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考試在這周的周末,書辭第N次被游葉之狠心的推出門外,可憐巴巴,只能抱着書在客廳坐下來。
桔梗花被插進花瓶裏,客廳裏放一瓶廚房飯桌上放一瓶,盡管過了幾天已經有枯萎跡象書辭也沒打算扔。
一手拿着書眼睛止不住的亂瞟,茶幾上那一袋零食其他的都沒動,好像只有百醇已經被吃完了。
書辭想起游葉之動不動叼一根放嘴裏,忍不住喃喃:“這麽好吃嗎?”
書辭掏出手機在網上買了幾箱,剛要把手機放下只聽見鈴聲響了,是虎子打來的。按下接聽:“喂?”
“書辭,快來——我跟孫童撞上了!”
書辭噴了:“不是吧?又來?!”
虎子拿着手機跑,氣喘籲籲地:“你快來吧我一個人打不過啊!!!”
“在哪兒?……好我馬上過去。”
挂了電話後書辭想着怎麽跟游葉之說,結果門一開游葉之自己走出來了。倆人對視,游葉之問:“要去哪?”
“啊,那個……”書辭撓撓頭,可又不想撒謊,“虎子出了點事,我過去看看。”
游葉之看了他一會兒,沒追問什麽事,只是又問了一句:“你能确保自己不會受傷嗎?”
呼吸都慢了,書辭捏緊了手指,坐在沙發上看着他。
微信響了,書辭垂眸看見程程給他發微信,問他有沒有過去,還挺急。
游葉之面無表情,書辭走到他面前,安慰道:“孫童總找我們事兒,我估計到地方虎子也跑了,他逃跑可快了。沒事的別擔心,我經常打架……”
嘴一快說漏嘴了,書辭頓了頓:“我以前經常打架,打不過就跑,就沒受傷過幾次,這次也不會,你放心。”
游葉之不說話,書辭手機響了。
“……不生氣吧?那我走了?我要不了多久就回來。”書辭伸手握住游葉之的手腕,又回頭看了一眼才出門。
游葉之把目光從門口收回,從表情上來看心情并不怎麽愉悅。書辭出了門就跑,打車到了虎子說的那個街道,下了車後什麽也沒看見。
他給程程打電話,好久才接。
到了另外一個地方彙合,打架的喧鬧聲隐約傳來,書辭跑過去一看,一群人已經打上了頭,叫着吼着手腳并上。
“我操,又拿棍?”書辭罵了一聲,覺得棍最麻煩。
孫童小個子力量大,還好躲,有股不打死你不罷休的架勢。他揪住虎子的衣領彎着膝蓋重重磕上他的腹部,只聽虎子慘叫一聲彎下腰,眼見着那一腳就要往臉上招呼,而下一秒孫童已經被踹飛了。
虎子捂着肚子扭頭看:“辭哥!”
對方人四五個,應付起來不算吃力,書辭朝他吼:“往後靠!”
五個人三個人拿棍,任他和程程躲的再及時也少不了被砸上幾下,書辭咬着牙用胳膊接住那一棍,伸手擰着那人的脖子,一用力,只聽見慘叫聲傳進耳朵。
書辭順勢把棍子接到自己手裏,虎子恢複了十幾秒就加入了戰場。孫童站在一邊,眼裏露着兇狠,他剛才聽到虎子并沒來得及給程希打電話,所以他不用擔心其他的:“給我打!”
一條廢舊小巷子裏亂成一團,那慘叫聲連連傳來,書辭躲過一擊長腿一伸把迎面撲過來的男人踹飛,而手上那根棍子只起到了保護作用,他并沒有用這個攻擊其他人。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再生出其他麻煩,游葉之再擔心生氣。
虎子看出來了,朝他叫着:“辭哥,給我!”
分神的功夫,書辭措不及防挨了一拳,臉上酸痛,痛得他皺起了眉頭,掄着棍子直接撲過去!
