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夜幕降臨,房間裏沒開燈,安靜的仿佛沒人在這裏。只有那桌子上的手機不間斷的亮起來,旁邊角落裏坐着一個單薄的身影。
有人推門進來了,腳步停在他身邊,沒有拿遙控器開燈,目光從再次亮起來的手機收回,嘆了聲氣,道:“葉之,有人一直在給你打電話。”
游葉之目不轉睛的盯着窗外,手垂落在腿間,手指間夾着一張照片,沒有說話。
游凡覆上他的肩頭:“真的不打算告訴他嗎?你這樣對他傷害多大。”
游葉之手指微微一顫,緩緩低下頭:“告訴他傷害更大,我不想讓他知道。”
“你嚴叔說,書辭一清醒就往外跑,跑了好幾次沒成功被他朋友抓回去的。”嚴叔是游凡的助理,自從上次游葉之說過要讓他好好保護書辭後他就派人盯着了。
手裏捏着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兩個人笑得都很開心。書辭拍這張的時候兩個人正好在因為一些小事打打鬧鬧,所以這張照片是在他猝不及防的時候拍下來的。
游葉之蜷縮着手指,他幾乎能想象得到那個畫面。書辭不顧一切的想要沖出去卻一次次的被抓回病房,他伸手捂住了臉,說:“拜托您,找人在他病房門口守着,不要讓他跑出來了。”
游凡沉默一會兒,說:“行,我答應你。”
這房子是游凡當初買給游葉之的,但是游葉之一直沒過來住。家具齊全卻空蕩蕩的,游凡說:“我找保姆來照顧你吧。”
“不用。”輕聲拒絕,游葉之說,“我自己可以,您回去吧,不用擔心。”
游凡說:“好,我一有時間就過來看你,家裏保姆做了飯我帶來了,趁熱吃。”
游葉之沒說話,依舊沒開燈。他兩手空空,伸手去觸摸脖間那條銀鏈,掏出後,中間垂着一枚精致的戒指。
桌子上的手機終于長時間的滅了下來,游葉之動了動,走過去看,有書辭的45通未接電話,賀鑒祁也給他打了好幾個。
微信幾十條消息,游葉之打開,大部分都是書辭給他發來的。
你在哪?你回來好不好。
葉之,真的我什麽都不問了,只要你別離開我。
你到底在哪裏,能不能告訴我,別不理我。
……
當那痛徹心扉的心痛再次襲來,游葉之沒忍住跪倒在地上,一手握着手機,一手緊緊掐住胸口,承受不住的,痛苦的吟出聲音。
還是那麽痛,在他提出分手的當天晚上,熟悉的痛苦又回來折磨他了。可能是因為,再過不久都結束了吧,游葉之想。
游葉之垂着腦袋死死咬牙撐着,過了一會兒“啪嗒”一聲,有什麽滴落在手機上,水珠浸濕了那一塊屏幕,書辭發來了一句:我好想你。
游葉之握着手機,大口喘着氣,可是一喘息疼痛變本加厲的襲來。他側躺在冰冷的地上疼得快要死了,照片安靜的垂落在他身邊,視線逐漸變模糊,他喃喃出一句:“……書辭。”
終究是一報還一報嗎?
那……就當,一報還一報好了。
程程和白星星還有大鵬在書辭病床上打撲克,季弘在旁邊沙發上曬着太陽閉目養神。門被推開,程希穿着一身便服走了進來。
“門口保镖什麽情況?”
季弘睜開眼:“不是你找的嗎?”
程希挑起眉頭:“還真不是。”
門口兩個大塊頭保镖昨天就在,到了晚上就換成了另外兩個大塊頭,幾個人一致認為是程希找來的所以也沒多問。
程希了解情況後回來了,坐在季弘身邊,小聲地說:“游家找來的人,防止書辭再亂跑。”
白星星聽力好,又怕吵醒書辭,跑過來坐對面:“不是分手了嗎?怎麽還找保镖來看着?”
“我還以為就是膩了分手了,這麽一看不是啊。”季弘頭靠在沙發上,閉着眼睛。
他們不知道事情是怎麽樣的,所以都不好開口。程程和大鵬還在打撲克,突然聽見一道極為沙啞的聲音:“……為什麽打牌非得在我腿上打?”
衆人看見書辭醒了,程程說:“還不是怕你又跑了。”
書辭睜開眼睛又閉上:“門口那倆大哥你覺得我打得過嗎?”
別管保镖到底誰找來的,确實給他們省了不少事。大鵬把牌收拾收拾,說:“所以啊,安心養身體吧。”
“慕爺爺打來了電話呢,問你怎麽還不回去。”
書辭看他:“你告訴他了?”
“沒有。”程程說,“我怎麽說,說你跟人打架重傷住醫院分手了又不願意接受治療跑出去好幾次嗎?”
可怕的沉默,書辭把手機拿了過來給慕老發了條語音,說過半個月再回去,甜品店忙,在這裏幫忙半個月。
幾分鐘後慕老回了條語音,書辭沒有防備直接按下。
“帶小之一起回家裏來!”
“咯噔”一聲,心像是被人重重錘了一拳,書辭閉上了眼睛好半天都沒動。
“辭哥,吃點飯吧,這陣子都是程哥家裏保姆做的飯,可好吃了。”白星星把熱好的飯菜端了過來,正好打破了詭異的局面,“快吃,香噴噴的。”
書辭說:“我不餓,早上吃太多了。”
“早上是早上,現在都下午了,不吃飯可不行。”季弘沒忍住教訓他,“快吃,猩猩他不吃就給我灌進去!”
