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與鐵罐勢不兩立
身邊的人呼吸陡然變得急促。
仿佛身邊的空氣也稀薄起來,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泰坦星上空。
江越年向前邁步,卻被斯塔克一把抓住手臂,他抓的很用力,仿佛要把江越年的小臂折斷。
察覺到不對勁的江越年停住腳步,對于胳膊上的疼痛他倒是不怎麽在意,此時此刻的他更在意的是斯塔克的情緒,“你沒事吧,斯塔克?”
斯塔克的渾身都在顫抖,身上的金屬機甲和手之間觸碰出清脆的響聲,他把江越年護在身後,腦海中浮現出曾經經歷過的慘痛,那場拼上一切的戰鬥,依舊無能為力的雙手,以及最後消散于塵埃中的那句“對不起”。
他知道,就算有過一次和薩諾斯面對面交鋒的經驗,如今的他也依舊無法打敗面前的泰坦人。他本以為他生命中多餘出來的這段時間,他來到這個還沒被一個響指摧毀半數生命的平行世界,他還有機會能夠湊齊寶石,提前終止這一切。
可一切似乎太晚了。
他雙目無神的盯向地面,心中的自責與愧疚快要化作狂風将這本就千瘡百孔的心撕碎。
“斯塔克?快醒醒!這裏是幻境!”
眼看斯塔克逐漸陷入內心的夢魇之中無法自拔,江越年扭過頭,看到另一邊原本一動不動的紫薯精邁着淡定悠閑的步伐一步步逼近。
該死的。
面前斯塔克的這種情緒,江越年在另一個托尼斯塔克身上也見到過,是在索科威亞事件結束的那一個月,幾乎每晚,托尼都會在床上掙紮着醒來,據隊長說他似乎在猩紅女巫的心靈幻境中看到了什麽,對此托尼三緘其口,但江越年不難猜到,他看到的是因他而死的民衆,看到的是沒能拯救的世界,看到的還是那些倒下的夥伴,而這些的前提,都是只有他,只有托尼斯塔克一個人還活着。
現在有這些猜測已經沒有用,江越年看着遠處逐漸放大的紫色身影,決定不再藏拙。
在他看來不論是鋼鐵俠,美國隊長還是雷神,哪一個都不好對付,而能打敗這三位英雄達成自己的目的,這位泰坦人也可以稱得上是反派中的王者了。
眼前的世界再次被紅綠交織的線條分割,這些線條如同用極細的尖頭畫筆勾勒而成,彼此交織,包含着世間的平衡與制約,只要有一條線與其他相互扭曲折疊,那麽頃刻便有在此交集點上的事物被徹底碾碎。
這個能力是他最常用的技能,他使用它甚至超過吃飯喝水的熟練,如臂指使,如同呼吸般自然。
然而這次卻沒有如他所料。
本應成為碎塊的泰坦人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似的,閑庭信步,江越年已經能夠看到他長滿豎條紋的下巴,以及被托尼形容成“紫薯精”的紫色皮膚,他身上的穿着很簡單,手上卻套着一個和衣服風格完全不相符的金色手套。
手套是某種不知名金屬打造的,背面有幾個凹槽,江越年掃了一眼,六個,這凹槽中已經有兩個鑲嵌了寶石,一紫一紅,江越年迅速将它們和腦海中的信息整合——
是力量寶石和現實寶石。
“別再做,無謂的掙紮。”他在江越年不遠處停住腳步,臉上露出微笑,“結局不是早已注定嗎?”
注定個鬼!
這話說的太不中聽,江越年想起自己尋找時間寶石的原因,再聽聽這宿命論的腔調,手心癢癢的,就想痛打面前男人的狗頭。
指望此刻的斯塔克是不頂用了,大概是因為那個法陣的觸發者是斯塔克,江越年倒是沒收到什麽精神攻擊,他只能護住斯塔克,指望他能從夢魇中脫身。
江越年捏了捏拳頭,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出現在高大泰坦人的身前,攥緊他那還沒泰坦人半個手掌大的拳頭,直直搗入腹部。
他這一拳連飛機都能打落,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面前的龐大身體僅僅是後退了幾步,站穩之後,他看到泰坦人攥起的拳頭。
紫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察覺不妙的江越年飛速後撤,可那光芒如利箭般撕裂空氣,凝聚着彙集而來的風,裹挾着難以匹敵的力量襲來。他只來得及避開身軀的主幹,因為靠的太近來不及躲閃的腰部被這力量擦過,這個人像是被炮彈擊中,在空中旋了個身,狼狽落地。
那紫色的光還在向後侵襲,毀滅般的沖擊波讓江越年身後殘缺的飛行器瞬間崩裂,被光芒接觸的地方頃刻間灰飛煙滅。
這他媽,開了挂了?