太吃力了,三個人再能打也打不過五個人,其中還帶着工具。程程知道馬上落入下風了,拉着虎子說:“快跑,拉着書辭跑。”
書辭怒火攻心,眼似乎都打紅了。一棍子用盡了全力把倆男人打趴下,趁孫童不注意時一腳飛過去,踹得他直接撞上了後牆。
孫童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睜開眼睛就看見一個漆黑的鞋底,臉上刺痛,随後是脖子被踩住,呼吸都困難。
書辭一手拿着棍,一腳踹在孫童的脖間,那力道大的孫童根本動彈不得。書辭的長相本來就是英氣深邃,一發起火生起氣來都能吓哭小孩,渾身散發着暴戾之氣。
五個人被書辭幹趴三個,其他兩個人程程和虎子就好對付了。把一人撂趴下,程程喘着氣看書辭的背影,還感嘆道:“書辭,真猛啊。”
“哈。”虎子撐着腿,身上也不覺得疼了,笑道,“辭哥還是那個辭哥,沒變過。”
書辭棍子還抵在孫童的腿上,他看着孫童憋的滿臉通紅松開了腳,接着擡起那棍子直直落下——
那股疼痛沒有襲來,孫童睜開眼睛,發現書辭已經把棍子扔了。
書辭居高臨下望着他,眼神如鷹:“再不改改脾性,你早晚進監/獄。”
留下五個人哀嚎,三個人轉身離開。書辭揉揉右邊的臉,真他媽疼。轉頭看旁邊倆人沒什麽大礙,書辭擺擺手道:“我回去了。”
“啊,辭哥。”虎子喊住他,“現在就要走啊,等一會吧。”
“怎麽了?”書辭回頭,“身上都挨了幾下吧,趕緊回去看看有沒有事,記得擦藥。”
虎子指指他的臉,說:“你這樣回去,游哥看見了怎麽辦?”
他也就挨了幾棍和一拳頭,應該沒什麽大問題。書辭這樣想着擡起胳膊一看,霎時兩眼一黑。
胳膊上青紫一片,觸目驚心。
書辭問:“我臉怎麽了?”
程程說:“青了。”
“我操。”書辭慌忙拿出手機照照,又罵道,“我操!!!”
他出門前說什麽來着?他這樣回去游葉之不生氣才怪了!
剛才打架還毫不留情,現在一想起來要回家就手足無措,書辭問兩個人:“我出門前還跟他講我不會受傷,我這怎麽辦啊?”
程程和虎子對視一眼,他倆哪裏知道。
“你回去換長袖的衣服,遮住胳膊上的。嘴巴上這……這沒辦法。”虎子給他出主意,說,“就,就說被人不小心打了一拳,沒事,我猜游哥也不會那麽生氣。”
甭管挨不挨打,這家都得回,躲是躲不過的。書辭看着兩個人臉上和他差不多,嘆道:“你倆互相擦擦藥,我先回去了。”
出了巷口不同方向,書辭走去路邊兒攔車,腳步一停,上車前回頭望了一眼。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感覺身後有人盯着。
書辭蹑手蹑腳開了門,祈禱游葉之不要聽到他開門的聲音。鬼鬼祟祟地墊起腳,往右一看心瞬間沉下去。
游葉之正坐在沙發上。
見游葉之望過來,書辭下意識要把那受傷的半張臉遮住,可一擡胳膊更吓人,他只好笑笑,笑完了要回房間。
“過來。”
書辭心裏忐忑,僵硬地轉過頭:“衣服髒了,我先換一件。”
游葉之重複:“過來。”
被緊緊盯着,書辭看得出游葉之非常不悅,不聽話估計更生氣。他沒辦法,只好踱步到他面前,把胳膊藏在身後。
游葉之看他的眼睛,又看他嘴角的淤青。抱着胳膊一臉冷淡,又看了看他背過去的胳膊,問:“胳膊伸出來。”
書辭求饒:“葉之——”
“你別再讓我重複第二遍。”
書辭頭一垂,把兩條胳膊都伸了出去。
挨了不止一棍,不僅胳膊上有,其實背上也有。游葉之也想到了,走到他身後把衣服掀開,果然看見了同樣一片的青紫。
他心裏猛地生出一股氣,問道:“你不是說不會受傷打不過就跑嗎?”
