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刁難6
第249章刁難6
陡然被人潑了一杯水,而且還是當面潑在他的臉上,宮城的臉色倏然黑了下去,異常難看。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捏緊了拳頭,牙齒咬的咯吱響。然而,當他的目光接觸到陳百合輕蔑的視線時,全身的怒氣忽然間消失的幹幹淨淨。她的眼睛那麽明亮,仿佛有一小團燦爛的火苗在瞳孔中燃燒,恨不得将他燃燒殆盡。溫熱的水珠從頭發上不斷滑落,沿着稍稍凸起的眉骨滾落下來,順着顴骨的線條流到嘴角,轉了個彎繞過下巴,最終滴落在雪白的襯衫上,一滴一滴,很快變滴出了一片濕印子。宮城仿若未覺,愣愣地盯着陳百合的眼睛。“你看什麽?”陳百合譏诮地望着他,瞳孔中滿是譏諷。忽然,宮城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水漬,漫不經心地咂舌道:“水溫剛好,我再給你倒一杯。”他這個舉動充滿了挑逗的意味,陳百合猝不及防,竟然被他撩了一把,眼珠子心虛地轉動了兩圈,心髒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慌亂地無法控制。趁着宮城起身給她倒水的功夫,她連忙深深地吸了口氣,調整自己的呼吸。本以為宮城會暴跳如雷,她正好可以趁機奚落他一番,沒想到這人脾氣變得這麽好,被潑了一身的誰也面不改色,像是中邪了一樣。狐疑地盯着他的後背看了幾秒鐘,她在心裏暗自琢磨,難道宮城改變策略了,打算做小伏低來換取她的原諒?內心不屑地哼了一聲,陳百合磨了磨牙,她怎麽可能輕易放過他?這麽好玩的小狼狗,肯定要把他訓練的服服帖帖才行!宮城倒好熱水,轉身坐回床上,将水杯遞到陳百合嘴巴前面,輕聲道:“喝吧,溫度剛好。”看他這副舉動,顯然是打算親自喂她喝水了。陳百合的心底忽的顫了一下,然而她早已處變不驚,臉上幾乎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反而勾起唇角,冷冰冰地嘲弄道:“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我沒指望你能原諒你,只是單純把你當成需要照顧的病人而已。”宮城并沒有動怒,反而平心靜氣道,“你要是不想接受我的照顧,我也可以叫孟淺淺上來。當然,除非你真的願意麻煩別人。”宮城這句話說的不卑不亢,真是把陳百合堵得慌。好不容易讓宮城心存愧疚,正是可以借機好好欺負他的時候,現在要是把人轟走了,那還有什麽意思?真不知道宮城是真的不在乎,還是已經猜到了她的想法,他怎麽突然變得如此冷靜?細細回想了一下方才發生的事,她敢确定,自己并沒有露出馬腳,那只能說明他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陳百合咬了咬牙,不甘心道:“看在淺淺的面子上,這次我就暫時饒了你。可我告訴你,昨晚發生的事,遲早我會讨回來!”宮城并沒有被她的威脅吓到,反而異常平靜道:“随時恭候。”陳百合:“……”她忽然有種一拳頭砸在棉花上的無力感,那種征服一個男人的痛快感覺絲毫沒有體會到。宮城望着陳百合低頭喝着水,心裏卻沉甸甸的。雖然他的話說的很漂亮,可是心裏一點底都沒有。昨夜的事情,對一個女人來說,根本就是奇恥大辱,他完全不知該怎麽樣才能取得她的原諒。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顧好她的身體,至于她想怎麽樣報仇,他都願意接受。也許什麽都順着她的意思,能讓她稍微痛快一點,至少不會鑽牛角尖,甚至自尋短見。一時間,兩人心思各異,竟然取得了暫時的和平。宮城擺出一副愧疚的姿态,陳百合怎麽可能放過這樣的大好機會?不過喝了兩口水以後,她就不耐煩地皺起眉頭,嘟囔道:“我餓了。”目光卻是直勾勾地盯在宮城身上,顯而易見,她已經把他當成自己的傭人了。宮城絲毫不以為忤,直接按響了床頭的響鈴,幾分鐘後,便傳來了輕微的敲門聲,傭人将煮好的米粥送了上來。宮城親手接過托盤,反手關上門,端着托盤回到床邊。陳百合的目光從托盤上掃過,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我不喝粥。”“暫時只能喝這個。”宮城想都沒想,徑直反駁道,“你昏睡了很長時間才醒過來,身體太虛弱,油膩的東西不能吃。”“那也可以吃別的,為什麽只能喝粥?”