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午六點到了換班時間,上晚班的人已經來了,書辭把帳交接好走去員工室換衣服。他看着櫃子,那裏本來有一件白色襯衫,他洗幹淨放在這裏一直忘了拿回去。
中午的時候,那個男生猶豫了一會兒,似乎真的有急事沒辦法了同意下來,聽書辭說一次還沒穿本來要出錢買下。書辭沒同意,只給了自己的手機號,男生拗不過他,說過幾天會洗幹淨送過來。
夏晴晴換好了衣服,喪着一張臉,悶悶不樂一下午了,書辭和她一起走出店裏,安慰她:“多大點兒事啊,不就是扣了一百塊錢嗎,換個思路,不就是兩杯咖啡錢嗎,你看看你,不至于啊。”
“哎,扣錢事兒小,壞了帥哥對我的印象事兒大。”
“……”
什麽印象,人家壓根沒記住你,只記住了“這家甜品店蹭了我一胸口的巧克力醬,下次再也不來了。”
書辭不想打擊她,騎着自行車準備回家。
距離并不遠,書辭這人騎車像飛一樣,交警連連看了他好幾眼,看他遵守交通規則也沒什麽話好說,綠燈亮了,交警才叮囑了他一句:“騎慢一點,注意安全。”
到了樓下把自行車鎖好,住在三樓并不需要等電梯,他一擡腿跨過三個臺階,到了家門口拿鑰匙。
書辭租的房子是公寓,兩室一廳一廚一衛,面積還挺大。房屋阿姨人不錯,當初看他倆是學生房租并沒有要太高,現在室友已經搬走了,只剩下他一個人。
開學大三,目前還在暑假期間,要盡快找到合租的人才行。
累了一天,書辭洗好了澡開了空調,舒舒服服往床上一躺,放空的狀态。
躺了一會兒往家裏打了個電話,跟爺爺聊了那麽一會兒。慕老關心他生活,最怕他在哪裏受委屈,書辭安撫着他,對他說這裏一切都好。
書辭是個孤兒,生在S市,自小在孤兒院裏長大。好在他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孤兒,有沒有爸媽,從小性格就皮,大大咧咧的,孤兒院裏的其他孩子沒少被他欺負,搞得院長很是頭疼。
他十歲的時候被附近一位爺爺收養,便是慕德祥。說是爺爺,其實只不過才五十多歲,身體還是很硬朗。慕老無後,因為他的老伴是個男人。
老伴去的早,他一人難免孤寂,時常去孤兒院哄小孩玩,見了書辭,不嫌棄他吵吵鬧鬧又頑皮,後來辦理了領養手續。
書辭很感激也很感謝,慕老的退休工資還有很多多到他自己也不知道多少的積蓄,給他交學費買資料,平時有什麽好吃的總給他買,從不吝啬。
可書辭還是很懂事,并不主動要什麽,他能有一個家已經是奢望了,自從上了高中便開始做兼職,去網吧修機子,發傳單,當服務員等等他都做過,有很多地方不收未成年人,再加上被慕老發現制止了,他才安心準備高考。
大學來到A市,有時候沒課或者周末,他便想靠自己雙手賺錢,能賺多少是多少。畢竟A市什麽都貴,房價物價更是吓人。
書辭從十歲開始陪伴在慕老左右,很多次做好作業去院子裏,看到的則是慕老坐在那裏默不作聲,擡頭望着天空的背影。
客廳裏放着慕老和另一個男人的合照,很多,兩個人都還年輕時,兩個人步入中年時,和兩個人老了時。
關于另一個男人書辭并不了解,因為爺爺并沒有和他說過。他唯一知道的便是爺爺家裏很反感他是同性戀,氣得把他趕出了家門,再不認他這個兒子。
另一個男人家裏也挺有錢,兩個人感情非常好,他給了爺爺不少慰問和溫暖。
在他去世後,爺爺沒有一天不想念他。
書辭眯了一會兒,翻了個身,外面天已經暗了下來,醒來後肚子咕咕叫,洗了把臉出去覓食。
第二日一大早,書辭抱着被子睡得格外的香,鬧鐘連連響了三回才把他叫起來,等到出門準備騎車的時候,他才看到有三個未接來電。
他睡覺的時候手機都調靜音,不喜歡被人吵醒,一切等他醒來再說。這是個陌生號碼,書辭看了看,按下了回撥。
一手開鎖一手拿手機,響了兩聲被接通了,書辭長腿一跨坐在車上:“早上打我電話了?哪位?”
“……是我。對,還沒有找到室友。你想合租是吧?好啊,我下午六點下班,到時候聯系吧。”
書辭語氣淡定實則心裏竊喜,心想終于有人給他打電話了。單手扶着車把蹬了幾下,笑容剛到嘴邊又僵住了,他把車靠在馬路邊,聽電話那邊人說完後微微皺眉:“你沒時間啊……只有晚上九點之前?那也行啊三個小時呢……啊?”
“沒時間……那明天呢?也不行嗎?”
