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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早上書辭醒了一回,很安靜,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時間,一想到家裏沒人做早飯,眼睛一閉再次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太陽已經曬屁股了,書辭下去拉開窗簾,又懶洋洋的躺回了床上。緩緩睜開雙眼,把一旁的手機拿了出來。

上面顯示着一個小時前游葉之回的消息——

.:大半夜為什麽要進我房間

書辭咧嘴笑,走去衛生間刷牙,一手拿着手機回消息:誰讓你沒鎖門。

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停留,于是又按下三個字:吃了嗎?

游葉之正和經理在一起,對這無比熟悉的三個字無語片刻,又轉頭看了一眼外面的豔陽高照。

.:中午的?

辭:早上的。

.:……

辭:吃的什麽?

.:三明治和粥

書辭牙刷好了開始洗臉,打字回道:真好,不像我,家裏什麽都沒有。

游葉之手扶着下巴,半張臉袒露在陽光下,半張臉留在陰影裏,看着手機微微嘟起了唇,又輕輕咬了咬,似乎在思考怎麽回複。

賀經理望過來,問他:“跟女朋友聊天?”

游葉之一愣,搖搖頭答道:“沒有。”

“要不是我手下的員工出現纰漏,其實不需要麻煩你跑這一趟。”賀鑒祁視線從他的側臉滑落到他潔白的手腕,他的襯衫袖口是雕花的,卻不顯俗氣,是簡單又典雅的飛鳥。

游葉之還沒放下手機,微微搖頭,示意沒關系。

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遙遠的,淡漠的。仿佛沒脾氣,只要是在他工作範圍內的,能接受的,都不會說太多。

賀鑒祁看了一眼他的手機,站起身來準備出發去工廠:“這款裙子的設計并不适合真絲面料,雖然客戶堅持,後來還是改成了綢緞。我的員工沒有及時上報,導致工廠已經生産了兩百多條。”

他說着揉了揉眉心,轉頭看向游葉之:“這次來是想讓你看看真絲面料的效果如何,如果真的經不起市場考察,客戶不滿意,那我就要想辦法彌補損失。”

游葉之點點頭,收起了手機:“我會盡量協助你。”

這事完全和游葉之沒關系,這條裙子游葉之設計時就說了不适合真絲面料,如今出現纰漏,他只是盡最大的能力幫忙補救。

賀鑒祁拍拍他的肩膀,手滑過他的後背,微微一用力,把人擁着走出了門。

書辭盯着游葉之回複的仨字“去忙了”看了片刻,再看了一眼時間,下午有課,中午飯不能不吃,出了門又碰見了胖虎,書辭摸摸他的腦袋,問:“靜香呢?”

胖虎手裏拿了一包零食,嘟嘟囔囔的說:“在家寫作業呢。”

“你也快回家吧,大冷天的別瞎跑。”

書辭在路邊兒簡單吃了些,腦子裏想的都是“沒游葉之做的好吃”,吃完了搓搓手打車去了學校。

A市氣溫零下,廈門每天18度左右,游葉之穿着薄薄的黑色外套,在酒店裏看着外面的傾盆大雨。

“叮咚——”有人按響了門鈴。

賀鑒祁走了進來,手裏拎着打包的盒子:“中午看你吃得少,下雨了天涼,喝點粥吧。”

游葉之還站在窗邊,淡淡地回:“謝謝。”

賀鑒祁坐在沙發處看着他纖瘦卻又高挑的背影,笑道:“這雨下的太大了,今天就不去了,你在酒店好好休息。”

“嗯。”

游葉之皮膚白,飯吃的不多,賀鑒祁總認為他營養不良。安靜片刻,賀鑒祁走到了門口,回頭問道:“晚上一起吃飯麽?”

