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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窗外陽光猛烈,房間大亮,地上衣服丢的哪兒都是,昨晚那簡直就像戰場。

書辭率先醒了過來,都說他喜歡賴床,其實也沒那麽嚴重。游葉之低着腦袋睡得還沉,身上到處是紅色的印記,足以證明昨晚到底有多瘋狂。

他嘆氣,又心疼。可每次都不會輕一些,仿佛越重,聽着那聲音就越心滿意足。

想起游葉之罵他混蛋,書辭喃喃:“真是混蛋。”

起來曬了衣服,打掃衛生,扔了垃圾,所有的家務幹完已經快到中午。起得早幹了活,剩下的只有餓。

書辭想了想,拿手機點了那家的海鮮粥,還好這次不是只支持自取,又挑選了一些其他的包子和餅,一頓兩百多塊錢,下單時也不心疼。

去屋裏叫人起床,鼻尖停留着那股淡淡地香。書辭彎下腰用手背摸游葉之的臉,一聲聲的喊,才終于把人喊得睜開了眼。

他精神抖擻的幹完了家務活,而游葉之困得累得壓根起不來。昨晚他兇猛,不懂得憐香惜玉,游葉之暈了又醒,哭了又喊,如此反複五點才算真正的入睡。

“我點了外賣,馬上就到了,快起床去洗洗。”

游葉之的手搭在旁邊的枕頭上,被書辭輕柔握住。腰腿都酸,還困,他閉着眼問:“……外賣?什麽,又是辣的嗎?”

都睜不開眼睛了還在擔心他是不是點了刺激胃的東西,書辭啞然失笑,低頭吻了吻他的臉:“粥,上次我給你買過的海鮮粥。”

“唔——”游葉之把臉埋被子裏,聲音啞着,“好困。”

怎麽不困,到現在也才睡了六個小時而已。如果不是下午有課書辭也不會起那麽早。

書辭手腹擦過他的眼角,說:“起來吃完接着睡,不吃飯怎麽行。”

“我起不來。”

“我抱你?”

當他小孩子嗎,說抱就抱。游葉之睜開眼睛适應了那強烈的日光,和書辭對視,想起來昨晚這人兇狠不留情的力道。他哭着喊着都沒用,推不開,這人簡直像頭狼。

那目光悠悠地盯着他,書辭笑道:“想什麽呢?還在回味?”

壓根都不用想,昨晚那一幕幕自動在大腦中播放。他體力比不上書辭,一開始還能被他抱着,後來就只有趴床上的份了。

游葉之手指拽緊了被單,眼珠轉動一輪,又把視線停留在他笑容上。控制住自己不能再想了,越想心越燙。

被子裏的腿動了動,那股子不适感太明顯,游葉之秀氣的眉頭一下蹙起,書辭察覺出什麽:“不舒服?疼嗎?”

游葉之咬唇,說:“我不知道……就是……”

書辭手伸進被子裏:“我看看。”

“……”

游葉之不願意,誓死不從。可他累極了,力道哪能比得過歡快了幾個小時還能起床幹一輪家務的人,那被子裏的手尋到他,直接從腰摩挲着再把他摁趴下。

被子撩開,游葉之背脊都緊繃,聽見書辭說:“完了完了。”

什麽完了?哪裏完了?……該不會……游葉之一驚:“啊?我不疼啊。”

“沒傷着。”書辭看着那腿根通紅,手覆在他腰間輕輕揉捏,說,“腫了。”

話音一落雙方都安靜了,游葉之不知道是悶的還是覺得羞恥,止不住臉紅,可動一動都難受。他氣,卻沒辦法,只能伸出兩只手去捏書辭的臉。

“小之你這是幹什麽……”書辭擡起兩只手求饒,“我錯了,錯了,下次一定不這樣了,一定會控制好……”

門鈴響了,估計是外賣送到了。書辭揉揉臉接過那一袋子的外賣,使出渾身解數抱起了游葉之去浴室。

游葉之套上了浴袍,倔強地拍開書辭的手:“沒那麽誇張,我自己能走。”

粥是香噴噴的蝦蟹粥,書辭嘴裏吃着雞蛋餅,說:“我要不是下午有課,真想在家好好陪你,哪也不想去。”

游葉之滿嘴粥的醇香:“不是要考試嗎?”

