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無法快樂玩耍
方凜沒敢告訴江越年真相。
強悍如莫比烏斯椅這樣的神器,就算有副作用也不可能是僅僅憑借一塊心靈寶石就能夠抵消的。
他們的确提前準備了應對措施,但......準備的人不是他和江越年,而是他和系統。
這麽說起來有點怪怪,畢竟自己和自己商量聽起來像是什麽人格障礙患者才說得出口的話。
故事其實挺簡單的,回到過去的系統為了拯救自己宿主的同時不擾亂時間線,只能僞裝成一個曾經存在過的人類,這應該不算什麽稀奇事兒吧?
方凜的眼睛描摹過江越年的臉,這張熟悉的面孔閉上眼面無表情的模樣顯得有點面生。
不論他現在站在一旁有多麽焦急,時間如同流水般淌過,悄無聲息的流逝。他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眼前的方寸之間,身後的打鬥聲仿佛也漸漸遠去消失,他緊緊盯着江越年入座,莫比烏斯椅上幽藍色的光芒大盛,閃光燈般照亮了整個房間。
随着刺目的強光褪去,明亮的光斑還殘留在視網膜上,方凜眨眨眼睛,一動不動的盯着江越年。
江越年緩緩睜開雙眼。
他回憶起了一切。
看着記憶中閃回的片段,他在心底無奈的苦笑一聲:
我這是在搞什麽,自己坑自己嗎?
江越年失去的記憶,是主神上個計劃失敗,重啓時間線之前的一切。
這是他第2333次輪回,上一局的自己,早已察覺了一切,知道如果計劃無法成功,主神還會繼續回溯時間讓一切重來。
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擺脫這場無休止的輪回,讓一切回歸正軌。
面前的事件和記憶仿佛一本書,他如同旁觀者一樣,靜靜觀看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
......
“所以......”江越年坐在莫比烏斯椅上,他的眼睛沒有感情也沒有欲望,像是個全然超脫的神,瑩藍色的光芒充斥在他的瞳孔中,莫比烏斯椅的意志正在悄然蠶食他的思維,逐漸的,他像是和這個椅子融為一體,無法分離。
“你在做什麽?快下來!”小系統看着思維空間被藍色侵蝕,原地蹦跶起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別再待在這個椅子上了!”
江越年充耳不聞,他的聲音裏蘊含着某種氣息,是刀刃刺向敵人胸膛最後一刻的冰涼,他一字一句的問這把具有思維的椅子:
“究竟有什麽辦法,能夠殺死主神?”
椅子沒有發出聲音,但确确實實有什麽在江越年的腦海裏響起了,像是神殿中的牧師聆聽到了至高神的神谕,強大又震撼的感覺充盈在內心。
“沒有什麽能殺死神......除了......”
“他自己。”
黑衣男人說出自己身份的那一刻,沈悅和克拉克臉上都不約而同的露出了震驚而又理所應當的表情。
面前這個人除了氣質以外,和江越年簡直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或許連雙胞胎都不可能這麽相似,畢竟他們還有自己的小動作和習慣導致的身姿體态。
可這個“江越年”和他們所熟識的那個江越年,簡直像是一個人扮演了兩種身份,就連微笑勾起的弧度都驚人的相似,這一刻他們都想起了平行空間的理論,确信無疑面前這位看起來像反派大boss的人就是另一重空間的“江越年”。
沈洋認識的江越年只有面前這一個,可看他顫抖的雙腿,似乎比其他人更驚訝些。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他自己筆下的人物,尤其是他後期完全寫崩了人設,被現實苦痛壓抑住的他為了發洩心中的憤懑,把自己筆下的人物當成排遣的工具,為了把“江越年”推入深坑,讓他強行抛棄夢想,離開戀人,硬生生增加了冷酷,心機,腹黑,不擇手段的标簽。
可以說,後期成為主神的“江越年”是個全然混雜了惡與善的矛盾角色。
單單想到這些,從心底散發出的寒意就要将他吞沒。
“你、你想怎麽樣!”沈洋色厲內荏的吼道,但他坐在地上一身塵土的模樣實在是不具備什麽威脅力,黑衣江也只是睨了他一眼。
“安靜。”似乎對自己的創造者是這樣一個窩囊廢感到失望,主神閉了閉雙眼。
曾經有個名叫江越年的人,在無限世界裏拼殺到最後,終于殺掉主神,成為了新一任的主神。
在漫長而孤獨的歲月裏,他困惑于自己當初所作出的選擇,為什麽會抛棄自己的戀人?一個熱愛自由的人為什麽會心甘情願的将自己束縛在主神的身份中?
