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與鐵罐勢不兩立
如果一個人失去了心中最美好的事物，那麽他會想着把其他人的美好摧毀來看看，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對于江越年，齊喚有一種讓他自己都覺得恥辱的依賴感，他無力處理這樣的情緒，只能将它轉化成憤怒與懊惱，他熱衷于将自己心裏最不堪的想法強加在江越年身上，尤其是江越年和這個世界的人的熟稔和牽絆，更加令他怒火中燒。
他拒絕承認這是自己的嫉妒，因為上一個值得他依賴的人已經死了。
齊喚的臉上露出一個惡意的微笑。
托尼訝異的發現這微笑的嘲諷者居然是自己。他對面前這個黑發黑眸的年輕人實在沒什麽印象，如果一定要說，那便是他在調查江越年和彼得身邊危險人物的時候看到過這個人的照片。他甚至已經忘了他們曾經在斯塔克大廈的碰面。只是戒備的地看向面前的人。
齊喚手中的骨刃潔白光滑，刀尖滴落的血液在地上砸出一個坑窪。
這次贏定了。
或許等這個任務完成，他就能夠攢夠積分，回到那個熟悉的家。
“在想什麽？”耳畔突然出現一個聲音。
“積分…….”齊喚回答了一半，驚恐讓他差點松開手中的刀，他慌亂地反手捅去。
原本勢不可擋的利刃如同木棒陷入海綿之中，在越發強大的阻力下，他回過頭——那是只白皙又幹淨的手，像是在嫌棄刀鋒上的血污，只伸出兩個指尖輕輕撚住刀身。若不是知道自己的力氣有多大，齊喚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齊喚的餘光看到自己臉側那人冷峻的臉，視線的落點恰好停留在繃直的唇上，齊喚第一次發現這人不笑起來的時候是那樣的冷酷無情，如同天上的神祗。
“你刀上的血哪裏來的？”這人親昵的貼着他的耳廓，呼出的氣息軟軟的劃過耳朵，然而這樣暧昧的姿勢只讓齊喚感到一陣恐懼，仿佛那呼吸是蛇類的攀援而過的軌跡，他僵立在原地，心連同身體像是赤身裸體的站在北極冰原上，一桶冷水從頭頂澆下。
沒等他回答，身後的人就自顧自地回答，“啊，我看看……是彼得的腿上嗎？還是托尼的肩膀？”
仿佛就在一瞬間，他還沒有來得及反應，視野就迅速倒向地面，他趴伏着，順着面前那雙帆布鞋往上看——
面前的人分明是個俊美的少年，穿着随意的休閑裝，卻像個主宰天下的王，低垂的眼眸如同在路上看到一只斷腿的蝼蟻。
下一秒，黑暗的苦痛深淵頓時侵蝕了他。
墜落，他向着無止盡的虛空墜落，再沒能睜開雙眼。
江越年随手處理掉齊喚，剛從幻境出來的他還沒能搞明白現在的情況，于是他施施然轉過頭，卻看到托尼和彼得站在另一頭，只是看着他，眼神詭異。
“怎麽了？”江越年有些疑惑，他來回打量着兩人，向前邁步，可就如同這中間隔着一道看不見的河，他們站在兩岸，彼此無法觸及。
“你和他們不是一夥的，對嗎？”彼得先忍不住開口了，盡管齊喚這麽說，可電影裏不是常有那種橋段嗎？好人被壞人誣陷之類的。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這種信任讓江越年有點暖心的同時又有點心虛。
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們的确算是一夥的，他這麽果斷的對齊喚下狠手的原因除了替彼得和托尼出口氣，還因為他看這個人不爽很久了。
他停頓了一下抿住唇，斯塔克這個時候也從幻境走出，臉上帶着對情勢的困惑。
在幻境裏，斯塔克向江越年講述了一切，包括泰坦人的計劃，他們最後的結果，以及無限寶石在其中的重要性。斯塔克和托尼原本的計劃是先于泰坦人得到所有寶石，一個響指，摧毀一切陰謀，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這個世界出現了江越年這樣的變數，歷史的軌跡發生偏移，本該發生的事件被蝴蝶的翅膀扇飛，而原本的時間線大幅度提前，他們只來得及準備好一個同樣能使用寶石力量的手套，還沒來得及收集寶石，這一切就發生了。
由于擔心自己會像突然出現時那樣突然消失，斯塔克把手套交給了托尼，并且囑托盡量讓頭腦清醒，意志堅定且肉體強度夠高的人使用，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動用。
斯塔克避重就輕的繞過了他的死因，可江越年敏銳的察覺到了，他把自己心裏的想法壓下。
不能讓托尼使用這個手套，但符合斯塔克所說條件的人都不在這裏，或許我可以......