江越年調整呼吸,他按住腰部流血不止的傷口,感到事情有些棘手。
扭曲魔眼并不是單純的粉碎物體的物質結構,它更像是從某種合理的規則下将它們割裂,這個技能或許對于過于強大的身軀造成不了多大的傷害,但也不可能像眼前這般毫無用處,江越年把視線轉移到身邊那個掉落的金屬碎片上——果然,他的魔眼失效了。
在這個幻境裏,他是個徹徹底底的外來者,林放是幻境的構造者,斯塔克是幻境形成的參考者,而他,像個病毒一樣是這個幻境的入侵者,江越年的手愈發用力,他發現自己的體質變得像個普通人一樣,引以為豪的修複力全然消失。
現在,能操控幻境的人正沉浸在心靈的幻境中。江越年分析出來的斯塔克遭遇紫薯精的過往,就是幻境構建的基礎,而在斯塔克的眼裏,江越年發現,這個紫薯精似乎是不可戰勝的。
他有些蛋疼的想起自己在兩位托尼斯塔克面前的人設,似乎就是個有着超能力的普通人類。
所以這就是所謂的自作孽不可活,這個映射在斯塔克腦海中的觀念被事無巨細的反饋在這個幻境中,江越年變成一個只能用手分裂物品的變種人,或許還會漂浮術和一些沒什麽卵用的魔法?江越年一面依靠預判躲避紫薯精的攻擊,一面腦海中苦中作樂的分析。
戰火始終沒能影響斯塔克,或許一個痛擊能讓他清醒,但江越年不敢冒這個風險,萬一斯塔克認為自己會死在紫薯精手下,那這個痛擊說不定就會成為殺害斯塔克的手段。
兩個人你來我往的打,江越年對泰坦人造成不了致命傷害,而泰坦人也捕捉不到江越年的身影。
“斯塔克!”一時不查,被碎塊擊中受傷的側腰,江越年悶哼一聲,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
失血讓他的面色慘白如紙,或許江越年有過假冒巫師的經歷,但他那一手着實是末流水準,作不得真,江越年平日最苦手的就是和法師的對決,尤其是這種幻術師,簡直頭痛到爆。
江越年懷疑這是報應來了,不然為什麽他前腳剛狠心把自己的隊友殺了,後腳自己就被隊友(僞)林放幻境困死,盡管他覺得林放對他有點不知為何的縱容,但他的确不能保證林放不會像他一樣對隊友痛下殺手見死不救,唯一能指望的人也只有斯塔克。
“斯塔克!”
趁着被能量波推遠,江越年順勢摔倒在斯塔克身邊,“給我大腦上線啊!關鍵時刻掉鏈子!”
喉嚨裏的血嗆得他咳嗽了好幾聲,他聲音有點沙啞,裏面像是裝着細密的沙石,他拍拍戰甲的腿,“喂,你再不醒過來,我可能真的要挂了。”
挂是不可能挂的,能讓江越年挂的人現在還沒有出生,他別的道具不多,保命的管夠,現在只是不想露出來,畢竟這又不是什麽決戰關頭,更何況他現在連時間寶石的影子都沒見着,這麽早就暴露底牌,未免有點太睿智。
至于他這幅狼狽凄慘的模樣,究竟有幾分真實幾分演技,他自己也說不太清。
然而斯塔克相信了,他不再沉迷于思維中的悲痛,一晃神的工夫,他被身邊傳來的聲音喚醒,起初他只是模模糊糊聽到有人的呼喊,那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太多,可卻比夏天的虎視眈眈的蚊子更加煩人,絲毫沒有停歇,他被這聲音搞得心神不定,心口像是用針尖一下一下的戳着,接下來他只能選擇撥開面前的迷霧,将思緒收攏,目光聚焦;等他面前的幕布逐漸揭開,他看到一只染血的手貼在他胫骨的護甲上,那血紅得刺眼,比反光的戰甲還要亮眼幾分。
他眨眨眼,目光垂落到腳邊的人身上。
“嗨。”江越年臉色慘白,還有閑情逸致沖着斯塔克笑了笑,“你們斯塔克是不是都有睡美人屬性啊,非要我這個王子來親親抱抱舉高高才舍得醒來?”