“怎麽能這樣對待病人?”書辭怕季弘真幹出這事,沒辦法,不餓也強迫自己吃了一些。
季弘忍不住:“你還知道你是個病人?”
書辭沒說話,把視線從門口收回,見倆人還想在他腿上打牌,煩道:“到那邊桌子上玩去!”
倆人猶豫,季弘擺擺手,說:“沒事,門口有倆保镖呢。”
白星星和大鵬這才帶着撲克走了,書辭看着游葉之的聊天界面,他發出去的消息就像石沉大海,完全沒有回應。
把手機揣懷裏,書辭說:“這幾天麻煩你們了,我自己在這就行,你們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照顧我了。”
程程說:“我信你的邪!”
白星星說:“沒事,要不你先買票回去吧,我們來看着他。”
“別信他的話。”程程說完對書辭說,“還留你自己在這,你豈不是要翻天。”
書辭閉上眼睛:“你們有事就去忙吧,門口站着倆大汗我打不過,還不放心嗎。”
“知道了,反正我在家也沒事,來這陪陪你,怕你無聊嘛。”白星星知道失戀的感受,最怕一個人待着,“要不起來一起打牌?”
撲克牌。
他想起那天帶游葉之和他們一起吃完飯,他手裏拎了滿滿一袋子的那玩意兒,游葉之醉醺醺問他是什麽,他撒謊說撲克牌。
當天晚上就派上了用場,後來他還強迫着游葉之用嘴撕開過一次。
書辭把腦袋埋進被窩裏,牙齒随便尋了一塊嘴巴裏的肉咬住,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的全是游葉之的身影。
你到底去哪裏了,為什麽瞞着我,你怎麽了。
可他這些話找不到答案,沒人能回答他。
書辭緊皺着眉,一手抓住潔白的枕套,一手緊緊握住脖間的那塊紅玉,什麽都沒空去想,什麽都聽不進去。
大鵬擺擺手示意白星星不要問了,季弘這幾天沒休息好,再門口有兩個保镖他們心安不少,于是程希帶着季弘回家睡覺了。
被窩裏的人一動不動,也聽不到一絲動靜。但剛醒來一會兒總不能這麽快就睡着,大鵬接了個電話有事先離開了,只剩下白星星和程程坐在沙發上傻眼。
白星星說:“要不你買票回家吧,他這不也沒事了嗎?”
“你真覺得他沒事了?”程程小聲地說,“晚回去一陣子也沒事,反正我爸媽平時也不在家。”
白星星點頭道:“那行。”
倆人在陽光下睡了一覺,傍晚被肚子餓醒,程程要去下面買飯,和白星星商量着吃什麽。白星星喊書辭:“辭哥,你吃什麽飯啊?醫生說你不能吃辛辣的啊!”
被窩裏的人一動不動,沒人理他,白星星以為書辭還在睡,便沒再問。
程程走之前還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千萬看好他。”
白星星拍拍胸脯:“放心吧!”
人走了,外面天色暗下來,天空呈現出一片淺紫,隐約能看到那閃耀的星星點點。白星星走到書辭旁邊,彎下腰喊:“辭哥,你在睡覺嗎?”
聽不到回應,白星星伸手去拉被子,看見書辭正好睜開眼睛,擡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殺氣十足,眼裏還那麽紅。白星星笑了幾聲給自己緩解尴尬,又看了看他,腦子一根筋不會說話:“你哭啦?”
書辭又閉上眼睛不願意理他,白星星說:“我懂,失戀最難熬了,但總有一天會慢慢放下的。你要是有什麽不開心的撐不住的時候盡管來找我,我陪你喝酒,我願意當你的垃圾桶!”
書辭皺起了眉頭拉上了被子再次蒙住了腦袋,說:“別煩我。”
這反應也是正常的,白星星表示理解,轉悠了一圈突然捂緊了肚子哎喲道:“我今天吃什麽了?怎麽又想拉肚子?!”
憋不住了,白星星拿了紙慌忙進了廁所。書辭聽着這最後的動靜,探出腦袋來,看見門口那兩個大汗依舊站在那裏。
他下了床走到窗邊往下看了看,拔掉了針管,快速地換了一身衣服套上鞋,打開窗戶爬了出去。
白星星上廁所玩游戲,玩得忘我,又吸了根煙才出來。一身輕松地伸了伸懶腰,還嘟囔了一句:“程程買飯怎麽那麽慢。”
“辭哥別悶着了,快看外面星空多漂亮。”書辭又不理他,白星星說完看向病床,“辭哥……”
“……”
“我操?!”
病床上哪裏還有書辭的身影,白星星睜大了眼睛驚掉了下巴,蹲下來看看床底有沒有,剛出來的廁所也進去看了一眼。他慌忙跑到門口問兩位保镖:“大哥,書辭什麽時候出去的?”
保镖對視一眼:“我們一直在這裏,沒見他出來。”
“我操。”白星星吓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了,“那他人呢?!”
這是二十多層啊,長翅膀飛出去了嗎?!白星星拿出手機給程程打電話,只見程程拎着飯出現在走廊。
“不好了!”白星星崩潰朝他喊,“書辭又跑了!”
程程聽他說完環視了一圈屋內,最後走到窗邊看了看。下面一層有一個天臺,旁邊順着水管爬就可以爬下去,程程說:“給程哥打電話吧,書辭估計離開好久了。”
這高度看得白星星心慌,只能拿出手機給其他人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