身為主神,受到世界法則的限制,想要擺脫這層身份,就只能讓新一屆的無限世界玩家上位,成為新一任的主神之後才能離開。
一切的起源來自主神想要擺脫自己身份的那一刻。
但無限世界太難了,難的幾乎沒有人能達到這個條件,而能夠達到的人,卻不夠資格頂替主神的位置。
于是坐在虛無空間中的主神看着面前大大小小的世界,突然誕生了一個想法:
如果這件事情只有我能夠做到,那麽就由“我”來完成吧。
他尋找了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有的廢柴一個,有的英年早逝,有的還沒在無限世界裏喘口氣就被怪物捅了個透心涼......直到有天,他找到了回到過去的方法。
利用能夠穿越回過去的能力,通過平行世界幹預現在,既不會産生世界分支,還能夠成功影響主世界。
他回到了自己最初的世界,找到了“江越年”。
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江越年。
曾經的他自己,唯一從玩家變成主神的人。
他毫不猶豫的取代了那個時代的主神,模仿成他的模樣,把江越年拉入無限世界。
而主神苦苦等待千年萬年的結果,就只得到好不容易爬到頂端的江越年的一句話:
“我不想當主神,我要去度假。”
哦,當然,他知道,這可是他自己,沒人能比他更了解。
如果當初不是因為那股未知力量的幹擾,他也會和如今的江越年做出同樣的選擇。
于是他重啓,時間倒流,江越年再一次回到孤兒院,再一次經歷成長。
就這樣一遍又一遍,身為主神的他排除了一切幹擾因素,不論威逼還是利誘,終于讓江越年同意了這份協議。
可這位江越年卻在關鍵時刻跑了。
“找到你了。”主神看向遠方,勾了勾嘴角,似是感慨,又像是嘲笑,“你還是做了和當初一樣的選擇啊。”
環顧四周,殘垣斷壁之下兩位英雄嚴陣以待,一個小姑娘含着淚花瑟瑟發抖,小姑娘的哥哥吓得連大氣都不敢喘。每個人目光的焦點都彙集在中間那個黑衣男人身上。
主神無所謂的笑笑,如今自己也算是拿着反派劇本了吧?
他拎起沈洋,随手扯開一條空間通道,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離開原地。
莫比烏斯椅上。
江越年透過這全知全能的椅子得知了自己之前被重啓那麽多回的原因,主神一旦發現沒有達成協議的可能,就會果斷重啓時間,或者他本人想要察覺到主神的手腳,卻因為種種原因沒能打贏而死亡:
待在第一個世界摸着萊昂貓頹廢的在精神病院度日;
沒能毀滅漩渦世界,繼續游歷;
和威爾手牽着手共度餘生;
沒打過泰坦人成為宇宙中的一粒塵埃;
戴上無限手套打贏了泰坦人,但因為身體受到損害的原因沒能打贏主神;
找到能夠存留記憶的莫比烏斯椅,卻因為沒能逃脫椅子的吞噬而死亡......
種種原因,更像是江越年曾經玩過的貓裏奧游戲,裏面需要技巧,需要時間,但更重要的——是通過一條條生命的消耗而探查出來陷阱,堆積出來攻略。
如今的他,手上拿着的正是用自己前面無數次的失敗和性命獲得的最後一份必勝的攻略。勝利的旗幟,就在前方高挂。
“他來了......”小系統帶着哭腔,聲音打破了徘徊在江越年腦中的畫面。
“你該走了,真的該走了,不能再繼續坐在這裏了。”他的聲音顫顫的,有些微弱,像是幼貓趴在高臺上小心翼翼地往下望,驚恐比虛弱更甚,“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你上次就是因為這個死的......”
“別緊張。”江越年努力放輕聲音,試圖安撫小系統。但他已經被莫比烏斯椅幹預的太多了,情感的消弭使得他沒能正确的表達出自己的想法,聲音聽起來更像個冰冷的機器人。
強大的力量充盈着全身,每一處細胞都在這能量中活躍的跳動,江越年已經察覺到不對,他整個腦袋像是分成了兩半,一半迷戀這掌控一切的感覺,整個人都想與椅子融為一體,另一半警報聲大作,不斷地提醒着自己即将到來的危險和此時此刻這把椅子的副作用。
他在識海中劃出一片區域,小心翼翼的将系統放置在身後,抵擋這股幽藍色的力量侵蝕自己。
藍色的,如同萬丈深淵之上傾瀉而下的洪流,這股力量比江越年想象的更強大,已經擁有記憶的他知道憑借自己現在的實力是不夠的,就在藍色蔓延過來的前一秒,天空中一縷黃色的光打破僵持。
是心靈寶石。
暖流般的黃色光芒照耀在江越年的身上,他稍稍松口氣,凝神聽到和這股能量一起湧入的話語:
“動手吧,就在現在。”
方凜的聲音堅定無比,像是在做最後的道別。
他的聲音方才落下,剛加入戰場的寶石的力量就顯出頹勢,在莫比烏斯的吞噬下漸漸黯淡。
江越年猛然反應過來這句話的執行者并不是他,他回頭,發尾在空氣中殘留下幻影,速度快的驚人。
毛絨絨的小光球不知何時已經升高,恰好比江越年高出一個頭,圓滾滾的身軀邊緣褪色,露出灰敗的跡象,與之相反的是球體的中心,那裏愈發明亮,黃色的熾烈的光仿若太陽燃盡自己所用的最後一抹餘晖。
江越年張了張口,然後狠狠閉上了。他看的出來,現在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他伸出手最後一次摸了摸這個陪伴了他許久的朋友。
“謝謝你。”
越縮越小的能量團蹭蹭他的手心,又在他的頭頂晃了晃,柔軟的觸感劃過江越年的發梢,像是訣別。
下一秒,光,破碎了。
藍色如同潮水般褪去,整個意識空間重新恢複原貌。
江越年睜開眼,從莫比烏斯椅上起身,面前是方凜慌亂關切的臉。他搖搖頭示意自己無事,手指輕輕撫過自己頭頂,低下頭。
“到最後了,也不忘占我的便宜。”
“......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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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有點心塞,明明情節都是自己設定好的,也是自己親筆寫下來的,還是有點心塞。
2.好在方凜還在,我就覺得好像某個傻乎乎的東西還在延續着自己的生命。
3.他們說我擅長寫虐文,這次我信了。
我想開個文,就是那種改變虐文的快穿,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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