“不用了。”

游葉之收回了視線,走到辦公桌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坐了下來,沒理會賀鑒祁。

賀鑒祁定定忘了他半晌,轉身要出去時,就聽到游葉之對他說:“晚上我不出門了。”

他知道,這話的意思就是不要再來打擾他了。

賀鑒祁看了他片刻,垂下眼簾,開門走了。

天公不作美,這場雨下了一天一夜,淅淅瀝瀝地第二天也沒見停。賀鑒祁查了一下廈門的天氣,一個星期都有雨。

游葉之站在窗戶旁邊,手裏拿了一個茶杯,開口道:“今天去吧,早去早回。”

這是他們來的第三天,什麽事都沒幹成,浪費了不少時間。賀鑒祁沉吟片刻,擡頭望了一眼窗外:“要不再等等?看明天雨會不會小一些。”

“不用等了。”游葉之輕輕看向他,淡淡道:“這點雨耽誤不了什麽。”

賀鑒祁知道,他的心思早被看穿了。

“外面有點冷,你多穿一些吧。”

游葉之拿起手機走向門口,留給他一個背影:“走吧。”

賀鑒祁知道多說了他也不會聽,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工廠位置有些偏僻,還好并不算遠,賀鑒祁找到工廠負責人去看了裙子的真絲樣板,果然和當初簽合同訂下的設計風格有些差異。

“交貨期限快到了,時間來不及。”賀鑒祁捏了捏眉心,因為這事他疲憊不少。

游葉之上前摸了摸,沉默了陣,說:“可以設計成AB款。”

賀鑒祁朝他望過來。

“還有辦法補救,這款裙子的設計雖然撐不起真絲面料,但稍微改一改風格可以成為B款。”游葉之看了一眼工廠負責人,轉頭對上賀鑒祁的視線:“只是合同早就簽了,客戶那邊很難辦,還有工廠。”

負責人一旁站着,聞言挑了挑眉頭并沒接話,俨然一副“還有得商量但沒那麽容易”的架勢。

賀鑒祁緩了一些,看了一眼負責人,對游葉之問道:“你想怎麽改?”

還好游葉之有先見之明,避免再跑一趟,親自把在酒店時畫的設計圖拿了出來,賀鑒祁看了片刻,最後點頭道:“只能這樣了,AB款對于他們來說也未必不可以,相反市場反應可能會更好也說不定,客戶那邊我去解決。”

接下來的事就不該是游葉之管的了,他走去一邊的窗戶旁站着,等待賀鑒祁和工廠負責人商量好,少不了又要多出一部份錢。

長達一個小時才結束,賀鑒祁朝他走過來,搖搖頭道:“這簍子捅的,還要我自己補上。”

游葉之微微轉過了身:“結束了?”

“嗯。”賀鑒祁點點頭,又說:“最大程度減少虧損,但客戶那邊不好說,他們公司負責人很難纏。”

仿佛沒聽到後半句,游葉之徑直走向門外:“那回去吧。”

“葉之。”賀鑒祁撐開傘,皮鞋踩在雨水上濺出水花:“今天別回去了,晚上我帶你去一家餐廳吃飯,算是謝謝你幫了我這個忙。”

“不用。”游葉之撐着傘往前走,壓根不用想,直接拒絕了。

賀鑒祁被拒絕了八百回,不氣不惱,只是說:“一頓飯而已,你不用總是急着拒絕我。”

是的,賀鑒祁認識他不是一天兩天,他再不細心也早就察覺了。雖說晚上不需要工作,但賀鑒祁叫他基本都叫不出來。

認識了這麽久什麽都沒察覺是不可能的,他無意間見過游葉之捂着心口痛到無法呼吸的模樣,上前去問,去打120,都被游葉之制止了。

賀鑒祁以為的他可以和他走近一些,卻每次都被他擋在門外。

刮過一陣強烈的風,傘差點沒拿穩,游葉之薄唇抿着,削瘦的身子站在風雨中,步伐不疾不徐,還是那麽引人注目。

意料之內,游葉之不會回應的。

倆人雙雙回到了酒店,賀鑒祁見他實在不願意去吃飯,只好打電話幫他要了海鮮粥。

“我買明天中午的車票。”

游葉之點點頭,道了聲謝,直接走了進去。

孫童因為家裏面有事的緣故,刀疤男叫他沒叫出來。虎子也不急,人手都準備好了,只想着報上次的仇。

今天程希不在,刀疤男被他們圍在角落裏,擡頭看了一圈,說:“他下午出來。”

程程以防萬一,說:“給我看看記錄。”

沒懷疑,程程把手機還給了他,朝不遠處的書辭走了過去:“記得下手輕點。”

