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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與食人魔狹路相逢

冰櫃被一腳踹翻,發出一聲巨響。

乒乒乓乓,裏面的肉食散落一地,有幾塊從地上彈起砸在牆面。

江越年從漢尼拔的刀架上拿下來一柄鋸齒牛排刀,颠了颠,大小合适,捅起人來痛感極佳,他握在掌心,又在廚房的桌臺上找到一塊細長條的餐巾,一圈又一圈的将刀柄纏住。

漢尼拔能去哪?他還帶着阿比蓋爾。

江越年一間又一間的搜查,沒有,到處都沒有。他搜遍了漢尼拔的每一個房間,甚至是有可能有暗門和密室的地方,都被一一查驗。

他回到了原點,站在廚房,想起在霍布斯家裏時接到的那通電話,他的記性很好,那串數字現在還在他腦海裏停留。

單手掏出手機,他撥通了那串號碼。

傑克不願意放下槍。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限制亞倫吉迪恩的手段,如果他聽從吉迪恩的話,很有可能下一秒吉迪恩就會劃破威爾的喉嚨而他只能站在原地無能為力。

“放下手裏的槍,這位......警官。”吉迪恩語調上揚,似乎發生着什麽有趣的事,他的手略微發力,一道血線出現在威爾的喉結之上,“別挑戰我的耐心。”

傑克暗自咬牙,他慢慢俯下身子,眼睛一動不動的注視着吉迪恩的手。在月色中,他看到威爾輕輕對他眨了眨眼,他以為這是錯覺,拖慢動作又一次看過去。

這次他能确定了,他沒有看錯,威爾那雙毛茸茸的眼睛确實沖着他無言的表達着什麽,他把視線轉移,瞟到威爾舉起雙手後帶起的外套,在陰影中他看見威爾腰間別着一個黑色的東西——

是槍。

傑克繃住表情,不動聲色的放下手裏的槍,他的手心汗津津的,呼吸也悄然加快。

需要一個時機,一個吉迪恩轉移注意力情況,他在周圍搜尋,腳邊的槍,不遠處米莉亞姆的手臂,手機......手機!他感到自己褲兜裏那塊堅硬的觸感,微微挪動步伐。

“別動。”吉迪恩像是個警覺的眼鏡蛇,在黑暗中靜待,只等擇機而出。

僵硬的停住腳步,傑克試圖再一次吉迪恩談判。

“我說了,別動。也包括嘴。我該從哪裏下手呢?說實在的我也不想殺你,但是這是入場券,一個能證明我身份的最佳途徑——威爾格雷厄姆......”

刀子在來回比劃,威爾感受到身後那個男人的情緒波動,是個好機會!他開口,“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比我更了解切薩皮克開膛手,你說你要證明自己的身份,那麽你告訴我,身為切薩皮克開膛手的你,究竟明不明白取走的那些內髒意味着什麽?”

“呵。”吉迪恩嗤笑,“我當然......”

一串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吉迪恩的回答。他回首四顧。

“誰?”他的目光逡巡,雙耳效應運作,在他剛把目标鎖定在地板上時,懷裏的人突然動了。他順勢用力,把右手連帶刀子往回收。

威爾很冷靜,他冷靜的有點過分了,仿若換了另一個人,他的左手擡起,沒有試圖奪刀也不是擒拿住吉迪恩的手,他用了另一種更快的方法,把自己的手掌袒露在刀鋒之前,用手掌代替了即将被刺穿的喉嚨,把手翻轉,血腥的繳械成功;同一時間他的右手探入腰間,抽出手.槍,槍口向下,打穿了吉迪恩的腳。

傑克在鈴聲響起之時蓄力蹬地,這邊吉迪恩剛因為腳的傷痛向後仰倒,那邊傑克來到身前一記直拳,腳下勾住,身形扭轉将吉迪恩按倒在地。

捧着鮮血直流的手,威爾把槍別回腰間,咬牙把刀子從掌心拔出,他按住手腕內側的動脈,鮮血還是不斷湧出,他沒管,彎腰去看米莉亞姆手裏的手機。

一小串熟悉的數字。

威爾靠着牆,失血讓他有些微的眩暈,他感到自己的喘息變得粗重,他不明白自己剛才是怎麽了,那一刻他無意間回憶起他第一次與江越年的思維産生共鳴時,在腦海裏看到的畫面,那種對死亡的漠視和極致冷靜的态度。他下意識的模仿起來,因為在他的心目中,那是最優選項。

他哆嗦着手,從口袋裏摸出手機,一個未接來電,一串熟悉的數字,來自江越年。

“嘟——”他回撥,漫長的等待。

吉迪恩像是攤在地上的一條蠕蟲,铐着手铐和捆住雙腳的他在地上不停地扭動,最後傑克忍無可忍的把他敲暈了。

“怎麽樣?”他撕下一塊幹淨的衣服替威爾包紮。

威爾凝神聽着電話裏的電波聲,“沒人接。”他搖搖頭,“我們得去漢尼拔家。”

傑克撥通同事的電話讓他們過來看守吉迪恩,卻得到一條噩耗,“布萊恩死了。”

“怎麽回事?”被巨大的悲憤籠罩,傑克看着地上米莉亞姆的手臂,回想起當年得知她失蹤時的悔恨與自責,那感情時隔兩年再一次席卷他的身體。

“是江越年......我、我不确定,我們只看到他逃走的身影。”電話那頭的貝芙麗避開人群,躲進衛生間,“我不知道你們在做什麽,現在所有人都以為是他殺了布萊恩。”她猶豫着說,“江是無罪的對嗎?”