如果只是看他的臉,斯塔克會以為他是熬夜之後的腎虛罷了,可腰上的傷口可不是鬧着玩的,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将手臂上的冷卻劑噴在創口,迅速降低的溫度瞬間使開口凝固,血止住了。
凜冽的風掃過泰坦星荒涼的土地,江越年的傷口麻絲絲的發癢,他在斯塔克的幫助下坐起身。
“別害怕。”江越年摟住鐵人的肩,這溫度讓他體表又多一絲寒冷,他渾然不覺,“那個‘紫薯精’不是真的,還記得我們怎麽來到這裏的嗎——是幻境。”
巨大的身形逐漸靠近,空氣中彌漫着緊張的氛圍,但斯塔克沒有退縮,面對那只手套上亮起的紫色寶石,他單膝跪地,在江越年的身前撐起一塊堅實的護盾。無解。
他想起自己的經歷,泰坦人的死亡,當初集衆多英雄之力也才勉強完成的任務,如今只有他和身邊這個還沒成年的臭小子,他幾乎,不,可以說是已經給自己的結局下了定論。
但他沒有停止抗争,這從來就不會停止。
“你他媽有沒有聽到我說話!”江越年砰砰的拍着斯塔克的戰甲,活像只南極大陸上捶打冰面的企鵝,憤慨又激昂,“面前這個是假的!是你的記憶塑造出來的!這回聽見了嗎?如果你不能否認眼前的一切,那麽我們會一直困在這裏!被這個紫薯精按到地上摩擦,打到地老天荒!”
“假的......?”斯塔克輕聲低語,聲音有如輕撫過湖面的鵝毛。
“對,假的。假的意味着他就是個挂着空殼的紙老虎,就意味着在這個世界你的意志主宰一切,意味着只要你相信,就連神你都能殺給我看!”江越年很久沒吼這麽大聲了,說完這段,他嘶啞着嗓子,平緩下來。
“我向你坦白,斯塔克,我向你訴說一切——我的異能并沒有那麽普通,只需要一個簡單的眼神,我就能讓面前這坨紫薯變成紫薯塊,如果你樂意,紫薯粒也能變給你看!”
斯塔克把眼神從正前方轉移過來,“雖然很想相信你,孩子,但你這話聽起來就跟開玩笑似的。”
他每說出一個字,盾牌上的壓力就漸緩一分,斯塔克臉上的納米金屬褪去,化作手裏的刀刃,他對着江越年眨眨眼,模樣居然還有些俏皮。
“紫薯粒就算了......”他猛然把盾牌撤去,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那絢爛奪目的紫色洪流也一起褪去,他手中的刀刃以勢不可擋的姿态刺向前方。
斯塔克的嘴角,慢慢,慢慢的向上翹起,“我比較喜歡吃整個的。”
......
絲線繃緊,又驟然收縮,紅色蜘蛛服打扮的彼得從空中掠過。他的視野裏站着他曾經的朋友,那個男人現在像個六親不認的殺手,拎着鋒利的骨刀毫不留情的投擲而來。
見鬼。
彼得顧不得多想,他的瞳孔因為迎面而來的危險瘋狂緊縮,腰後如同蜘蛛爪般的機械手臂霎時彈出,将骨刃格擋到一邊。
“齊喚!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彼得邊戰鬥邊聊天的習慣一點沒變,“當初江說讓我注意你的時候我就該想到你不是什麽好人!”
“江?”齊喚冷笑着把地上的骨刃召回手中,“我想你還不知道吧?你的好朋友江越年——其實,和我們是一夥的呀!”
站在戰場中央的托尼同樣聽到了這番話,他想起斯塔克說的一切,那些即将發生的未來,想起巫師,想起公路上的那攤那股憤怒的火焰在血管中流淌,彙入心髒,瘋狂燃燒,他擡起手臂,掌心炮崩出一連串炮彈,每一道軌跡的歸宿都是齊喚。
偏偏齊喚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分毫不差的躲過攻擊,他的語氣嘲諷又譏诮:
“他一直是間諜呀,你們不會真的被他騙了吧?”
※※※※※※※※※※※※※※※※※※※※
1.從幻境圈裏邁出腿的江越年,突然猛地收了回去。
他扭頭看着一臉你在幹啥的斯塔克,摸了摸涼飕飕的後頸,
“我突然有種很不妙的感覺。”
2.這段時間會捉蟲,空閑時間就會捉,劇情不會有變化,大家不用回頭看。
更新時間依舊是九點,其他時間如果出現提示,那八成是我在捉蟲,無視就好啦~
3.我新學會了一門語言——貓語,反正我說一句我家貓貓就會回一句。
我:喵喵(兒子給您請安)
貓:喵喵喵(免禮平身)
......
啊,應該不會的吧?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九尾妖王 6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