白星星站在他身邊,一聽眼睛瞪圓了:“我就不摻合了。”

“不行,你留下來望風。”書辭個子高,勾住他脖子輕而易舉,笑道:“反正你也被戴了綠帽恢複單身,又沒什麽事,別跑了。”

白星星:“……”

“這天想下雨。”程程擡頭望了望,說:“速戰速決吧,冷。”

白星星說不過書辭但嘲諷嘲諷程程還是可以的:“別那麽虛吧,你這身肉白長了。”

程程擡手就要往他腦袋上招呼,後又變成了撫摸,笑着看他,說:“你多能耐,不還是留不住自己的女人。”

白星星:“……”

書辭瞧着好笑,開始唱白臉:“行了行了,吃一塹長一智,猩猩絕對長記性了。”

刀疤男以吃飯為由約了孫童出來,孫童身邊一直帶着倆跟班,今天只來了一個。書辭看了一眼上次偷襲他的人都到齊了,加一起才5個人。

虎子看了書辭一眼,書辭點了點頭,從四面八方包圍住了孫童等人。

大街上打架純屬找死,虎子事先告訴刀疤男讓他把孫童往廢棄廠房那裏引。可到底也是混混一個,孫童走了陣發現不對勁就要停下,眼見刀疤男支支吾吾兜不住了,虎子直接抄了家夥就上。

孫童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到了虎子帶着七八個人向他奔來,他神色一緊,罵了句髒話,吼道:“跑!”

後面是虎子前面是廠房,無路可跑了。孫童轉頭看向出賣他的同夥:“你他媽活膩了是不是?!”

還不待他回答,書辭從廠房另一處走了過來,嘴裏一口煙剛吸完:“他活不活膩不重要。”

虎子一肚子氣沒處撒,此刻什麽都聽不進去,拎着棍直接沖了過去,孫童握緊了拳手,身子靈活一閃,避開了那一棍!

下一秒後背被狠狠踹了一腳,差點站不穩手扶着地才沒倒下,孫童回頭一瞧,書辭正笑得一臉燦爛。

跑不了也不能站着挨打,一時之間場面十分混亂,對付他們四個人書辭的人不需要全部都上,留下了幾個人和白星星一起望風。

天空淅淅瀝瀝下起了雨,逐漸越下越大,書辭摸了把臉,用手肘用力抵向孫童肋骨,個子高此刻占了很多好處,手一用力,伴随着“撲通”一聲,孫童被他狠狠摔倒在地!

其他三個人見勢不妙已經要跑了,可虎子打架上了頭,一直都記着是誰害得他在床上休息了一個星期爬不起來,他一個鐵棍敲下去,甚至都能聽到那人骨頭斷裂的聲音。

伴随着雨聲,叫罵聲和噼裏啪啦的碎玻璃瓶聲不斷響起,書辭沒受傷,看着倒在地上的哀嚎的四個人,模樣都夠嗆,準備撤離戰場。

虎子還不願意走,程程拍拍他的臉,大聲地喊:“走了,你臉上有傷,回去擦點藥!”

程希從車上下來,身上披了一件黑色大衣,剛從他老爸的公司出來,看上去依舊帥氣逼人,他看了一眼幾個人,問:“結束了?”

程程在給虎子擦藥,書辭洗了洗手,回答:“結束了。”

“沒受傷吧。”

“沒有。”書辭看了看手,又活動了幾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最後只是笑道:“好久沒打架,生疏了。”

他這種豹子一樣的脾性沒人不了解,程希才不信他。程程抹好了藥看了書辭一眼,開口說:“不過今天的你還是手下留情了啊,以前你可不這樣,不把人往死裏打就不錯了。”

書辭挑挑眉,随便應付過去,絕對不會承認。

是的,他分心了。這段時間生活溫馨又平淡,以至于他慢慢習慣了和游葉之在一起的細水長流,這種打打殺殺的日子其實有一陣是被他抛在腦後的。

其實他是在想,游葉之是淡然的,寧靜的。他是不安分的痞子一個,所以,如果能以良好的面容面對游葉之是再好不過的,最起碼不要再像上次一樣,雙手鮮血淋淋的出現在他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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