“哎,煩。”提到就煩,書辭說,“你吃完再去睡會兒,在家好好休息。”

游葉之點頭,說好。粥要了一大份,兩個人壓根喝不完,剩下了好多還放在桌子上。書辭換了衣服要去學校,走之前依依不舍地抱抱游葉之,膩膩歪歪半天才出了門。

腰酸,游葉之伸手自己捏了會兒,慢吞吞地回到書辭的房間,發現了那一包沒吃完的百醇。他伸手去捏了一根,在嘴裏叼着玩。

手機從昨天就沒怎麽碰過,游葉之躺床上伸手拿過來,發現賀鑒祁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他大致看了一眼,最後那條內容是:宮千年也來了,一直跟我說讓你也過來,我拒絕他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事随時聯系我。

游葉之回道:知道了。

手機不好玩,游葉之放下,呆了一會兒後緩緩擡起手來,看着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又出神半天。

被子前些日子就被書辭換成了薄一些的,游葉之想到什麽,伸手摸了摸,又起來在被單上看了看,果不其然找到了那已經幹掉的白色痕跡。

最近換四件套換的也太勤了,游葉之嘆了一聲氣,慢吞吞地拆下來又換了一套新的。這麽巧,剛弄完門鈴就響了。

打開門後看到的是一位很久很久沒見的人,游葉之意外地怔在原地,喊了聲:“江叔?”

“好久不見啦,小游。”

江岷五十多歲,是游家十多年的司機,對游葉之也是百般照顧。自從搬出來後兩個人一次都沒有見過。

游葉之看了看他身後還站着的兩個人,問道:“您來有什麽事嗎?”

江岷點頭,回頭往地上看了一眼,游葉之這才看見那一箱一箱的東西。

側過身讓兩個人進來,江岷往前走了走,擡頭笑着看游葉之:“這是其他人送給游先生的,先生想着你喜歡吃,正好路過,派我送上來。”

游葉之低頭看了一眼,無非就是從哪兒空運過來的一些水果之類。他聽完抓住了重點,問:“路過?”

江岷點頭。

“您是說,他也在下面?”

游葉之不知道多久沒喊過那聲“爸”了,江岷聽着,回了句:“是的。”

游葉之身上套了件薄薄的黑T,眉頭不明顯的蹙起又恢複過來,說:“麻煩您了。”

“不麻煩,看你現在過得不錯我也就放心啦,我就先走了。”

三個人緩緩退到門口,游葉之喊住了他,說:“江叔,告訴他以後不要這麽做了。”

江岷垂着頭,心裏重重嘆了一聲,應了一聲才下了樓。

把洗好的床單曬上,游葉之從書辭房裏把筆記本拿走要回自己屋裏,瞥見什麽腳步一停,伸手把那百醇小餅幹拿走了。

利用下課的十分鐘,虎子跑到書辭和程程上課的班門口來唠嗑,主要就是對昨天那件事心有餘悸,說:“昨天沒抓到孫童,我怕他又搞突然襲擊,怎麽辦吶!”

書辭站走廊往下看:“怕什麽,又不是打不過。”

“我操,”虎子罵了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人,就喜歡來陰的,我怕我們哪天沒注意再被包了。昨天如果不是程哥來的及時咱們幾個手拉手住同一間病房吧!”

看着虎子煩悶的來回踱步,程程安慰他:“又不是沒遇到過這種事,到時候機靈點跑呗。”

書辭在旁邊琢磨,說:“這孫童像個狗皮膏藥,不就是大一還是大二打了那一回,這都大三了,沒完沒了。”

程程好心提醒他:“你忘了嗎?你那次差點把人打殘廢。”

“……”

虎子恨恨地說:“打得好!他以為在他學校稱王稱霸就能管着我們了?”

書辭沒往這方面想,或者說他現在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他拍拍虎子的肩:“行了,別主動找事了,這段時間長點心就行。”

倆人沒說話,他們知道自從書辭談了戀愛後老實了太多,之前的書辭打架兇猛到把人往死裏打,還好并不是在學校鬧事,不然早被開除八百次了。

回家路上經不住雞排的香味兒,書辭排隊買了一份,又買了點手工小面包。回到家裏時游葉之睡了一覺早就醒了,但有點懶,還沒起床。

他聽見開門的聲音,随後書辭的聲音響起來:“這是什麽東西?”

那一箱箱什麽水果都有,聽見書辭走進來,游葉之低頭往被子裏鑽。

書辭手裏拎着雞排,說:“怎麽我一回來你就鑽被窩?幾個小時沒見不想我嗎?”

只露個烏黑的頭頂,游葉之伸手把被子往下拽,露出一雙眼睛看他:“才幾個小時……你吃的什麽?”

這香味兒太誘惑人了,那半包百醇被他吃完,現在游葉之感覺肚子瞬間又餓了。

書辭咽下一口,看着他挑眉道:“雞排啊,你不能吃。”

游葉之露出整張臉:“我為什麽不能吃?”

“不營養啊。”書辭吃得香,故意在他眼前大口嚼,“真不錯,偶爾吃一次挺好。”

游葉之忍不住了,伸手要去拽他:“書辭……”

“嗯?”

“我也要吃。”

書辭沒忍住一樂,往他床上一屁股坐下,把那整袋的雞排遞到他面前,這才問:“客廳裏什麽東西?你買的水果麽?”

