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末輪到他休息,書辭前一天晚上睡覺前就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明天不用早起,他這個賴床達人必須要睡個懶覺,不能讓別的無關緊要的事打擾到他。
可誰知手機是安靜了,可睡的正香時門鈴突然被人摁響了。
書辭正做美夢呢,被煩得翻了個身,門鈴還在響,書辭把頭悶被子裏,時間一久又喘不過氣。他放棄似的躺平了,聽着那聒噪的門鈴聲,煩躁的大吼:“誰啊這大清早的!”
可惜隔音效果好,門外的人壓根聽不見。
他不管頭發是不是睡得炸了毛,連拖鞋都氣得沒穿,火冒三丈出去開門了,嘴裏還念念叨叨的:“我倒要看看是誰,大清早的讓不讓人睡個好覺了就知道按按按……”
門一開,他所有話都堵嗓子眼兒了。
“你……怎麽……?!”
來人和他一般高,如果仔細看就能看出還是比他矮了一點點。書辭看到他時所有怒火瞬間散的一幹二淨,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人。
與第一次見到時不同,這人今日穿着簡單的白色T恤,黑發似乎短了一些,顯得他的臉更加削瘦立體,倒多了幾分格外不好惹的感覺。
游葉之似乎也沒想到開門一看到的居然是那天在甜品店裏笑眯眯問他要不要辦會員卡的人,眉頭一皺又恢複原狀,把他從頭看到腳,又看了一眼他爆炸的頭發。想想剛才他聽到的抱怨,微微沉默了下才開口說:“已經十點多了,不是大清早了。”
書辭哪管現在幾點,他還沒回過神,傻乎乎站在門口看着他:“……你怎麽會敲我家的門?你怎麽知道的我家地址?你來幹嘛的?”
游葉之抿了下嘴唇,伸手往裏指了指:“能不能先讓我進去?我站這已經有十分鐘了,外面很熱。”
“……”
書辭一愣,還沒來得及回答游葉之已經走了進來,他似乎終于找回了思緒,光着腳在地板上走,問他:“你是不是來還衣服的?可你什麽也沒拿啊?還有你怎麽知道我住哪裏的?”
借着這個功夫書辭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他自己身高188,這人身高最起碼186吧,腿很長,身段比例不錯。
……書辭又是一愣,心想他看這些幹嘛?這是重點嗎?!
游葉之眼神掃了一圈客廳,轉過身和書辭面對面,看着他一臉茫然的表情,慢悠悠地說:“友誼大道325號,金冠公寓15幢3單元303,招合租男性一位。”
“……”空氣仿佛都凝結了,書辭驚訝地長大了嘴巴,指着他:“是你?那天給我打電話的人是你啊?”
游葉之挑了一下眉,沒接話,透出淡淡痞氣。
緩過來了,書辭哈哈笑了幾聲掩飾尴尬,他從一開始就太不淡定:“原來是你啊,我說呢……”
在外面時太陽火辣辣照眼,書辭看不太清楚,現在在屋裏兩個人面對面他才看清面前的男生臉色略顯蒼白。他反應過來一直盯着別人看不太好,開口說道:“我帶你看下房間吧,我之前的室友剛搬走不久。”
游葉之沒說話,腳步一頓跟在他身後,聽着書辭還在介紹這間公寓,他微微垂眸看見他光悠悠的腳,等人終于停下,他倚門邊兒,擡眼看着他:“你不先去洗漱?”
書辭經常光着腳丫亂跑,微微一愣,想起現在的模樣留下一句“那你自己先看看”忙不疊地跑進衛生間了。
游葉之看了一眼他跑的方向,倚門邊兒上看了看整個屋子,不小但也不是特別大,家具齊全,房間朝陽,從窗戶望出去能看到小區裏的整棟售樓部,他在帖子上看到過照片,總得來說還算不錯。
看了幾眼游葉之走出了房間,書辭還沒出來,他坐在客廳裏等,等了十分鐘左右身後傳來動靜。
書辭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整個人陽光又帥氣,怕他等久了腳步都匆忙:“怎麽在這坐着?看完了嗎?”
“嗯。”游葉之應了聲,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衣服沒帶,下次還你。”
“多大點事兒!”書辭擺擺手,往那屋裏看了一眼,說:“我們這隔音效果不錯,環境也好,離超市和車站也近,你看怎麽樣?還滿意嗎?”
游葉之屈着長腿,微微分開,表情顯得格外漫不經心,又帥又帶着絲絲冷酷的味道:“還行,這幾天我會搬過來。”
“行。”書辭喜笑顏開,在他面前坐下了:“我叫書辭,你叫什麽名字?”
“游葉之。”
“……?”這名字确實奇怪,書辭愣了幾秒。
反應過來時游葉之已經站起來了,倆人約好時間後游葉之推門離開,門發出不大的聲響,“砰”的一聲被關上。
書辭站在原地呆了好幾秒才踱步走向冰箱,打開看到一排椰汁,書辭拿了一瓶往嘴裏灌,目光無焦點,不知在想什麽。
以往他一休息準睡到中午十二點,爬起來直接吃午飯。今天被這麽一搞他愣是一點困意都沒了,書辭盯着那空了的椰汁瓶,又擡頭望了望鐘。
才十點多……他要幹嘛去啊?!!