江越年繼續站在原地猶疑，很快，他便沒有機會思考了。
如同星雲般的暗色空氣流動，在一道幽深的傳送門後，那個紫色皮膚的男人出現了。
“見鬼！”
斯塔克和托尼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起步，他們齊刷刷的沖向那個只探出半個身形的泰坦人，妄圖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彼得清除完周圍的雜兵，立刻也加入戰場，已經體會過無限手套威力的江越年幾乎是在手套上那抹令人腰疼的紫光亮起時就挪動了腳步。他剛一擡腳，卻被一個人攔下。
“林放。”
他看着面前帶着口罩的人，微微錯步，“讓開，現在是緊要關頭。”
“他們會把時間寶石拿出來的。”林放仰着頭，一字一頓，“再等一等。”
江越年被這篤定的語氣吸引，他将目光從戰場的中央收回，“你為什麽會這麽肯定？你究竟知道些什麽？”
“沒什麽，但是，聽我的。”林放汗濕的發沾着額角，江越年看着他，突然産生一種強烈的既視感，仿佛自己曾經看見過這樣的場景，面前的人繼續說：“不要參與他們的戰鬥，拿上寶石就離開，別猶豫。”
這話滿滿都是替他的思量，江越年剛想說些什麽，卻被戰場上的轟隆巨響打斷——斯塔克，托尼，彼得還有奇異博士，他們制住那個了泰坦人！可那個外星人的力量太強大了，眼看彼得的蛛絲一根根崩斷，博士的紅鬥篷被那雙巨手撕裂，好不容易束縛住的泰坦人即将掙脫。
江越年猛地推開面前的林放，沖到托尼的身邊，他的力氣驚人，如同拔河般，泰坦人的手套漸漸脫落。
砰！
被手套巨大的反沖力狠狠砸在牆上，托尼不想露怯，他掙紮起身，此刻只慶幸面前的泰坦人看不見自己狼狽的表情。
他想起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囑托的事情，如今，面前那只手套上已經擁有三塊閃閃發亮的寶石了。
他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喘息，此刻面前紐約市宛如末日，坍塌的摩天大樓，斷裂的街道，地上人們留下的血跡彙成河流。
心目中糾纏已久的夢魇終于成真。
絕望與痛苦籠罩此地，托尼咽下胸口上湧的血氣，努力維持着站立的身軀，他的手漸漸收緊，攥住了手裏的手套。
江越年看到手套脫落的同時就掏出了心靈寶石，泰坦人的心智很強大，但他還是産生了一瞬間的怔愣。
趁機來到托尼身邊，他伸出手，“把手套給我，托尼！”
與此同時，斯塔克也回首大吼，“把那個該死的手套給我！想想佩珀，托尼！”
面前的鋼鐵俠默不作聲的把手套上的寶石轉移到自己手中的手套，斯特蘭奇似乎是讀到了未來的某個片段，他将那顆綠色的寶石懸浮于空中，緩緩推向托尼。
這就是時間寶石。
僅僅只是一瞬間，江越年想了很多，手套上那顆熒綠色的寶石兀自發光，他沒有伸手觸摸，盡管他很輕易就能做到，但他想讓這一切終結，他不想讓自己再抱有什麽遺憾。
上面鑲嵌着四顆寶石，還有兩顆空缺。
“剩下的寶石在我這兒。”江越年的目光像是有溫度，托尼感覺自己的手被這目光中的某種情感灼傷。
他們像朋友又像父子，不管面前的江越年是否是真的反叛，托尼都不能無視這樣的眼神。
“把手套給我。”他的眼睛裏有一團息不滅的火，那火苗熊熊，底下是靜靜燃燒的松木，“給我，我會把它給索爾。”
手心翻轉，心靈寶石和空間寶石靜靜浮空，它們飄向托尼拿在手中的無限手套。而同一時刻，江越年後腳發力，準備在托尼戴上手套之前就将它奪回。
“聽着，托尼，你知道後果的，相信我，我能夠……”
“你能夠什麽？”這聲音中蘊含着巨大的憤怒，而後怒極反笑，“或許你應該告訴鋼鐵俠，那顆假空間寶石的事兒。”
“什麽？”先發出疑問的是江越年，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林放的手心浮現出的藍色寶石，而那顆飛向托尼的“空間寶石”，剛一觸碰到其他寶石的光芒就崩裂粉碎。