宮城盯着她看了幾秒鐘,嗫嚅道:“你的嗓子,吃得了別的嗎?”他這一問,陳百合的神色頓時僵住了,呆滞地靠在枕頭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為了讓那場戲更加逼真,過程當中她從來沒有放棄掙紮和咒罵,這也造成了一個頗為嚴重的後果——她的聲帶有了輕微損傷,說話的時候感覺還不算太明顯,但是拖延唾沫的時候,能感覺到明顯的異物感和不适感。所以除了米粥,她竟然真的不能吃別的。太坑爹了!宮城盡職盡責,承擔起了傭人的工作,連喂粥這樣的小事也親自動手,然而,陳百合并不配合。一會兒嫌粥太熱了,燙到她的舌頭,他便只能慢慢将粥吹涼了,這才喂她。剛吃了兩口,又“一不小心”吃漏了,米粥遞到了被子上,粘粘糊糊的,惡心極了。宮城望着背面上的痕跡,頭皮一陣發麻。他本身就是愛幹淨的人,根本受不了這樣的邋遢,眉毛登時皺了起來,一只手慌忙抽了紙巾來擦,另一只手還端着盛粥的碗。陳百合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潔癖,眼珠子一轉,調整了一下坐姿,不經意間碰到了他的手臂,宮城手指一抖,一整碗的粥頓時潑到了被子上,有些甚至沿着被頭流到了她身上。“嘶——”熱粥流到手背上,宮城輕呼一聲,眉頭一跳。陳百合無動于衷地望着他,心裏暗暗罵了一聲“活該”,就這麽冷眼旁觀。幾秒鐘後,她臉色一變,忽然驚叫道:“燙!燙燙燙!”沒想到吃到嘴裏的粥不熱了,可是碗底的卻那麽燙,流到她腿上的更是燙的她龇牙咧嘴,險些從床上跳起來。聽到她的呼救聲,宮城根本來不及管自己手上的燙傷,一把掀開被子,直接将人抱起來就往浴室跑去。将人往浴缸裏一放,他眼疾手快地打開了涼水龍頭,花灑正對着她身上噴灑過去。陳百合穿的是裙子,宮城根本沒有細想,自作主張就将她的裙子推到了大腿上方,水流對準了大腿上燙紅的部位,不停地沖洗。陳百合一下子愣住了,下意識想按住他的手。可是當她的目光落到宮城身上的時候,才發現他緊緊盯着的是被燙紅的部位,根本沒有看其他地方。況且,他的目光很幹淨,臉上浮現的是擔憂的神色,根本沒有其他方面的意思。想要按住他的手不由得頓住了,目光下移,忽然落在他拿着花灑的手掌上。他的手背竟然被燙紅了,可他一直沒說,她也沒有在意。陳百合抿了抿唇,忽然握住他的手腕。宮城一愣,慌忙松開拎着她衣服的手,讪讪地舉手做投降狀:“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剛才是……”“我知道。”陳百合的聲音悶悶的,從他手裏将花灑拿過來,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拖到身前,将他的手背放在水流下方。宮城呆了片刻,手背上感覺到一陣冰涼,心裏卻暖了起來。陳百合這是在……擔心他?他不由得擡起眼皮,視線從她臉上輕輕掠過,沒有多做停留,生怕自己自作多情。可是她能為他沖洗手背上的燙傷,這是一個很好的兆頭,說明她對他的厭惡并不像想象中那麽深。也許取得她的原諒并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宮城忽然有了信心,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再接再厲,盡快取得她的原諒,彌補自己所犯下的錯。……孟淺淺從客房裏出來以後,一整顆心依舊懸在半空中。雖然宮城現在已經冷靜下來,陳百合要是想刁難他,利用他的愧疚之心,沒什麽是辦不到的。可是她了解宮城,以他的牛脾氣,要是真的被刁難得狠了,他很可能尥蹶子不幹了,說不定還會惹出更大的禍事來。所以從客房裏出來沒多久,她就被自己的提心吊膽折磨地快瘋了,在樓下休息了沒幾分鐘,又跑回了二樓,在客房外來來回回地踱步。傭人來送米粥的時候,她原本準備趁機去看一眼,可是宮城卻将門關上了,沒過幾分鐘,裏面隐隐約約傳來了異樣的動靜,瞬間她的神經就繃緊了。“百合姐?”孟淺淺敲了敲門,裏頭沒有任何聲音。她心神一亂,擔心兩個人再起什麽沖突,一把擰開門,直接闖了進去,直奔卧室而去。然而……卧室內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沒有,倒是浴室的方向傳來了細微的流水聲。一瞬間,孟淺淺的頭皮快要炸開了,像個爆炸的炮仗一樣,火急火燎地沖向浴室,大聲吼道:“宮城你個禽獸不如的東西,你又想對百合姐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