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與食人魔鬥智鬥勇
冷汗如同一節冰凍的指骨,貼在威爾的脊椎上,他的汗毛豎起,忍不住倒退了兩步。
“怎麽了?”漢尼拔将包裹着鋼筆的手巾放在辦公桌上,鋼筆底部的金色露出一角,格外顯眼。漢尼拔單手撐在桌子上,威爾側眼去看,他的掌根距離那本黑色牛皮記事本只有一個手指的距離。
“沒什麽。”威爾搖頭,他的演技實在不好,目光時有時無的鎖定到那個本子上。
“是對我之前的診斷結果存有疑慮嗎,威爾?”漢尼拔低頭看向紙面上的鐘,他從辦公桌上起身,挽起袖口。踱步到小茶幾前,“我能理解你的感受,畢竟沒有哪個正常人能一下子接受自己患有精神疾病的情況。”
威爾松了口氣,緊繃在背部的肌肉陡然放松,皮膚接觸到汗濕的襯衫,他打了個激靈,用身體的溫度貼近空氣,“抱歉,這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随意翻看你的筆記。我只是......”
漢尼拔擡手端起茶杯,杯裏的茶還溫熱着,淡淡的霧氣順着杯口飄出,他左手拿起威爾的茶杯,右手端起自己的放到桌上,“沒關系,我相信這不是你的本意。”他将茶杯遞給威爾。
熱量透過杯壁滲透到掌心,威爾雙手握住茶杯,深吸氣,紅茶的醇香湧入鼻腔。漢尼拔拍拍他的肩,沒有責備也沒有質疑,只是令人安心的微笑,“相信自己的判斷,威爾。別被他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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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越年和傑克走進托比亞斯的琴房,這裏很安靜,空氣中彌漫着松香味道,每一個擺在展櫃上的提琴都一塵不染,琴箱被打磨的光亮,流露出木質天然的紋理。毫無疑問這裏的每一個琴都是制作者精心制作的成果。但江越年和傑克的注意力并不在此,他們的目光聚集在那幾根不起眼的、繃緊的弦上。
“确認是人的腸子嗎?”江越年靠近打量,他的睫毛幾乎要觸碰到琴弦。
“已經做好成品的琴不能确定。”檢查布魯諾反應的小法醫說,“但那些半成品基本可以确定了。那些受害者的屍體還在地下室,他們每個人——毫無例外,全部都被掏空了腹腔。”
江越年帶上手套,他和傑克沿着樓梯向下。
“我不确定能找到有關漢尼拔的信息。”江越年扯了扯手套口,“我和這個托比亞斯從不相識,毫無交集。如果硬要說他是個無差別殺人的變态,我想是不符合客觀事實的。”
通往地下室的樓梯有些老舊,發出特有的嘎吱聲,江越年在黑暗中背對着傑克前行,他知道此刻傑克對他的懷疑,他願意用一些小舉動來漸漸抵消傑克的顧慮。
他的手不願意觸碰扶手,于是下樓的響動就更大了些,他不得不一邊走一邊不時回頭觀察傑克的反應,“他是一個有着明确殺人目标的兇手。他厭惡糟蹋美妙樂聲的人,看看他下手的對象——現在還擺在劇院舞臺中央的那個喉嚨裏多了個琴弦的死者,再看看這些被抽出腸子的人——他們都是糟糕的樂手,走調的歌唱家,胡亂演奏的提琴手......”江越年環顧地下室整齊羅列,部分處理的屍體。
傑克拿着資料,挨個比對這些人的身份信息,“接着說。”
“他肯定不僅僅殺了這些人,看看他處理腸子這熟練的流程。”江越年撚起一根挂在鐵絲上風幹的腸子,“他一定殺過很多人,我們市總是有那麽多的失蹤人口。在他做出人體‘提琴’和襲擊我的舉動之前,只要他樂意,他可以一直這麽幹下去,把他人體樂器的設想持續下去,照咱們巴爾的摩市警局的破案效率,等他老死估計也不會有人發現。那麽疑問來了——究竟發生了什麽,或者說究竟有什麽事刺激到了他,讓他做出有違常理的舉動呢?”
江越年在地下室轉個圈,這裏面積很大,地方卻很狹窄,布滿了制琴用的器械和處理琴弦的儀器。他輕快的穿梭在障礙物間,浏覽搜索着,終于讓他找到了!在類似書架的儲物臺上,江越年看到一個檀棕色的荔枝皮名片夾,他把暗扣打開,裏面零零散散夾着幾個名片,在所有名片的最上方——這也說明這是最新的一張,上面用極簡的筆墨優雅的字體書寫着一個熟悉的名字:“漢尼拔·萊克特。”
他回身招手,傑克站在門口端詳天花板上垂挂下來的腸子,看到他的動作,傑克疾步上前,“有什麽發現?”
