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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逼問

第239章逼問

這個問題一下切中要害,江秋月的嗓子像是被面糊堵住一樣,猶豫了兩秒鐘,小聲道:“你也知道,現在娛樂圈不好混,唐季之可是大股東,我當然是想……”“想去抱一個金大腿,給自己奔一個好前程?”“對對對!”“對個屁!”秋棠咬牙,一臉“你騙鬼還差不多”的神情,“這樣的鬼話也想哐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你什麽時候把錢放在心上了?要是真喜歡錢,你早就找一個家財萬貫的人嫁了,還用得着在娛樂圈裏辛辛苦苦賺錢?”“我那是……”“你再編,再編一套鬼話出來試試,看看我會不會相信!”秋棠冷冰冰地望着她,那副神情,真的是極為生氣才會有的。秋棠和江秋月這兩個人實在太熟悉了。将近二十年的時間,算是一個人一生的四分之一時光,都是一起度過的,對彼此的事情完全了如指掌。想要在對方面前撒謊,比登天還難。這一次,秋棠根本不想聽她的任何謊話和借口。短短幾天時間內,江秋月已經昏倒了兩次,如果一直這麽下去,以後是不是會經常性昏倒?這兩次還好,一次有她在,一次有唐季之在,都及時将她送到了醫院,可要是以後發生這樣的意外時,她的身邊沒有人呢?那又該怎麽辦?她咬了咬牙,狠下心來,今天不論發生什麽,都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否則憋在心裏,遲早會憋出病來。“說吧,這次到底怎麽回事?”秋棠緩緩吐出一口氣,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好好解決這個問題,“別拿假話騙我,那樣的話我會很難過。”秋棠冷靜了許多,說話的時候語調比較平緩,看得出來,她是很認真地想解決問題。她這麽一說,江秋月哪裏還能用假話去騙她?畢竟有二十年的情誼在,哪怕一個字不說都行,就是不能謊話連篇,否則傷了最好的朋友的心,那就再也無可挽回。她最清楚,越是愛你的人,越是不能傷他們的心。因為他們在愛你的時候,都是全心全意的付出,一丁點傷害對他們來說,都會在胸口造成極大的裂痕。哪怕時光飛逝,傷口愈合了,傷疤也會一直停留在那裏,時刻提醒着她,當初曾經遭受過什麽樣的折磨。“都到現在了,你還是不肯說嗎?”看着江秋月緊閉的雙唇,秋棠忽然說不出來的疲憊,還有……失望。“秋月,”她開了口,聲音沙啞,“我們認識馬上就要有二十年了,這麽多年來,我的所有事情你都一清二楚,可是你呢?我看你就像霧裏看花一樣,總是不夠真切。我以為時間會撫平你的一切傷痛,可是并沒有,你還是将自己封閉的死死的,像緊緊閉着殼的蚌,我根本不知道你內心深處在想些什麽。”“這樣很不公平你知道嗎?”她抽了口氣,喉嚨哽咽起來,“我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當成閨蜜,甚至當成我的姐姐,不管什麽事,我都願意告訴你。可是同樣的,你有什麽事情,我也希望你能告訴我,至少多一個人商量,就多一個解決的辦法,不是麽?”秋棠苦口婆心,幾乎算是聲淚俱下,總算打動了江秋月冰冷的心髒。她的嘴唇顫了顫,聲音輕輕的,透着濃重的無力感:“可是這件事,根本沒有解決的辦法。”如果可以解決,早在二十年前就解決了,何必等到現在?兩手用力揪緊了床單,指骨的位置因為她的用力而泛起青白色,觸目驚心。将近二十年的時光啊,她一生中的黃金歲月,就這樣頂着一張陌生的臉,用着一個陌生的名字,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這個面具戴上的時間太久了,早就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現在想要剝下來,已經不可能。如果事情那麽容易解決,也許二十年前,她就不會做出那麽傻的舉動。秋棠難受的胸口直發疼:“就算沒有解決的辦法,那你告訴我,多一個人替你分擔,不也能讓你輕松一點嗎?”她有種說不上來的預感,如果江秋月一直這麽硬撐下去,很有可能英年早逝。雖然這樣的念頭很可怕,可她卻不能不這麽想。她真的太累了,時時刻刻像一根繃緊的弦,如果一直這麽緊繃下去,哪怕再有韌勁的弦,也有崩斷的一天。“秋月,”秋棠握住她的手掌,用力捏住她的指尖,“你需要說出來,需要有個人聽一聽。”