“不是我買的。”游葉之坐着低頭吃雞排,咬了一小塊,回答他:“我爸托人送過來的。”

游葉之幾年都不能吃一次這個東西,第一次吃還挺上瘾。書辭看着他吃,打開小面包遞給他:“身體好點了沒?”

游葉之想了想,說:“還行。”

“真的?”書辭見他點頭,紅唇齒白咬了口面包,又說,“那出去吃飯?不能只吃這些,吃不飽。”

一袋雞排游葉之都吃完了,書辭哭笑不得。趁他換衣服時還給他檢查了一下是不是真的沒有大礙,半個小時後倆人才出門。

時間還早,倆人坐地鐵去利民東路吃飯。有一句沒一句聊着,手裏各端了一杯咖啡正在街上逛着,迎面走來熟悉的兩個身影,書辭眯眼一看,那笑得跟花兒一樣的不是季弘是誰?

“喲!”季弘一扭頭看見了他,驚喜道:“這麽巧?游設計師好久不見哈。”

“程哥。”書辭跟程希打完招呼,“是挺巧,你們也出來吃飯?”

季弘說:“我們已經吃完了。”

書辭點點頭:“還想一起吃頓飯呢,程哥今天不忙了?”

程希穿着白襯衫西褲,估計是忙完才出來吃飯的。果不其然書辭聽見季弘說:“忙,他這個大忙人,我拽他出來吃飯的。”

程希說:“這陣子事情多,沒辦法。”

書辭笑笑,看了一眼游葉之:“那你倆接着逛,我帶他去吃飯了。”

揮揮手說再見,游葉之襯衫袖子卷上去了小半截,書辭手抓住他的手腕又往上滑了滑:“去吃日料麽?好久沒吃了。”

游葉之想了想,說好,又問了句:“之前跟誰一起去過?”

這話不鹹不淡,倒也聽不出來什麽意思。書辭敏感轉頭看過去,問:“跟程程白星星去過,怎麽,這個醋你也要吃嗎?”

游葉之說:“沒吃醋。”

“那我要是說我跟其他小姑娘一起去過呢?”

游葉之輕輕看過來,抿着嘴巴看他了一會兒:“書辭。”

怎麽突然叫他名字,書辭意外地應:“怎麽了?”

游葉之沉默,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垂下頭看書辭還牽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覆上去,才開口道:“走吧,一起去。”

奇奇怪怪莫名其妙,到了地方一人要了一碗面還點了份烤雞肉,可惜游葉之吃那份雞排吃得差不多飽了,這一份面都沒吃完。

沿路走向地鐵站,天已經黑了下來,旁邊店面打下各種各樣的燈光。突然游葉之感到他衣擺被人拽住,低頭一看,是一個大約八九歲的男孩。

小男孩懷裏捧了很多種花,香味濃郁,昂着腦袋看游葉之:“哥哥,買束花吧。”

書辭頭一歪,随意看了一眼:“什麽花?”

“什麽花都有。”小男孩說,“買一束吧,可以送給喜歡的人。”

書辭在旁邊挑起眉頭,小聲地在游葉之耳邊說:“可以送給我。”

确實什麽花都有,小男孩懷裏捧了一些,身後攤上還放了許多。游葉之看着他懷裏的花,很鮮豔,簡直眼花缭亂。

一大捧花中有一束潔白無瑕,被擠壓的幾乎看不到了。游葉之眼睫顫了一下,伸手拿出了這朵花。

他問:“還有麽?”

小男孩說有,連忙跑去攤子上把剩下的都抱了回來遞在兩個人眼前。

書辭皺眉看了片刻:“這花……怎麽那麽眼熟呢?”

小男孩眼睛睜的大大的,說:“這叫桔梗花。”

書辭呼吸猛地一停。

游葉之掏錢全買了下來,果然往書辭懷裏塞,自己手中捏了一束。那潔白純淨的花瓣散發出悠悠香氣,兩個人的思緒都飄的很遠。

書辭心裏覺得不對勁,想了一會兒不想了。心滿意足地捧着花走去坐地鐵,身邊總有人看過來,書辭撥弄着花瓣,不經意地開口道:“其實我在夢裏夢到過這花。”

“……是麽。”游葉之朝他看過來:“還夢到了什麽?”

書辭扭頭看他,說:“還記得我那次跟你說過的年年麽?夢裏的我身體不好,他總欺負我。後來長大了,他還是讨厭我,都不願意靠近我。還有一位老人,他們都陪着我看那後院盛開的花,就是這麽白,叫桔梗花。”

游葉之手指微微蜷縮起來,又聽見書辭說:“我總夢到他們,太奇怪了,像夢見鬼一樣真實。”

“……”這是什麽奇怪的比喻,游葉之無語。

書辭看着他:“就像真實發生過的一樣,你說奇不奇怪?”

“……還好吧。”游葉之低頭看路,避開他的視線,“年年……他應該不讨厭你。”

書辭眯了一下眼睛:“為什麽?”

游葉之說:“因為那些花,全是種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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