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是醒了嗎?還罵我呢,怎麽又暈過去了?”白星星一臉憂愁,“書辭,你真不讓人省心。”
“我那些話都白說了?”程程從季弘那裏得知了發生了什麽,皺着眉頭搞不明白,轉身去看書辭,“算了,等他醒來再說吧,估計還要再瘋一次。”
季弘點頭:“我想也是。”
門開了,大鵬走進來。白星星坐在床邊問程程:“虎子都回家了,你什麽時候回去啊?我們在這照顧就行了。”
虎子見書辭醒來沒大礙昨天剛買票回家,程程搖頭:“再說吧,都走了誰管他啊。”
本來想着還有一個游葉之的,誰知道變成現在這樣了。大鵬琢磨着:“不是,這受這麽重的傷怎麽還能吵架?”
“應該不是吵架那麽簡單了。”季弘說,“恐怕已經分手了。”
白星星吃了根香蕉,說:“哎,這該死的愛情。”
四個人一起坐在沙發上,程程說:“反正就在這看着他,以防萬一他再跑出去。”
單人病房只有一個陪床,沒人去躺。到了夜裏四個少年受不住的撐着腦袋睡着了,淩晨的時候程希趕過來,手裏還拎着剛讓保姆做的飯菜。
衆人被叫醒,程希說:“吃完飯回去睡覺吧,我和季弘在這就行。”
沒休息好,身心疲憊還困。白星星吃菜喝粥,說:“那好吧,我回去補個覺。有什麽事一定要打給我。”
程程吃了點飯,閉着眼睛:“我就不回去了。”
程希點頭,最後白星星和大鵬回去休息,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外面天亮了,季弘窩在程希懷裏,嘟囔着:“第一次見書辭昏迷這麽久。”
“誰不是呢。”程程接上話,“哎。”
程希拍拍季弘讓他去床上睡,還沒剛躺下,旁邊病床有了動靜。書辭眼睛沒睜開,手擡起來亂抓,嘴裏還喃喃着什麽。
季弘吓了一跳慌忙摁住書辭還在打點滴的手,輕聲地喊:“書辭?”
那只手太有力了,季弘用了好大的力氣才給摁下。書辭皺着眉頭,仿佛陷入了噩夢之中,與此同時,三個人都聽清了他在說什麽。
“年年,不要走……等,等我……”
程程納悶,心想年年是誰,難道不應該喊游葉之嗎?他沒敢放松警惕,摁住書辭的另一只胳膊:“年年是誰啊?”
“做夢呢吧。”季弘說,“先給摁住。”
程希站在床尾,三個人緊張地看了書辭片刻,只見他皺着眉安靜下來,緩緩地連喃喃聲都沒了。
季弘舒了一口氣,這才放下心來。
書辭又陷入了那個夢境中,床上是年年逐漸冷掉的屍體,那感覺太逼真了,像真實發生過一樣。床沿留着殷紅的血,可那張臉……那張臉……
我們就到這吧。
我們就這樣吧。
我們分手吧。
“咣當”一聲,三個人還沒剛放松警惕,只聽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回頭一看,旁邊桌子上的杯子瓶子全都被掃落在地,書辭已經醒過來,正坐起身要下床。
“我操,”怕什麽來什麽,季弘說,“快點摁住他!”
程希摁住書辭兩條腿,季弘和程程手忙腳亂摁住倆胳膊,手背上還挂着點滴,季弘不敢用力太大。
書辭雙眼通紅,瘋狂在掙紮着,沙啞着嗓子:“……放開我!”
“書辭,你冷靜一下。”程程勸他,“你現在身體太差了,都是傷,不能出去知道嗎?冷靜一下。”
掙脫不開,身上痛喉嚨痛,書辭像被囚禁在籠子受傷抓狂的野獸。他一把抓住程程的衣領:“給我放開,別碰我……聽到沒有?!”
怕碰到針管,季弘握着他的手腕:“等你好了再說,你現在哪都不能去,你傷還沒好呢,不要命了嗎?”
書辭喘着氣,胳膊和腿都被摁住動彈不得。他什麽也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游葉之提出分手決絕離開的背影。他暴躁的怒吼,搖着頭想要掙脫:“……讓我去找他,別管我……讓我去找他……!”
受了傷力氣怎麽可以這麽大,程程不敢放手,看見什麽目光一緊:“完了,傷口又流血了,快叫醫生!”
“叫個屁!”書辭頭暈目眩,喪失了理智,“放開!讓我出去!你們都別管我!”
程程吼道:“不管你你就死了!你看看你現在能做什麽,去找游葉之他願意看見你現在的樣子嗎?!”
“不,不……”書辭搖頭,心裏憋的慌,臉都漲紅,“我不能等,我怕我……來不及,讓我去找他吧放開我行嗎?放開我!放開我啊!”
季弘摁下床頭上的按鈕等醫生來,程希說:“一定會讓你去但不是現在。等你恢複了再去也不遲。”
“我等不了了……”書辭用着蠻勁想脫離幾個人的手,可沒有辦法,好疼啊,疼得快死了。他昂着腦袋,漸漸地,從眼角滑落一滴淚,說,“我等不了了,我怕我找不到他了。”
醫生帶着護士進來了,書辭情緒漸漸平複下去,脖子上擦藥換了紗布,嘴裏還在說着什麽,變小聽不到了,閉上眼睛再次陷入沉睡。
季弘徹底放松下來:“我叫幾個人過來果然是對的,少一個人都按不住他。”
“我不管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游葉之怎麽能在這個時候提出分手呢?”程程氣道,“他就不能等書辭好一點了再說?!”
