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無法快樂玩耍
要用多少次嘗試,才能始終做出正确的選擇?
無數的分岔路口,只要有一次偏離,就會全盤皆輸,2333次錯誤的累加,最終将一條通往HE的道路呈現在眼前。
這一次他選擇了全部的正确答案。
然而此刻江越年只感覺腦海裏空蕩蕩的,那裏原本有個喜歡蹦來跳去的黃色光球,鬧脾氣的時候會蜷成一坨躲在角落,開心的時候又會在空中亂竄像個裝了彈簧的網球,沒人理他的時候又會安靜的浮在半空中,像個沒什麽
黃色的小球已經化作光點消失,沒什麽東西留下,仿佛他一開始就沒有存在過。
方凜在原地踟蹰,盡管他知道面前這次是最成功的一次,他們以最少的犧牲換來的最大成功的可能性,沒有什麽比這更完美的計劃了。
可心裏那種空洞,仿佛有一小片旋風從中間掠過,涼又癢,帶着一種難言的刺痛,好像那裏真的缺少了一塊肉似的。
事實上這樣說也不算錯,畢竟小系統算是曾經的自己,沒有人能眼睜睜看着自己死去而內心毫無波動。
江越年對着方凜露出一個不怎麽開心的笑,這個笑更像是種安慰,而不是喜悅。
力量充盈在他的軀體內,他低頭握了握手,纖長有力的五指并攏,捏成拳頭,湧動的力量像是浪潮翻滾咆哮,無形的波動從江越年的為中心向四周散發,他不發一言,下一秒,一股危機感降臨在每個人的心頭,還在交手的蝙蝠俠和小醜、剛想說些什麽的方凜,紛紛停下了動作。
他們注視着江越年,眼神空蕩而冷漠的江越年緩緩擡眸,在衆人目光的注視下轉過身,擡手按住了蠢蠢欲動的椅子。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扶住了椅背,沒怎麽用力,卻壓得莫比烏斯椅動彈不得,連空間跳躍的能力都發揮不出。
功成身未退的莫比烏斯椅已經推算出糟糕的結果,可惜它沒能脫離。
江越年視野中的紅綠交織的線條前所未有的狂躁起來,如同在龍卷風中肆意翻飛的柳條,鞭笞着地面;又如同急速震顫的鋼線,無情的切割那些堅不可摧的物品。
比如——莫比烏斯椅。
這個擁有自我意識的椅子,在完成它最後的使命之後,在逃離成功的最後一秒,掙紮着,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的,被江越年用無可比拟的強大力量分離割裂,湮滅在空氣中。
江越年臉上沒什麽表情,冷淡的像是雪山上融化的水,無色無味,冰冷,刺骨。
他是有些遷怒,這點被他壓抑在內心深處,動作的不經意間才些微的透露出來。
小系統的消失讓他沒能控制住自己方才掌控的力量,原本作為功臣的莫比烏斯椅,在把這些堆積着的力量通過記憶的通路傳達給江越年,讓他瞬間擁有了能夠和主神媲美的能力後,遭到了無情的抹殺。
然而這力量還不夠,還不夠将主神殺死,還不夠掙脫逃離主神世界的規則。
無數次重生積累而成的複仇火苗,在心底悄然點起,以憤怒和無力作為燃料和氧氣,燎原般熊熊燃燒。
一片紫光閃過,空間折疊扭曲,裂隙在半空中顯現,幽深的縫隙中一個男人閑庭信步的走出來,手裏像是拖着一件沒人要的衣服,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毫不費力的拖行出來。
“看樣子準備好了?”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頂着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面龐,嘴角的笑意輕佻又危險,看起來完全是另一個人。
江越年上前一步,臉上的堅冰更加寒冷,他的眼神裏透着刀刃般的鋒芒,勾起的嘴角沒有任何笑意,只是嘲諷。
“看樣子你也準備好了。”他一邊說着和對面人相似的話,一邊踱步向前走去,面前的障礙物随着他的眼神的劃過一個個的粉碎飄落。
他的面前,再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
主神看着他的表現,訝異的挑挑眉,随手把沈洋扔到一旁安全的角落。
他的動作兇狠,力道卻輕柔的很。心裏雖然還藏有對這個不着調的造物主的憤恨與惱火,但想想稍後這家夥還有派的上用場的地方,主神還是沒那麽喪心病狂的把沈洋的腦漿都扔出來。
不知道自己躲過一次殺身之禍的沈洋忙不疊的連滾帶爬把自己藏到最遠的角落。
江越年的視線輕輕掠過這個膽小鬼,眼神沒有多餘的半分停留。
畢竟在主神的記憶裏,他可不應該知道沈洋這個人的存在,也不會知道這個人是他花費了多少的心思才打破空間之間的壁壘而偷運過來的,更不可能知道這個人在他的計劃裏起了怎樣重要的成分。
在早已習慣掌控一切的主神眼裏,這裏發生的一切不過是江越年又一次無畏的嘗試。
而沈洋也不過是個意外産物罷了,等他搞定江越年之後,或許就能好好思考一下要怎麽讓自己的“創造者”嘗試一下他曾經遭遇的痛苦。
主神并不着急動手,對付一個還沒能成長起來的江越年,他信心十足,這份自信來源于曾經兩千多次的經驗,除了最初江越年還沒能觸摸到無限空間頂端時就被時間回溯的情形,剩下的情況下江越年五一例外的選擇了與他對抗,并且毫無懸念的以失敗收尾,于是殺掉江越年的主神不得不再一次重啓時間線,讓一切再次逆轉,重新規劃。
這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終于,他終于能夠擺脫主神這個身份的桎梏,去更高層的世界看看,去結束這該死的一切。
至于讓過去的自己頂鍋,把自己曾經的戀人設計害死,抛棄一切眷戀,這些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也許最初他有過動搖,但在人設的扭曲下,時間的洗禮中,逐漸變質的心态早已沒有曾經的情感,只有如同執念般想要脫離主神身份的心,愈發強烈,如同野草叢生的原野上燒起的火焰,沒有終點,燎原不息。
主神輕輕笑了起來,哼出的笑聲更像是勝利後的得意,擡起的右手憑空點了點江越年,連戰鬥的姿态都懶得做出,“你已經答應了協議,還記得嗎?”
