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關切
第241章關切
江秋月微微扭頭,感激地看了眼跟在身後的秋棠。她沒料到秋棠會替她考慮到這一步,說是吃飯,其實是在創造機會,讓她跟唐季之有更多相處的機會。“快進去吧。”秋棠拍了拍她的後背,臉上洋溢着燦爛的笑容。知道了江秋月的身世,她自然要為自己的朋友多多考慮。既然她跟親生骨肉不能相認,那就多多制造機會,讓他們能見見面,說說話,這樣也能給她帶來不少安慰。身為相識多年的摯友,她也算是全心全意在為自己的朋友考慮。衆人落座,江秋月恰好與唐季之挨着坐在一起,心情不由得激動,卻又有些緊張,不知該如何是好。秋棠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将菜單遞過去:“今天你是主角,就由你來點吧。”江秋月也沒有客氣,接過菜單看了看,輕聲道:“來個小炒螃蟹,不要蔥;一卵孵雙鳳,蔥和姜絲都不要……”一連報了好幾個菜名,裏面的配料都有不要的,可謂極盡挑剔。不只是服務生,就連秋棠都聽得一愣一愣的。她跟江秋月相識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聽說過她有什麽忌口,今天真是大開眼界,可是轉眼再看坐在她身旁的人,頓時了然。她這麽貼心,恐怕是為了唐季之吧。孟淺淺聽了這一長串的菜名,笑道:“秋月老師,真沒想到,原來你還挑食啊。”江秋月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将菜單遞給服務生。看得出來,她心情還不錯。而唐季之則沉默地坐在一旁,期間用眼角餘光瞥了她兩眼。江秋月點的這幾個菜,都是他小時候喜歡吃的,而且也都跟他小時候的習慣相同——不吃蔥姜蒜,極盡挑剔之能事。為了他挑食的事,母親還生過氣。他記得江秋月先前說過她與唐家有淵源,先前還半信半疑,這次卻真的相信了。能夠知道他小時候喜歡吃的東西,以及将他的忌口記得一清二楚,他敢确定,江秋月一定認識她的母親,而且可能關系匪淺,否則不可能清楚這些細節。他微微眯起眼睛,費力地回想幼年時在家中生活的場景,那個時候母親忙于照顧他,其實并沒有什麽朋友,經常到家中來做客的,是許萍阿姨,除此之外,似乎并沒有別的好友。難道說江秋月與他母親來往的時候,他年紀太小,根本不記得?唐季之眯了眯眼睛,摸出手機,給徐萍發了一條短信:許阿姨,我母親生前的時候,除了您之外,還有其他交往過密的朋友嗎?短信發出去不到五秒鐘,手機鈴聲就響了。“我先接個電話。”唐季之朝另外三個人點了點頭,從椅子上站起身,朝外走去。因為他先前坐在角落裏,江秋月正好挨着他,出去的時候,勢必要從她身旁經過。江秋月對他的一舉一動都十分注意,目光随意從他的手機屏幕上掃過,臉色的肌肉頓時有些僵硬,兩只手不自覺地捏成一團。她在屏幕上看到了許萍的名字。這個時候許萍找他有什麽事?難道是剛才點菜時的舉動引起他的懷疑了?江秋月神思不屬地坐在椅子上,整個人的神經都開始緊繃。許萍是她大學時代的好友,兩人算得上是閨蜜,哪怕是婚後,她們也一直交往密切。她當初能夠嫁給唐振邦,還多虧了許萍。記得就是在她的生日宴會上,她認識了自己鐘愛的男人,與他相識相知相愛,最終扛住了唐家人的刁難和反對,成功地結為夫妻。如果沒有當年那件事,那麽她的丈夫、兒子、閨蜜一定還好好地圍繞在身邊。只可惜,喝酒誤事,這一耽擱,就是大半輩子,再也回不了頭。……唐季之找了一處僻靜的小花園,接通了電話。許萍親切中帶着笑意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季之啊,怎麽突然問我這個問題,是遇到什麽事了嗎?”唐季之猶豫了一下,江秋月的名字在他腦海中轉了一圈,又放了回去。現在情況還不确定,沒必要把事情一股腦說出來,萬一江秋月不是母親多年前的好友,豈不是徒惹許萍傷心?他含糊其辭道:“這次參加酒會的時候,恰好遇到一個人,跟我寒暄了兩句,看她說話的樣子,似乎對我母親很了解,可我對她毫無印象,所以才想問問阿姨。”許萍仔細想了想,嘆氣道:“我印象中好像沒有這樣的人,你也知道,你母親并不愛與人交往,除了我以外,跟其他人只不過是點頭之交,也許對方多年前見過你母親,要不然你把名字給我,我替你查一查?”唐季之道:“我忘了問對方名字,不過想來跟我母親關系也很一般,不然我肯定能認識。”