“漢尼拔的名片。”江越年把他們夾在指尖,如同賭場老手,名片就是那張勝利的撲克,在江越年的指縫之中翻折,“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憑借漢尼拔的人緣,就算全巴爾的摩上流社會的人都有他的名片,與沒什麽大不了的’,對嗎?”
江越年如願看到傑克剛要開口瞬間被咽回去的精彩瞬間,他把名片遞給傑克,“我知道他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也知道你對他的信任。而你對我信任喪失的起點是來源于哪個事件,你還記得嗎?”
傑克沉吟片刻,他把那天從記憶的片段中抽出,“是艾倫的死。”
江越年搖頭,他把外套掀開,抽出手槍,在傑克還沒來得及戒備的時刻就把槍塞進了面前這位上司的手中,“不對,是霍布斯的死。”
“不,那種情況,誰都會......”
“可并不會有人次次都會。”江越年看着槍口,“兇手在我手下死亡的情況已經有幾次了?”
“三次。”傑克不假思索的回答。
“如果每一個我追捕過的兇手都死了,你會怎麽想?”
“每一個......?”傑克思考着這種可能性,突然之間他瞪大雙眼,反應過來,“那之前殺害阿比蓋爾潛逃的那個青年?”
“死了。”江越年沒有拿回配槍的意思,他插着兜,轉身上樓,“讓我算算從我開始辦案以來,一共死了幾個嫌疑人?”他把手舉在耳側伸出手指計數,“霍布斯,一個。那個黃毛,誰知道他叫什麽名字,一個。艾倫威克,一個。托比亞斯巴奇,一個。”
他的四個手指在空中比劃,“一個入職不到一年的小探員,辦案數還沒殺人數多?告訴我,你會怎麽定義我的行為。”
傑克攥緊手裏的槍,他沉默了,稍許,他回答,“義警。一個執法者厭惡的人,用自己心中的法律衡量世間萬物的行為。如果這些都是你做的,我懷疑你很有可能會成為一個‘執行正義’的殺人犯。”
“可惜我沒有。”江越年向前走,通往地上的樓梯狹小而昏暗,門口的光從上方打下來,傑克只能看到江越年黑漆漆的背影。他聽到江越年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溫柔,“這些事情真的有些無聊,我本來想講給威爾聽,後來又覺得沒什麽必要。”傑克聽到他用鼻息輕輕笑了一聲。
“霍布斯當時沒必要死,我從背後靠近他,本可以擒住他,但客廳裏突然的響動驚擾了他,當時漢尼拔就在客廳;黃毛不是我殺死的,我到了以後他已經死了,恩,當時漢尼拔告訴我是阿比蓋爾殺的他,原因是黃毛殺死了她的表姐,為了自保,她防衛過當,我信了,于是選擇了幫助他們;至于艾倫,他是自殺,他拿走了我的配槍,還帶了一把一模一樣的,在我聽到他和被稱為‘醫生’的人對話之後,他做出了殺我的決定......”
面前的階梯越來越短,随着光線變亮,江越年仿若籠罩在光球中,傑克眯着眼,看到江越年推開門,“托比亞斯是我殺的,沒錯,我承認我看到伊芙琳的屍體後失控了,我恨不得殺了那個又一次從我身邊奪走她的人,所以托比亞斯襲擊我的時候,我沒有留手。”
“我說這麽多,就是想告訴你,這裏每一件事情,除了都是我‘殺’的之外,看似毫無關聯,但是深究下去,你就會看到一個熟悉卻游離在外的影子——漢尼拔萊克特。”他的半邊臉沐浴在明亮的光輝之中,而另一側卻被陰影覆蓋,“這是你抓住切薩皮克開膛手的最好機會。只要你願意聽聽我的計劃。”
清脆悅耳的叮當聲打破了傑克的沉思,他放下杵在下巴上的手,扭頭看到江越年從外套口袋裏掏出聲音的來源,只見江越年劃開屏幕,先是一愣,然後微笑,接着他盯着這條帶有圖片的信息,若有所思。
傑克有意無意的将目光游離過去,終于在強烈的偏光幹擾下,他看到圖片上一個線條流暢,筆跡清晰的手繪時鐘。
江越年知道他在偷看,但還是繼續光明正大的亮出手機,他回複了幾個字,然後轉發給了另一個人,接着對一旁不耐的傑克說,“逮捕我。”
“什麽?”這是傑克今天見到江越年最常說的一句話,頻率之高超越了他過去一年說出這幾個字的情形。
江越年扯掉手套丢到一旁,他手腕朝上,拿出不知何時從傑克身上摸過來的手铐,熟練的扣在自己手上。
“我說,逮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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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沙雕封面都是為了大家心理健康考慮啊!
總是感到憋屈對身心健康不好,一張一弛才是看文的正确姿态!
我真是個為讀者考慮的好作者!:D
(反正就是皮皮俠附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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