這時候再感嘆“不愧是詭計之神”已經徒勞，江越年眼睜睜看着自己才顫巍巍建立起的信任之牆，轟然倒塌。
天色漸漸昏暗，血腥在灰塵中蔓延，随着一聲怒吼，紫皮膚的泰坦人醒過來了。
比風還快的是江越年的身影，他如同一道暗影，霎時間撲向那顆空間寶石，而林放毫無阻攔的讓他奪走。
“沒有時間了！托尼！”
站在原地的托尼咬住牙關，下巴上的肌肉繃緊，他盯着面前男孩的雙眼，像是下定了什麽重大決定，将那個只差一步就完成的無限手套擲給江越年。
接住了！
江越年臉上來不及展露微笑，他把寶石鑲入其中，張開手掌——
“年年。”
身側的人突然出聲，他的手握住江越年的胳膊，像是兩個男孩子互相之間的打鬧。
江越年的神情活像見了鬼，他的脖子如同生鏽的齒輪，一格格轉動，他終于在記憶裏将這個聲音匹配，他的舌頭打了結，連思維都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方凜？”
回應他的是林放無情将手套打飛的動作。
手套像個排球一樣彈飛，滾落，停留在沒人的空地中央。
林放握住江越年的手，他的聲音急促的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別過去，別用那個手套。”
泰坦人山一般的轟隆隆趕去。
蜘蛛俠吐出蛛絲，奇異博士甩出光鞭，斯塔克加大推進器的火焰。
江越年的手被握的通紅，他發現自己居然掙脫不開，附在他手上的那只手白的心慌，像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刻稻草。林放整個人抖得厲害，然而江越年無暇關注身後那個突然扯住自己的隊友，他看着那個鑲嵌着六顆寶石的手套被托尼撿起。
“你他嗎把手松開！你到底在幹什麽！”
“你會死的，江越年，你上次就是因為這個才會死的！”
然而江越年已經聽不到任何話，他眼睜睜的看着托尼套上那個手套，目不轉睛，他看着托尼的身體像是承受不住地顫抖起來，仿佛那同樣的感受也出現在他身上，自己的手也跟着一起顫抖。
一股無形的力量充斥在托尼的體內，他想蜷縮，那痛苦壓得他直不起身，可他依然站在那裏。
托尼轉過頭，他的目光掃視過地上的屍體，掃過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彼得，掃過紅着眼眶的江越年，如同歷經萬年，他将目光看進那個阻攔在滅霸身前的，另一個自己的身影。
仿佛心靈感應，斯塔克在那一刻回過頭來，兩個相似的琥珀色眼眸有着同樣的堅定。
他的微笑只來得及展露一半。
啪——
一片刺眼的白光吞噬了整片天地。
……
痛到極致就會喪失痛覺。
托尼斯塔克在這朦胧的白霧中，似夢似幻，他以為自己死前會像傳聞中那樣，看到人生的走馬燈，可事實上他沒看到霍華德那個老混蛋，也沒看到一直等待着他的佩珀。
他看到一個穿着灰袍的巫師，那個人握着一張紫色魔紋卷軸，另一端放在自己的掌心。
這是他記憶片段中無關緊要的一小部分。
他似乎透過兜帽的陰影看到江越年的臉。
這個僞裝成巫師身份的人在他的記憶中用那低沉的聲音回答：
“它叫做‘寒冰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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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呀，今天很快樂！
希望大家和我一樣快樂(*^▽^*)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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