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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在民風淳樸的小鎮游玩

香克斯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

他的視線順着長桌的邊緣滑動,路過一個個造型詭異的“人頭”,定格在最後那一個女性的人頭上。

和周圍難以言表造型相比,這個人頭簡直精致的過分,旁邊都是小孩手工課上無意捏出的玩具,只有她這個像是雕刻大師精心繪制的,甚至能看到根根分明的睫毛,透露着肉質的光澤的細膩蒼白的肌膚,和一頭散落在桌面的黑色長發。

香克斯想起那些魔術師的套路,他忍不住看向長桌下方,很遺憾,這是個四腳桌子,下方一覽無餘,沒有桌布遮掩,也沒有視覺誤差,空空蕩蕩。

他終于相信江越年說的話,也終于驗證了自己可怕的預感。明明身上披着厚實的風衣,冷氣卻止不住的滲進骨髓。

“我們走吧。”這次他是真的想走了,作為一個哥譚市民,別的沒見過,屍體他倒是真的見過不少,可這次感覺截然不同,他腦海中的警鈴快被敲爛了。

他往後撤了兩步,身後的門已經關死,無論如何也打不開,他沒在門上找到鎖孔,想必是外面的那個老板把門栓扣上了。

什麽仇什麽怨,香克斯淚流滿面,借着昏暗的燭火觀察,沒有窗,沒有其他門,就連通風管道都沒有!

也是,這裏看上去就像個廢舊老屋,還是鬧鬼的那種,破敗不堪估計只有開鬼屋的能看上了。

他有些心灰意冷,轉過頭想看看這裏另一個大活人有何打算,就看到江越年湊在那人頭邊,像是撫摸着情人的臉,輕輕地把這個美麗的頭顱托起。

這個畫面詭異又動人,香克斯記得自己在垃圾箱裏撿到過一本書的殘頁,是一張畫作的印刷版,畫作裏是一個躺在骷髅旁的男人,他們在泥土中相擁,如同将骨血交融在一起,街角的流浪畫師鮑勃告訴他這幅畫是在訴說生與死亡,相逢與訣別。

那幅畫的具體細節他已經記不清,可他看着面前的場景,莫名覺得這才是真正的藝術品。

英俊的男人與貌美女子的頭顱……

“我覺得這好像是我認識的人?”江越年突然的出聲吓了他一大跳,香克斯立馬從腦海奇妙的幻想中脫離,不明所以的看向江越年。

“啊?什麽意思?外面那個老板把你女朋友殺了?”

江越年有些無奈的解釋:“不是女朋友,是位故人。”他仔細端詳面前頭顱的一分一毫,“按道理來說她不應該會出現在這兒啊……”

觀察了一會兒沒什麽結果,江越年拉着理性逐漸蒸發的香克斯繼續向着鬼屋深處前進。

通常鬼屋的構造都是曲裏拐彎的,一方面是為了節省空間降低造價,另一方面則是能營造更加懸疑緊張的氛圍。一個恐怖的事物大大方方擺在面前反而會有種異樣的搞笑,只有他們潛伏着,才是令人提心吊膽的時刻。

走過幾個過于敷衍的主題房間,江越年終于看到了哭聲的來源——一個被鐵釘和鎖鏈困在十字架上的男人。

這個顯然是個還在喘氣的活人,瘦骨嶙峋,幹癟的手臂上烏青的血管爆出,猙獰極了。

香克斯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超自然存在他都沒在怕的,他上前兩步,側過頭征詢江越年的意見。

江越年沒讓他去查看,只是站在原地,他眼神有些詭異,是那種說不上來吃驚還是無語的情緒,他突然開口:“公一?”

鎖鏈嘩啦啦的晃動,垂着頭的男人擡起臉,他的瞳仁透着一股茫然的混沌,目光和眼珠像是打散的蛋黃,怎麽樣也聚攏不到一起。任誰在這裏被自己的弟弟當成鬼屋的道具,一連就是好幾年,都不會有比他更迷茫的姿态了。

察覺到他身體狀況的糟糕,江越年走近,咳嗽兩聲,讓面前的男人注意到自己。

或許是離他們上一次見面的時光太久太久,公一辨認了很久,終于在高中記憶裏翻到了這個熟悉的身影:“江越年??!!”

江越年上次見到公一還是在他剛進主神空間不久,那次的任務很奇怪,他白天需要在學校解決搗亂的雙一,夜晚則要陪着雙一和其他幾個隊友作為求生者,躲避監管者的追捕。

江越年看着面前披頭散發的公一,除了臉上似曾相識的輪廓,與曾經的帥氣開朗的高中生完全不同了。

“公一,你怎麽會在這兒?”江越年伸手把鎖鏈捏斷。

“別動!”公一驚慌的大叫,他的身軀猛地掙紮,香克斯感覺自己都能聽到鋼釘摩擦骨頭的聲音。

“就讓我在這裏待着!雙一那個魔鬼!還有他的孩子……”他的音量越來越小,眼睛神經兮兮的望向鬼屋的更深處,“那是個魔鬼!怪獸!你們一定要避開他!”

他晃了晃腦袋,想起可怖的畫面,內心的善良讓他繼續說下去:“那是個怪物,不知道是雙一和哪個魔鬼生的,連雙一都害怕他,過了我這個房間,下一個房間你們就會看見他。”

公一的大腦因為組織語言而變得清晰,他看到躲在江越年身後那個探頭探腦的孩子。幹裂的嘴唇咧出笑意,“你還是這麽喜歡照顧小孩?裏面那個就算了啊……”

他拒絕了江越年遞過來的飲料,“我現在不用喝也不用吃,就能這樣一直活下去,或許雙一真的擁有什麽奇妙的能力吧?”他自嘲般笑笑,“別管我了,你們快點離開這裏吧,那個怪物是被鎖鏈鎖住的,不用擔心,路過的時候輕一點,他現在應該在睡覺。”

能有多可怕?逐漸習慣鬼屋風格的香克斯不以為意的想。

于是當他真正看到這個長着三排牙齒的“男孩”時,他只想錘爆公一的狗頭——這哪裏是“怪獸”這兩個字能形容的!分明是異形!