江秋月怔怔地望着她,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她的眼睛竟然紅了,眼眶裏沁着瑩瑩的水光。她現在這副樣子,哪裏像是四十多歲的女人,說她剛滿三十也有人願意相信。望着她的淚水,秋棠心裏很不是滋味。她知道,她做了曾經的自己最唾棄的事情——逼問江秋月的過去。可是除了這個殘忍的辦法,她已經無計可施了。江秋月将過去封閉得太深,輕易別想撬開她的嘴,只有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刺激她,才有可能讓她開口。一連等了好幾分鐘,她依舊沒有開口的跡象。秋棠狠狠咬着下唇,良久狠下心來,一把甩開她的手,直接站起身,又急又氣地望着她:“好,既然你不把我當成朋友,那過去那些年,就當我自作多情。以後你的事情也不用告訴我了,你就死守着自己的秘密過一輩子吧!”她這番話毫不留情,正好戳在江秋月胸口最疼的位置。在這個世界上,她已經失去了愛人、親人,難道連最後的朋友也要失去嗎?眼看着秋棠的背影不斷朝門口遠去,江秋月終于忍受不了這樣的痛苦,張開嘴巴,喉嚨裏擠出沙啞的聲音:“秋棠,我……我是……唐家的人……”急速離去的腳步突然頓住,剎那間,秋棠臉上的表情莫名的負責,又像是如釋重負一般。她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江秋月身上,眼珠子動都不動。“我……我是唐家的人。”江秋月以為她沒有聽清楚,再次說了一遍。“我知道。”秋棠緩緩朝她靠近,最終在床邊落座,輕輕抓過了她的手,輕聲道,“我都知道。”“你怎麽會知道?”江秋月的瞳孔微微放大,詫異地望着她。秋棠失笑:“我又不是傻子,難道真的什麽都看不出來嗎?當初在電視上看到唐季之表白的視頻,你的臉色就跟平時不一樣,後來說起藍山別墅的事,你也很上心,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跟唐家,一定是有淵源的,要不然以你的性子,怎麽可能對外人的事感興趣?”認識這麽多年以來,她的性子一直淡淡的,很少有什麽東西、什麽人能讓她留意,可是一旦牽涉到唐家的事,她就會變得很敏感。這一切,幾乎都讓人有了猜測。江秋月抿了抿唇道:“我說的唐家……是藍山別墅的唐家,不是唐家老宅。”秋棠靜靜地聽着,這一點她倒是不清楚。雖然知道唐家老宅跟藍山別墅之間的關系有些微妙,但是具體的情況她并不是很了解。但是江秋月的意思她還是聽懂了:“你的意思是……你是藍山別墅的人?”“嗯。”江秋月用力點頭。淚珠終于瞬間眼角滾落下來,從下巴上低落到胸口,落在透白的被套上,立刻洇出點點淚痕。秋棠皺了皺眉,忽然,她的兩只眼睛微微瞪大,滿是不敢置信,一下子站起身,目瞪口呆地望着她。江秋月仰頭,眼眶裏的淚還在往下落,臉上卻浮現出了淡淡的笑意。那是如釋重負的笑意,在胸口憋悶了二十年的秘密終于吐露出來,她從來沒像現在這樣輕松過。“你是……”秋棠一屁股坐在床上,仿佛被人抽了魂一樣,渾身軟綿綿的,後背卻爬上了一層冷汗。她如此震驚,如此詫異,哪怕沒有說清楚,但是江秋月就是敢肯定,面前的好友已經猜出了她的身份。她輕輕點了點頭,表示“你猜對了”。秋棠已經完全呆住了,嘴裏吶吶地吐出幾個字:“你是……他的母親。”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當年藍山別墅的女主人突然身亡,整個江港都為之震動。因為她的亡故,藍山別墅的當家人唐振邦無心理事,旗下的集團業務受了極大的影響。後來他終于緩了過來,卻徹底離開了江港,常年居住在國外。人人都說,那是因為他的妻子過世,他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只能選擇逃避,離開了這個令他傷心的地方。而他們年幼的兒子,艱辛地長大成人,終于挑起了藍山別墅的擔子。藍山別墅的那段往事,秋棠也只是知道個大概,與外面那些道聽途說的人知道的差不多。要論起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其實她并不知情。可令她不解的是——“既然你還活着,為什麽這麽多年過去了,你……你都沒想過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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