場地內的屍體被主神輕描淡寫的揮手間抹去蹤跡,此時這個實驗室裏空蕩蕩的,聲音在牆壁之間來回折返,回音層層疊疊。
屋外的雨聲更大了,轟轟的雷鳴像是駭浪拍擊在嶙峋的懸崖岩石上的響動,然而沒有一個人此刻注意到這雷雨聲。
“啊。”江越年可有可無的點點頭,像是想起來些什麽,把背包格子裏的所有東西傾倒而出。
被麻繩束緊的羊皮紙卷軸,顏色各異散發着富蘊芳香的果實,熱氣騰騰的陽春面還盛在碗裏,未來科技感十足的機械武器......各式各樣的道具灑滿地面,像是有人劃破了哆啦A夢的口袋。
“這些——用不上的東西還是還給你吧。”
之前有一次主神就是憑借操控這些來自主神空間的道具而成功擊斃江越年的。
“看樣子你恢複了記憶。”
地上令人眼紅的道具轉瞬被回收,換做任何一個在無限世界裏掙紮的玩家,看到這種暴殄天物的行為都會心痛窒息恨不得把江越年的腦子打開好好清洗一下。
無他,這些堪稱罕見的道具在主神空間向來都是有市無價的,更多的人只聽說過名字,連實物的模樣的沒有見過。
偏偏兩個人都毫不在意。
威壓增大,屋頂搖搖欲墜,崩裂的玻璃破碎一地,主神有些驚奇的發現江越年居然還能直立在這種威勢之下。
“哦?比起之前的你強了不少嘛。”
利劍般凝聚的力場直逼江越年,石沉大海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還沒來得及說話,江越年瞳孔急劇收縮,針尖似的鎖定住主神。
黑衣男人無奈的揉了揉後腦勺,“不過還是差的遠呢。”
就在話音落下的下一刻,原本靜止待在原地的兩個人不約而同的身形暴起!
轉瞬間,兩人原本伫立的地面炸裂開來。
水泥鋼筋混合的粉末四處飛濺,煙塵彌漫。
影影綽綽的身形在空中游走,碰撞,分離。
快到難以捕捉的速度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無法察覺到戰況,只有微不可查的交手聲音不時從房間各處響起。
太快了!
方凜退到牆角,褲腳立刻被蹲在牆邊的沈洋揪住,原本幹淨平整的褲子上立刻印上一個黏糊糊髒兮兮的手印。
可他現在沒有功夫注意腿下的動靜,眯着眼睛的他拼命感知江越年的方位,卻只能察覺五秒前停留的坐标,毫無用處。
“還不放棄?”主神用胫骨抵擋住江越年又一次襲來的攻擊,反手握拳重重揮向對方的肋骨下方。
兩個人對彼此的能力知根知底,打起架來像是習武場上的師兄弟相互喂招,主神礙于這個空間的不穩定性和虎視眈眈的世界意志不能全力使用技能,江越年因為大部分技能來自主神空間而不敢使用。
索性都放棄了華而不實的技能,兩個人只使用最簡單的招數,盡管如此,衣擺無意間碰到牆壁導致整個房間坍塌,足以說明這不是簡單的格鬥游戲,是實打實的生死對決。
“這句話應該是我來問問你。”江越年不着痕跡的握緊發麻的右手,反問道:“不惜一切代價盯着我不放,這種烏雲籠罩在頭頂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相信作為另一個‘我’的你,應該知道我的心情有多糟糕了吧?”
淡淡的血跡順着江越年的指尖滑落,此刻和主神硬碰硬還是有些勉強,他抿緊嘴唇,疼痛讓他的嘴巴發麻,頭腦卻更加清醒。
時間必須拖延,否則一切将前功盡棄。
他把血跡籠進袖口,蒼白的指尖蜷起,抵在掌心,“你已經找到了沈洋,只要他樂意,完全能夠修改你的人生......就算他不樂意,我想你也有一千種方法讓他同意。”
“修改?”怒火壓抑在喉頭,男人的面孔一瞬間扭曲,仇恨在他的眼中蔓延,猶如實質般刺向江越年。
“怎麽修改?你告訴我怎麽修改?他構造的世界從小說完結的那一刻起就終結了。新的世界線裏,從我回到過去頂替主神身份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是‘江越年’,只能是主神。”
顫抖的睫毛像是風暴中緊緊攀附在鮮花上的蝴蝶的翅膀,主神深吸一口氣斂住情緒,遮擋住眼神中外洩的不滿,仿佛四肢折斷的黑豹,蜷縮在洞xue中發出最後的悲鳴。
那是對命運的不公,對現實的不妥協,對人世的怨恨。
“誰他媽需要主神這個身份了。”
“一個光球,不能吃,不能喝,談不了戀愛,沒辦法度假......”
“世界上只有一個‘江越年’,但那只是你。”
“不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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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一,大家可能想象不到這一章是我憋了整整五天才寫出來的吧(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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