回屋裏拉開窗簾,太陽光照射進來,書辭睜不開眼睛用手擋光,看着外面烈日驕陽聽着停不下來的蟬鳴聲,最後還是決定不出門了。
這個溫度一出去汗流滿臉,不如在家吹空調。
他往後一趟,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打滾,他回想剛剛的游葉之,怎麽想怎麽覺得奇怪。奇怪在哪裏?他又說不清。
這人說淡漠也不淡漠,可渾身就是散發着淡淡的“生人勿近”的氣息,那神态和氣質,怕不是個簡單的人。
書辭一骨碌坐起來了,心想這人不會混黑吧?!
下午補了個覺,傍晚時書辭聯系了程程出去喝啤酒吃串串,由于放暑假其他朋友還沒回A市,只有他倆面對面。
程程打開冰啤酒給倆人一人倒了一杯,咬了口羊肉串,說:“我前天跟李佳月聊天說漏嘴了,我說我在A市你也回來了。”
書辭往嘴裏送燒烤,聽後不以為意:“說說呗,和她有什麽關系。”
“你知道她聽完說什麽嗎。”程程看看他,有點哭笑不得:“她說她也要回來,覺得你一人孤單。”
書辭擡眼看他,皺起眉頭:“這姑娘沒瘋吧?認真的?”
程程聳肩:“誰知道呢,她喜歡你跟不要命似的,萬一哪天真推個行李出現在你家門口了。”
“別別,你回去還是勸勸她,來我家我可不收留,沒地兒給她住。”
“找個合租的人了?”
“啊。”書辭應了聲,擡起酒杯倆人一飲而盡:“過幾天就搬來了。”
說話間身邊兒有人路過,一群人叽叽喳喳的明顯喝多了,店裏開着空調還是有點熱。有個男人把上衣撩到胸膛處露出白花花的肚腩,走路走不穩撞到了書辭的胳膊,書辭看着掉在地上的羊肉串,擡頭看向那個男人。
他們似乎是剛吃好飯要走,其他人還在說着話,男人臉紅得跟什麽似的,跟書辭對視了一眼。
書辭一直沒說話就等着這人道歉呢,結果看這男人瞥了一眼就要走,朝他開口道:“大哥,你剛才撞到人了,都不道歉嗎?”
一群人紛紛看來,男人歪着身子咧嘴笑:“撞你怎麽了?能掉一塊肉?小屁孩怎麽跟大人說話的?”
程程看着還沒說話,書辭聽後低頭一笑,直接把杯子裏酒往男人身上潑去。
男人被冰得一愣,反應過來直接抓住書辭的衣領:“你他媽……小兔崽子找死啊!”
書辭個子不矮力氣也不小,以往打架就沒輸過,他兩只手把男人胳膊扭開,程程也沖了過來,有人見形勢不對慌忙過來拉架,老板聽到動靜急忙跑了過來:“都冷靜下都冷靜下!”
幾個人拉才算把兩個人拉開,男人不會打架,喝醉酒軟綿綿也使不上力氣,書辭沒吃虧,一臉悠哉地坐下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不少,老板這裏勸後那裏勸,男人喝醉酒脾氣大,嚷嚷着罵人,聽得書辭差點一個酒瓶砸過去。
“行了別理他了。”程程對他說。
書辭也沒真的生氣,男人被其他人拉走了,他低頭吃花生米又喝了杯酒。程程在對面看他,搖搖頭道:“不是我說你,別這麽沖動了,你這暴脾氣真該收斂一下了。還想去見李哥怎麽着。”
書辭哼了一聲,毫不在意:“收斂?跟這樣的人有什麽好收斂的。”
他這人小時候就不老實,小學時候喜歡欺負人,從初中開始就打架。那時候還在S市,有一次打架驚動了班主任,雙方都要叫家長。書辭能說會道,說他爺爺年齡大身體不好,聽到這消息一生氣打他事小,萬一承受不住有什麽事誰能承擔得起啊。
班主任知道他是孤兒,愣是被他唬住了,沒叫家長,給他上了半個小時的思想教育課。
他從上學開始就是別人口中的“小混混”,沒學過打架本事也練出來了,有時候臉上挂了彩回家,騙爺爺說體育課跑步不小心摔了。慕老總會心疼的看他傷口,其實心裏門清。
他小時候叛逆些,但對爺爺是絕對的言聽計從,有時候為了避免爺爺擔心他不會做的太過分。
可是書辭從來都不看重他這條命,“過好一天是一天,開心就完事了”這是他經常挂嘴邊兒的一句話。
他一個人喝了□□瓶啤酒,眼裏依舊清明,付了錢打車要回家,程程叫住他:“這才幾點啊,去蹦迪嗎?”
“不去,蹦什麽迪,回家睡覺。”
“行吧。”程程沖他擺擺手:“我明天回家了,開學見。”
出租車行駛,書辭伸出手跟程程道別。
下了車後書辭坐在一樓樓梯口沒上去,從兜裏摸出煙盒,晃蕩晃蕩聽不見響,一打開看原來只剩下一根。
煙霧缭繞,他坐在那裏很久,空蕩蕩的,靜靜地抽完了這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