書辭暗暗感嘆了聲這人好奇怪,伸手順了順頭發,想到了什麽似的,說道:“那這樣吧,後天我休息,你過來可以嗎?”
對方沉默了一下,說好。
書辭挂斷電話把手機揣兜裏,腦袋亂想,嘟囔了一句:“九點之前沒時間,九點之後又覺得晚,真是個挑剔的主。”
不管了,有人合租就是好事。
耽誤了點時間沒來得及吃早餐,書辭風風火火趕到甜品店裏,打卡後随意吃了些碎面包喝了杯牛奶,擡頭一看,看見夏晴晴正在拖地。
“喲,滿血複活啦?”
夏晴晴聽他調侃,瞥了他一眼沒搭理。
書辭走到她身邊:“給我吧,這種活就應該我來幹。”
大早上有不少白領趕着上班來買面包,書辭随便拖了幾下連忙去結賬,又開始了重複問“要不要辦張會員卡”的一天。
風鈴的聲音一直響個不停,店裏客人很多,書辭和夏晴晴忙的都沒來得及吃飯。等人少了一些,夏晴晴走了過來,問他:“吃飯去嗎?還是要我幫你帶?”
書辭還沒來得及說話,風鈴又響了。
“歡迎光臨——”
進來的是一個男生,走的嘻哈風,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留着平頭,見到書辭沖他擡了擡下巴。
書辭看到了他,沒停下手裏的活:“你怎麽也回來這麽早?”問完轉頭對夏晴晴說:“你先去吃飯吧,不用給我帶。”
夏晴晴一見他倆認識,應了聲,默默轉身走了。
平頭男名叫程程,是書辭之前學校裏的室友,關系很好,打架總少不了他倆結伴的身影。當初他因為打宿舍的兩個人被學校禁止住校,程程當時也跟着動手了,只不過他自己下手太重,得到了這麽一個比較嚴重的處罰,程程只是換了寝室。
這事書辭瞞了爺爺兩年多一直沒敢讓他知道。
“我媽來這出差,我順便就跟着她過來了,在家裏天天喝酒,人都喝傻了。”
書辭樂了,點點頭:“還回去嗎?”
程程在店裏逛了一圈兒:“過幾天再看吧,這不還有一個月才開學麽。”
“有想吃的嗎?放心,都記我賬上。”
“謝了啊。”程程靠在他收銀臺前,環視了一圈又說:“我可不喜歡吃這些東西,甜得膩人。”
書辭知道他口味,點點頭,忙好了手裏的活轉身給他調了杯冷飲。
程程問他:“跟你合租的室友找到沒啊?”
“沒呢。”書辭擦了擦手,走了出來:“早上有一人給我打電話了,後天會過來看一看,還不确定呢。”
夏晴晴回來後,書辭帶着程程出去吃了飯,沒耽擱太久,随意聊了些程程便走了。
下午時分犯困,書辭連連打哈欠,夏晴晴上完面包後走過來問他:“書辭,昨天那個男生有沒有聯系你啊?”
書辭搖搖頭道:“沒有啊。”
“……那他有沒有說什麽時候過來?”
書辭認真地想了一下:“沒有。”
夏晴晴苦着一張臉,書辭看了看她,笑着說:“你還想打他主意?那家夥一看就不是個好人,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你怎麽能這麽說?以貌取人啊你!膚淺!”
書辭啧啧兩聲,說:“這種男生身邊不缺女生的,你看他很酷很拽很冷漠是不是,我跟你講這種都是裝的,專門用來迷惑你們這種小姑娘。”
夏晴晴瞪他:“胡說八道什麽!”她吼完又苦着一張臉:“本來就是我的錯,我只是想挽回一下好感度。”
書辭拍拍她的肩:“不必擔心,少了他這一個客人店也不能倒閉。”
“……”
夏晴晴望穿秋水,一直到下班,都沒能等到那個男生的出現。
書辭路過她身邊:“跟等丈夫的小媳婦似的。”
“你嘴怎麽那麽貧!”夏晴晴擡起要打他,被書辭輕輕躲過了。
“行了,下次見面我幫你說說好話。”
說完便騎着自行車回家,路上碰到了胖虎,書辭帶着他去吃了小吃,把胖虎喂飽後送回了他家裏。
回到家後洗了澡,舒舒服服躺在大床上。
這就是他的生活,沒什麽精彩的,有課上課,沒課打工,愛好打架,常年單身。在別人眼裏他可能就是一個小混混,只不過這段時間放假他安分了不少。
書辭這人,打起架來跟不要命似的,一生氣都能把人往死裏打,有時候都是程程把他拉住場面才沒有那麽嚴重。
警察局的李哥對他已經非常熟悉了,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痛罵了他和其他人幾乎一個小時,然後其他人寫了三千字檢讨,愣是讓他一個人寫五千字,書辭寫得頭皮都要炸了。後來次數多了,每次看見他都苦口婆娑讓他去念警校,好好鑽研刑法,争取讓他打架這股勁用在正道上。
可書辭一直覺得只要活得開心就好,想做什麽做什麽,萬一哪天嗝屁了呢,豈不是很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