“這件事不能讓別人知道。”傑克看着地上的吉迪恩,“我需要知道漢尼拔的所有聯系人和住所。”

“是......”貝芙麗小聲驚呼,“是他?我知道了,我會去私下調查的,随時保持聯絡。”

地上的血跡黏膩髒亂,威爾站在血泊中央,聽到傑克挂斷,他抿着病态泛白的嘴唇,像是冷得不行,顫抖着聲線,“我們去舊船廠。”

他忍住疼痛,勉強直起身子,擡眼,“我們得快點,江可能已經遇見漢尼拔了。”

這不是江越年第一次看海了。

在他還在孤兒院的時候,有一次大半夜,被方凜從被窩裏拉出來看海。兩個高中年級的少年,躲過保安的視線,偷偷翻牆來到海邊,穿着睡衣像兩顆哆哆嗦嗦的白菜。那時的他每天去學校時都會路過這片海,但他從來不會斜眼看,更不會為它駐足停下,準确來說那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看着它。

海浪不斷地翻湧,雪白的泡沫攜帶着海風,兩個人像個智障一樣站在海邊,誰都沒有說話,江越年不知道方凜半夜抽什麽風,在他眼裏方凜一直是個文藝青年,從小心思細膩敏感,頗具浪漫主義情懷,聰明但不讓人理解。半夜看海可能是他突然的詩意,可站了二十分鐘,江越年凍得受不了了,吸着鼻涕要離開。

“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出。”方凜比他大兩歲,可看起來還沒江越年高,“今天是你的生日。”

“所以呢?”江越年搓着手,試圖讓自己不那麽冷,“我從來不過生日的,你知道的,走吧,回去。”他伸出剛剛暖熱的手,“明天還要上課,別凍感冒了。”

“我......”方凜吸了吸鼻子,他的鼻尖有些泛紅,顫巍巍的抖動,“我就要走啦,我找到父母了。”

“是嗎?恭喜呀。”江越年和方凜一起在孤兒院長大,兩個人早已成為彼此最親近的家人,江越年對方凜總有一種莫名的保護欲,在他還沒有方凜高的時候,他就敢舉着拳頭去打趴那些欺負方凜的熊孩子了。如今方凜要離開,他替他高興之餘,又有點讓人心頭發皺的慌張,“他們好嗎?”

“還不錯。”方凜把睡衣領豎起,奶白色的皮膚比睡衣還亮,“他們說我是不小心走丢的,十幾年來他們一直沒有放棄過找我。”

江越年沒說話,他揉了把方凜亂糟糟的小腦瓜。

方凜別扭的晃了晃頭,躲過江越年的手,“別沒大沒小,天天就喜歡摸你凜哥的頭,長得高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是吧。”

“對呀。”江越年煞有其事的點頭,調侃的拖長音節,“比你小但比你高,真是不好意思啊,凜、哥。”

方凜鬧了個大紅臉,衣領拉的更高了,江越年不想揭穿他紅透的耳尖已經出賣了他。

“你和我一起走吧,他們家挺有錢的,你一直照顧我,我想他們會同意的。”

“不了......吧。”覺得語氣有點過于強硬,江越年斟酌着加了個助詞,“你只是被家人接走,又不是被拐賣,你知道這裏的地址,記得打電話,給我寫信,等我長大,我就考到你所在的城市。”他板着指頭,一點一點描繪未來。

不知不覺周圍安靜下來,海面如同明鏡,在黑暗的邊界,有一絲光線如同水彩暈染開來,溫暖而耀眼,江越年屏住呼吸,他眯着眼睛,海的盡頭是絢爛的橘色,無雲的天空鋪滿金色的光,瑰麗又奪目。

江越年看得入神,他感覺方凜在他身邊輕輕晃了晃,挪動着,衣袖挨住了他的胳膊。

“好啊。”身邊的人笑着,“那我等着你。”

後來發生了什麽?他只記得再次見到方凜時,是那具漂浮在海上的屍體。

他站在海岸邊,灰蒙蒙的天空有了波動,太陽掙脫地平線,光輝四溢,新的一天即将到來。

看着遠日的光折射在雲端,江越年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刀,刀是好刀,刀身纖細尖利,刀面緞面拉絲,它綁的很緊,絕對不會脫手。

“早上好。”漢尼拔的聲音像是華美的大提琴,他站在舊船廠的門口,那扇鏽紅的鐵皮門早已被風雨腐蝕,蒼老破敗,剝落的鐵屑像是某種油畫顏料。

江越年轉身,他掠過阿比蓋爾驚恐的臉蛋,望向他背後的漢尼拔。

“早上好。”

他的背後,那輪圓日正好升起,背對着光,漢尼拔看不清他的臉,只聽到他緩緩吐出的鼻息,似乎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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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溫習書版《紅龍》,突然發現威爾在思考案情時有一個巨他喵可愛的小細節——這家夥居然咬着床單!!我瞬間萌炸!

2.我,又看了一遍第三季的cut,甜到爆炸,簡直窒息!

3.休丹西是個什麽天才小可愛!!!我才發現人家是牛津大學畢業的!你們英國演員都開了挂嗎??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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