男孩的周圍滿是斷裂的骨頭,上面還粘連着肉絲,沒辦法處理的頭發堆放在牆角,紅橙黃綠紫,各種顏色堆砌在一起,看來是他的小床。

他坐在“床”邊,抓着一塊黑色的肉,尖利的指甲勾進肉裏,低頭吃的正香。完全沒有要睡覺的架勢。

不過也有可能是睡醒了起床吃個夜宵。香克斯大腦發散的想着。

他發現自己的受驚吓阈值已經被逐步提高了,如今看到這樣的畫面,雖然心裏還是有一絲絲慌張,但是已經可以冷靜的觀察并思考他在吃的究竟是哪塊肉。

他緊跟着江越年的腳步,像個如影随形的跟屁蟲,他看出來了,前面那個叫公一的人似乎對身邊的男人的實力有着莫名的自信,總之,跟着就沒錯。

江越年很想把他順手解決,不過讓他更感興趣的人還在外面,他可不想打草驚蛇。

就在他推測出雙一的身份後,去查驗資料的小系統也同時說:“外面那個鬼屋老板就是雙一本人。”

避開地上的血污,香克斯看着不遠處貼着出口字條的門,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在電影裏看到過那樣的弱智,本來離逃生只有一步之遙,就一定忍不住要打個噴嚏,要麽就是腳底下踩到玻璃,踢到瓶子,好像小腦萎縮一樣。

香克斯蹑手蹑腳的往前走,這可是看家吃飯的本領,自然無比娴熟。

近一點,在近一點,就快到了!

木門的手柄是金銅色的,上面沾着難以想象的污垢,但香克斯此刻已經顧不得這些,他緊緊攥住門把,露出勝利在望的笑。

“江先生,我們......”

“你爸爸是雙一嗎?那你媽媽是誰啊?”

香克斯一回頭,發現本應該和他一起站在出口的江越年膽大包天的站在那個怪物面前,輕描淡寫的把怪物手中的肉扔到一邊。

“嗷嗚——”那怪物怒吼一聲,齒間的肉絲清晰可見,瞪大的雙眼仿佛要把眼球掉出來,他重重拍擊地板,沖着面前人的腹部張大嘴巴。

“江先生!”

“嗷嗚?”

讓香克斯不忍直視的畫面并沒有發生,等塵埃落定,他睜開閉緊的雙眼,江越年正一臉嫌棄的按着男孩的頭顱,而這男孩就好像被定格一般,站在原地不動了。看到他收手,江越年滿意的收回氣場,微笑着點點頭。

“走,我帶你去找爸爸。”江越年拍拍男孩的頭,這家夥就算安靜下來也是一臉猙獰,看不出半點可愛。

也不知這男孩是迫于淫威還是真的聽懂了江越年的話,從那一拍之後,他就老老實實的跟在江越年的身後。

“這......”香克斯小聲問,“你還真準備把他帶出去啊?”他回頭瞅瞅那男孩,發現他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吓,一直抖個不停。

很難想象這種怪物還有畏懼的時候,香克斯偷偷瞄了一眼看起來過分英俊的江越年,有理由懷疑這位是個披着人皮的外星人。

江越年的回答是把門推開。

外面的天黑的像墨汁粉刷過一樣,已經臨近午夜,這裏的照明很少,最亮的光源竟然是來自游樂園的摩天輪。

老板,也就是雙一正一臉享受的坐在“售票處”,雙手撐臉,幻想着一會兒江越年的慘叫從屋裏傳出,那個可惡的家夥,在小時候就瞧不起他,現在肯定變成那個怪物的晚餐了,哈哈哈,他可是故意把鎖鏈都打開了,只要混蛋公一不提醒,那家夥絕對......

“雙一老板,好久不見啊。”

所以說信息是很重要的東西,雙一對江越年厲害程度的判斷還停留在他是個菜鳥的階段,主神空間裏各個世界的流速是不同的,在他看來,或許才過了十幾年,江越年再強也不可能強到哪種地步。

這都是吃了信息閉塞的虧。

雙一緊張的從內兜掏出手絹,擦了擦額頭的汗,幹笑兩聲,“哈哈,好玩吧?我就說我的鬼屋絕對物超所值童叟無欺......”

他邊說邊往後退,動作熟練,好似背後長了眼睛。

“別走啊。”江越年一笑,他心裏更慌了,“我能問問......”江越年往側邊一閃,露出藏在身後的人影,“這孩子的母親是誰啊?”

“我操!”雙一顧不得維持表面功夫,腳下一扭,連掉了的鞋都不管,撒丫子就往樹林裏跑。

男孩擡頭看着江越年,看樣子是在征求他的同意,“算了,別追了。我們還有客人需要招待。”

“請問,樹後的那位先生也是想玩鬼屋嗎?這次可是最後一次營業了哦?”

一陣風吹過,漆黑的樹葉飒飒作響,香克斯沖着江越年視線的方向轉身,看到一個小醜從樹後出現。

“好呀好呀,鬼屋看起來可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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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一,還是伊藤潤二筆下的人物,小時候又蠢又陰森森,結果娶了個怪物老婆,從此走上氣管炎的不歸路。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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