書辭轉頭慌忙解釋:“是他們沒打過我們,我們三個人把他們五個人都打趴下了——”
“這很值得炫耀嗎?”游葉之冷着聲線打斷。
書辭怔然,發現游葉之真的生氣了,而且很生氣。他讨好着哄:“沒事,打架怎麽可能一點都不受傷。我之前還打過石膏呢,不也沒事嗎?就這一點點我承受得住,會好……”
“書辭!”這是第二次游葉之朝他吼,皺着眉頭打斷他,“你就這麽不在乎自己的命嗎?”
書辭屏住了呼吸忘了要說什麽,游葉之生氣的程度超乎他想象了。有點兒無措,可游葉之問的這句話,還真的是事實。
他從小就打架,小時候被人管着再加上是個小孩子,首先他自己不能怎麽樣,別人也不能拿他怎麽樣。後來上了大學,他每次打架幾乎都頭破血流,雖然對方比他還慘。
他确實不在乎自己的命,但是——
“我以前是那樣,但是我遇到——”
“一次次的打架,好玩嗎?打贏了又怎麽樣呢?再去警察局撈你嗎?萬一出了人命或者對方找人把你送進去呢?打輸了一身的傷進醫院,你就這麽愛折騰你自己?”
“我……”書辭手腳冰涼,沒地方,垂着都覺得尴尬。怔怔地看着游葉之,他卻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你知道有人多想活下去嗎?”
書辭大腦“嗡”的一聲,皺起眉頭問道:“什麽意思?”
游葉之不回答他,閉了閉眼睛直接轉身回了房間,書辭還沒反應過來去追,只聽見那清脆落鎖的聲音。
——
歲歲再次吐血是在後院,他正站在那一大片花海之中看桔梗花,胸口一痛,接着是那觸目驚心的紅。
傭人忙翻了,老醫生拎着治療箱匆匆忙忙從年年眼前跑過去,旁邊響起傭人的聲音:“快快,把小少爺扶進去!”
年年眼睛猛地睜大,書丢在了地上朝後花園跑去。
歲歲嘴巴一處都是鮮血,半睜着眼睛,手裏還攥着桔梗花的花瓣。
“走開!走開——”年年瘋了一樣地沖過去,把歲歲背回了屋裏。
歲歲虛弱的喘着氣,幾乎下一秒就要陷入沉睡。年年終于在他面前露出情緒,惶恐不安。
“哥——”歲歲喊了一聲。
見那人不應,他想可能是他聲音太小了,他又喊:“年年……”
年年跪在他床頭邊:“……我在。”
歲歲笑起來:“我第一次,看見你那麽擔心我……”
年年鼻頭一酸,忍不住的低下了頭。
“你不讨厭我了嗎?”
年年說:“我不,我從來沒——”
又是一大口鮮血吐出,把年年的話都堵在了喉間。
醫生離開時說暫時穩定下來,那眉間都是憂色,所有人都明白,歲歲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明明烈日炎炎,年年總覺得他行走在冰窖。
他輕輕推開門看向床上躺着的人,蒼白的,脆弱的。
脖間還帶着那枚玉,年年陪着歲歲,直到太陽落下。
安靜地不可思議,歲歲醒來時悄無聲息,看見了旁邊坐的人,嗓子啞的可怕:“……年年。”
年年一怔,慌忙回頭看他,又沉下了一直緊繃的神經,咽下喉嚨裏的酸甜苦辣:“……喊哥,沒大沒小。”
歲歲咧着嘴角笑起來,擡頭不知道在看什麽:“我,是不是快……快死了?”
“不許說傻話!”
那一滴淚小小的,滾燙又晶瑩,緩緩從眼角落下。
年年看着,突然心口針紮似的痛。
懼怕傳遍了全身,那一直以來的擔憂被他化為了所謂的冷漠,不敢靠近不是讨厭,而是怕看見歲歲一天天虛弱下去的樣子。
他第一次握緊了歲歲的手,那麽涼。
他保護不了他。
他真的好希望歲歲可以像正常人一樣,不再受傷,好好活着。
這些畫面斷斷續續地像卡碟般在腦海中浮現。
書辭大腦一懵,差點站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