兩人又互相關心了幾句,這才挂斷電話。此時許萍那邊已經是夜晚,窗外能看到燦爛的霓虹燈光。唐振邦已經聽到了她剛才說的話,眉梢輕輕擡起:“他打過來的?”他的臉與唐季之有七分相似,只是臉上爬上了皺紋,眉目間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那是一種久居高位的人才能培養出來的銳利。這麽多年過去了,唐振邦與唐季之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明明是血濃于水的父子,卻連陌生人都比不上,除了少有的幾次在商務場合碰到過,私下裏竟然一次都沒有見過。自從妻子過世以後,他仿佛忘了自己還有個兒子。而唐季之對于父親當年的冷漠耿耿于懷,哪怕二十年過去了,也不曾想過要修複脆弱的父子關系。“嗯。”許萍嘆了口氣,憂傷道,“似乎是碰到了什麽人,大概提起了明蘭,所以問了我一些跟他母親有關的事。”明蘭就是唐振邦的結發妻子,距離她從護城河上縱身一躍,已經過去了二十年。唐振邦原本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忽然聽見這個名字,手中的報紙不由自主地跌落在膝蓋上。許萍小心地觑了眼他的神色,輕手輕腳地将報紙拿起來,疊好放在一旁,柔聲道:“很晚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明天還有會議,早些休息吧。”他們遠在國外,與X國将近十個小時的時差,現在已經将近半夜。唐振邦的神色淡淡的,聞言起身,準備回卧室休息。忽然,兩只柔軟的手臂從背後伸過來,徑直箍在他的腰身上,緊接着一具溫熱的軀體從背後附了上來,緊緊貼在他的身上。他的身體驀地一僵,低頭看了眼在身前交握的雙手,沒有一星半點的猶豫,便将它們拉開了,朝前走了兩步,遠離她的身體。許萍的雙手垂在身側,哀傷地盯着他的背影,喃喃道:“振邦,已經二十年了,難道你還是忘不了她嗎?”自從明蘭去世之後,這二十年來,她放棄了個人的自由,一直在他身邊忙忙碌碌,把他的兒子當成自己的兒子一樣照顧,就是希望有一天,他能看到她的好,知道還有一個女人在不求回報地愛着他。可是每一次,他都以冷漠的姿态拒絕她。“這二十年來,我從來沒有怨過你什麽,因為我是心甘情願的,只要在你身邊,每一天我都覺得很快樂。可是我也是個女人,也有撐不下去的時候,我只希望你能看看我,哪怕一眼也好。”她的聲音哀婉又憂傷,包含着相思之苦。說話的同時,手指不由自主地摸到了衣服的紐扣。“振邦,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們都要朝前看,你說對不對?”她說着便繞過他,走到他身前站定。唐振邦的瞳孔微微收縮,臉頰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沉聲道:“胡鬧!”她竟然脫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玲珑的曲線和白皙的皮膚令人心動。然而,唐振邦根本沒有那樣的心思。自始至終,他心裏只有一個女人,哪怕那個女人已經從護城河上跳了下去,他卻依然愛着她。轉身将她的衣服撿起來,唐振邦将她裹得嚴嚴實實,嚴肅道:“許萍,我尊重你,也請你不要把我當成趁人之危的小人。你知道,我的心裏只有明蘭,除了她,任何女人都不可能。”許萍緊緊抓住衣服,眼眶發熱,鼻尖泛酸,仰頭望着他,不甘心道:“可是她已經死了二十年了,難道你要為她守一輩子寡?”唐振邦咬着牙,硬聲道:“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可是你何必這麽折磨自己?”許萍的眼淚奪眶而出,這麽多年的等待,卻等來這樣的答案,她又是憤怒又是無奈,“當年的事,明明是她對不起你和季之,為什麽你還是忘不了她?是她不知廉恥,跟別的男人……”“許萍!”唐振邦嘴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太陽xue旁的青筋不安地跳動着,兩只眼睛中燃燒起殘酷的火焰。“你沒有資格這麽說她,她是我的妻子,愛她是理所當然的事。身為她最好的朋友,難道你不覺得剛才的話過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