季弘拍他肩膀,說:“行了,別急着下定論,他們的事他們自己清楚。”
下午的時候白星星和大鵬過來,程希帶着季弘回家了。聽程程說完他們離開後發生了什麽,白星星驚慌地說:“這麽吓人?我辭哥怎麽,天,身上的傷和情傷一起,簡直要人命啊。”
程程困的直捏眉心:“你倆看會吧,我睡一會。”
“啊,行,你放心睡吧。”白星星走到床邊坐下,看見了書辭脖間那枚顯眼的紅玉,喃喃道,“真漂亮,看起來就好貴。”
下午無聊,電視不想看,看書辭睡得很沉。于是白星星和大鵬商量着打撲克,牌一大堆就放在書辭的被子上,一激動一甩牌,隔着被子書辭能感覺到小腿一顫一顫。
耳邊嘈雜,有人在勸:“小點聲,別把書辭吵醒了,難控制住。”
書辭轉動着眼珠,腦海中畫面倒回。他醒了沒見到游葉之,聽說游葉之回家拿東西時才放心,過了一會兒游葉之來了,面無表情給他盛飯,說他不要再那麽莽撞,說分手……說不要再聯系了。
身子一顫,終于驚醒。書辭猛地睜開眼睛,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直勾勾盯住天花板。
白星星被扔了一臉的撲克牌,看書辭睜開了眼睛,有點沒回過神:“我操,醒了?”
程程慌忙過來摁住他的手,問:“書辭,你還好嗎?哪兒不舒服我叫醫生?”
意外的是書辭一動不動,睜着眼睛毫無生氣的看天花板。三個人緊張兮兮地看着他,書辭閉了閉眼,說:“我想喝水。”
白星星慌忙起身:“好,我去給你接。”
書辭說:“我餓了,想吃飯。”
大鵬說:“我去給你熱一熱!”
“我想上廁所。”
“我扶着你。”程程推着點滴架,帶他往廁所走,“你慢點啊,雖然腿上沒受多嚴重的傷,你脖子和胸腔不能再折騰了。”
書辭沒說話,腳步有點踉跄,盯着手背上的針管看了片刻。到廁所門口時程程給他打開門,就這麽幾秒鐘的功夫回頭一看人不見了!
“我操!”針管再次被拔下,地上還滴着血延至門外,程程叫道,“書辭跑了!快去追!”
還接什麽水熱什麽飯,這家夥根本不是真的想吃。三個人風風火火闖出病房門,跑到電梯處只看見那門剛剛關上,縫隙之間看見書辭蒼白的面孔。
電梯一個往上一個往下,等的話恐怕要幾分鐘,這裏是二十多層,走樓梯根本不現實。程程急道:“給程哥打電話!”
書辭穿着病服,手還在往下滴血。電梯裏的人連連看他,可看他一臉兇相不好開口去問,終于下到一樓,書辭一拐彎迎面碰見個人。
季弘剛過來,看見彼此倆人皆是一愣,随後反應過來:“你又跑?!”
書辭不管他,越過他想往外跑,季弘眼疾手快抓住他,把人牢牢箍住:“你看你現在的樣子,你老實會行不行!”
實在沒力氣了,書辭跌坐在地上,眼睛看着門外,說:“……別攔我了,我只是想去找他。”
“你先把傷養好再去找也不遲!”
“不,你不明白,他有事瞞着我。”書辭低下頭,想起游葉之捂着心口強忍住的模樣,鼻尖一酸,“我怕來不及,他有事不告訴我,他一直自己扛,為什麽不告訴我……”
手機響了,季弘挂了後發了條短信。身邊路過的人總看他們,季弘說:“你這個狀态跑不到馬路就暈過去了,你聽話吧,過幾天依然來得及。”
書辭不聽,掙紮着脫離他的雙手,電梯門開了,程程白星星大鵬三個人終于把他拉回了病房。
護士進來重新看了看他的手背,沒忍住的說:“真能折騰,再怎麽樣不能拿生命看玩笑啊。”
白星星正在轉悠着找什麽,說:“咱們把他綁床上吧!”
書辭靠在枕頭上,聞言看了他一眼。
白星星立馬老實了,走過去勸:“辭哥,你不能這樣不懂事。天大地大身體最大,養好了身體到時候你想幹嘛幹嘛,絕不攔你。”
三個人跟看犯人一樣看着他,書辭知道想跑也跑不出去了。手背痛,他閉上了眼睛又睜開,問:“我手機呢?”
程程打開抽屜遞給他,書辭接過來略過了一些信息,直接打電話給游葉之。
是通的,可是沒人接聽。
書辭不放棄的一遍又一遍的打,對方不挂斷也不接聽,他打開微信給游葉之發語音,依舊是同樣的情況。
他心裏狂躁起來,顫抖着手指打字。
你在哪?
接我電話吧好嗎?有什麽事好好聊一聊。
葉之,你不願意說我什麽都不問了,真的,只要你能回來。
回來吧好嗎?回來再說,你在哪?
你在哪?到底在哪?!回我消息,求你。
書辭緊緊盯住手機,半天都沒有動靜,也沒有那熟悉的“對方正在輸入”。
他又切回去打電話,一遍遍的,只有冰冷的女聲提醒着他沒人接聽。書辭手垂落在被子上,閉上眼睛抿着唇,心裏涼的像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