開,魔怔了。
這天公子哪,若是不做僞裝在外行走,肯定會禍害了一群女兒家的!
“至于朋友,爹相信天公子的為人。你若想與他聯系,爹可以幫你飛鴿傳書。”
“謝謝爹!爹最好了!”童燕馨破涕為笑,只是嘴角的笑容顯得略牽強。
“嗯,去吧。”童智然沒發現到,只是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背。
“嗯!”轉過身,童燕馨的笑容就淡去了。其實哪有什麽沒有人比他更好的,是根本心裏只裝了個人,就再也放不下了。
但這句話也是實話,誰看到那般人,都會覺得此為世上絕無僅有的、是誰也無法替代的心之所向。但心底門清,沒有人能與其并肩,無論是誰在他面前,都會覺得自慚形穢。
卻還是有人以飛蛾撲火之姿迎上去,只為更接近這觸不及的人。
此時的天任,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禍害了個姑娘家。不過就算他知道了,也沒有興趣對這麽個小姑娘下手,還會想着避開。
他正尋思着這元國以後的發展。
若說天任在祭天儀式中展露的手段令官道世家與江湖中人都感到忌憚的話,他讓淨湖莊做的事又不得不讓一些江湖高手感激敬畏。
二皇子拉攏諸多江湖高手,不過就是增加自己登基的籌碼而已。他原先就計劃讓諸多高手在祭天之日現身殺害太子和國師,卻沒想到事情超出了意料,反倒把自己搭進去。讓諸多高手都紛紛慶幸自己聽進了童智然的勸誡,逃過了一劫。
至于參與進去的人,都是活該。
而後徐老問明了童智然勸誡的由來,私下和衆人說了國師和淨湖莊的關系,讓衆人恍然大悟,對天任的好感不由增加,紛紛去信予童智然欲圖向國師表達善意與示好。
不知不覺間,天任提點淨湖莊的事在各大佬之間流傳開來,威望在江湖中也慢慢上升起來,和傳言中的仙人之說疊加起來更令人信服。
雖然他本意只是不想太多高手參與進來導致抓捕過程變麻煩而已。但這一想法,卻是無意之間消弭了朝廷與江湖的關系破裂,導致紛争爆發。
經此一役,元國上下的暗流幾乎安份下來,沒有人敢再觊觎皇位的更替及從中牟利,而百姓間的老生常談與說書人的故事總是離不開國師、仙人、天罰幾個詞兒。
而這傳言附帶皇室現今的狀況,開始向隔壁烏國滲透。
這便不得不想起鎮守元國邊塞,與烏國交戰數次的封雷。想起那時候看見的封雷,他不由勾了勾唇。
那個封大将軍,身上血煞之氣比一般人重,正是一個将軍會有的,畢竟常年身處戰場。但奇的是,他的眸底是盡是嗜血翻滾,仿若一個野獸在暗中窺視。
那時他便明白,這人是個戰争狂。沒有戰争,他便渾身不舒服,只有戰争才是他的地盤。而他也确實是适合在戰場上馳聘狩獵,與烏國的交鋒屢屢獲勝,把烏國打得脾氣都沒有了。其勇猛之資在軍中早已深入人心。可以說,有他在的軍隊,那些軍兵才會覺得心裏的護國之魂燃燒起來。
因為天任的建議,封雷在那次早朝後帶着皇上手中暗地裏培養的一千精兵回去鎮守,只為等待攻下烏國的時機。
這皇室的傳言能這麽順利傳遍元國,也只是為了釣更大的魚。至于國師的傳說,元國除了內城以及江湖的大佬,也沒有多少人信。更何況是元國之外了,可能那些人還會嗤之以鼻。畢竟,這仙人的傳說這麽多年來,有哪個是真的呢?
不同于外邊的紛紛揚揚,皇宮中卻是一片愁雲肅穆,宮人行走時都下意識放輕腳步,太醫們則不同以往地來回奔騰,個個額頭冒汗。
只因為皇帝處理完所以事情後就倒下了,至今仍然昏迷不醒,氣息若有若無。
太醫們心知肚明皇帝幾日前服用了猛藥強行壓榨自身撐起來,這次倒下已經是回天乏力了,也只能開個藥讓皇帝不那麽痛苦。但架不住皇帝身邊暗衛冷冰冰的視線,都心驚膽戰的,生怕一個不小心被拖去砍了。
在宮中行事,就沒有人是真正放松的。
“國師,這是皇上吩咐臣給您的。”國師住處,聖青殿中,丞相恭敬地朝座上的人道,雙手上托着一個明黃色卷軸。
皇帝的聖旨。
座上的天任已經換下了繁華的月牙白袍,只着一身醒來時就穿着的紅衣,清冷寧靜中多了幾分煙火氣息,白皙的精致五官也仿佛映上一層紅色,多了幾分绮麗,讓人第一眼就能被吸引過去。
不顧丞相睜大的眼和周圍宮人的吸氣聲,天任直接用自身的力量把那卷軸從座下飛向手中,打開來看。
是皇帝駕崩後,安排太傅教導四皇子,而以丞相為首的朝臣輔佐國師監國,直至四皇子有能力後,國師才能把權力移交四皇子的聖旨。
天任這在世仙人的傳言一出,皇帝做出什麽都無法讓衆人感到驚訝了。
——直至四皇子有能力,這可是要看天任自身如何認為。若是尋常人,別人自然會猜忌國師以後會否架空四皇子的權力。但換到天任這裏,或許就是四皇子福氣甚厚有個神仙國師什麽的了……
天任托着下巴想了想,他對皇權沒興趣,但已經答應別人的事,他自然也不會不守諾言。那麽,四皇子就必須盡早得到教導,重新掌權了,不然他要何時何日才能去看看這世間風景、整理自身的記憶和能力?替這元國皇室勞心勞力,不是他想要的。
現在的他已經沒有醒來時的無措感,但心底還是有幾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