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偶遇3
第257章偶遇3
當男人的目光從她身上輕飄飄地掠過時,孟淺淺渾身的神經都繃緊了,剎那間甚至屏住呼吸,不敢發生任何一丁點聲音。她知道,當一個男人用目光仔細打量一個女人的時候,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在她跟唐季之朝夕相處的那些日子裏,她清楚地意識到,有時候,男人的目光是帶有侵略性的,那是雄性與生俱來對獵物的占有欲。緊張地吞咽着口水,她悄悄低頭看了眼自身的裝扮,差點倒吸一口冷氣。從藍山別墅沖出來的時候,她完全是在氣頭上,根本沒來得及換衣服,穿的就是薄薄的一層睡衣。剛才在樹林裏跑了那麽久,睡衣不知道在哪裏劃破了,在左側大腿的位置,露出一大片膚色。而她的拖鞋也在狂亂中丢失,兩只雪白的腳丫子可憐地站在柏油馬路上,正無措地胡亂動彈。察覺到男人的視線,她頓時渾身僵硬,連腳趾頭都不敢亂動一下。此時此刻,孟淺淺真的有些後悔了。她不該這樣冒失地跑出來的,如果出了意外怎麽辦?剛才唐季之他們既然跟在後面找她,她就應該忍下一口氣,先跟他們回去,然後再找唐季之算賬才對。可是那時候,憤怒已經沖昏了她的大腦,促使她做下了棄車而逃的錯誤決定。現在,一切都晚了。她想給唐季之打個電話,哪怕只是給他發一個定位的坐标也好,可是她根本就沒有帶手機出門,一切都是空想。孟淺淺悄悄地擡起眼皮,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再向他打探一下情況。可是當她接觸到他那張臉時,所有話立刻吞回了肚子裏。這個男人似乎帶有外國血統,面部輪廓異常深邃,一雙眼睛仿佛深潭,能将人的魂魄都吸進去。孟淺淺心裏毛毛的,偷偷看了眼左右,這是條很荒涼的小路,道路兩旁連路燈都沒有,怎麽會有人把車開到這裏來呢?而且還是在這麽寒冷的冬夜裏。難道……面前這個根本不是人?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她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越想越覺得可能,吓得膽都要破了,哪裏還顧得上問問題,撒腿就朝前跑。這個一言不發的男人,要麽是孤魂野鬼,要麽就是林間的妖怪,專門在這裏等着勾人的魂!孟淺淺卯足了渾身的力氣往前跑,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可是車前燈的燈光很亮,遠遠地,她就看到一道黑影從身後追了過來,耳邊也聽到了越來越急促的腳步聲,只能更加不要命地朝前跑,比她上學時的百米沖刺還要賣力。……許白瓷剛從國外回來不久,聽說今夜會有流星,特地選了一個絕佳的觀測地點,期待預測中的流星劃過夜空,沒想到就在他躺在車裏仰望天空的時候,一個莫名其妙的小丫頭從樹林裏沖了出來。說實話,他原本以為是什麽小動物,畢竟現在是半夜三更,而且這裏異常荒涼,四周全都是樹,不可能有人出沒才對。沒想到沖出來的不僅是人,而且是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她身上的睡衣撕裂了,光着兩只白白的腳丫子,一雙眼睛裏滿是惶恐,搖搖欲墜的眼神投射在他身上,滿是乞求與害怕。那一瞬間,在車燈的照射下,她的雙眸明亮如星辰,比他觀賞過的最美麗的流星還要好看。這雙漂亮的眼睛,像是一團美麗的煙火,在他心頭綻放。他看到她的嘴唇輕輕翕動,似乎對他說了什麽,可是他的全副心神已經被她的眼睛奪走,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話。他沉默地打量了她幾眼,等着她再次開口。奇怪的是,這個小丫頭低下了頭,一個字也不說。就這樣沉默了十幾秒,在他準備率先打破沉默卻還沒來得及說話時,她就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樣,突然拔腿就跑。許白瓷:“……”他錯愕地盯着那道背影,一剎那間滿腹疑惑。她跑什麽?難道以為他是十惡不赦的壞人?許白瓷的眉頭抽動了一下,無奈地嘆了口氣,從車身內一躍而出,緊跟在她身後追了過去。沒辦法,身為一個見義勇為的大男人,是絕不可以讓一個弱女子深更半夜在外面亂跑的。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剛才她就被凍得瑟瑟發抖,兩只手臂緊緊環繞在一起,要是任由她在冷風裏晃來晃去,肯定會出人命。再者說,她還光着腳丫子,那麽漂亮的兩只腳,要是被粗糙的路面磨破了,那該多麽遺憾!許白瓷心中憐香惜玉的念頭陡然升了起來,來不及細想,便跳下車追了過去。可是別看前面的小丫頭光着腳丫子,跑起來速度卻快得驚人,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她越跑越快,連頭都不回一下。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難道是把他當成壞人了?許白瓷不由得汗顏,他只是想幫幫她而已,她哪裏用得着這麽害怕?“別跑!”他朝着前方跳躍的背影喊了一聲。孟淺淺正拼盡全身的力氣朝前奔跑,陡然聽到從身後傳來的聲音,身體驀地僵住。這個男人竟然說話了,在車燈下還有長長的影子,這就說明他不是牛鬼蛇神,而是活生生的人。這樣的話,她就更加害怕了!誰都知道,這個世界上比惡鬼還要可怕的,就是人心。現在半夜三更,這裏又前不着村後不着店,一個陌生的男人對她窮追不舍,他到底想幹什麽?一瞬間,孟淺淺的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的恐怖場景,曾經在中央臺法制頻道看過的兇殺案不停在腦海中回放。如果她今天在這裏遭遇不測,說不定就會成為一樁冤案。她還這麽年輕,還沒有跟所愛的男人結婚,沒有給他生一個可愛的寶寶,怎麽能夠死在這裏?越想越覺得不甘心,早就疲憊不堪的身體仿佛又重新獲得了力量。對生命的渴求讓她像離弦的箭一樣,悶頭不顧一切地朝前跑,哪怕腳掌已經被粗糙的路面磨破,哪怕鮮血一點一滴沾染在漆黑的柏油路面上,她也絲毫不在乎。現在,她只想活下去!突然,一只手從背後伸過來,用力扯住了她的衣領。孟淺淺腳底的沖勢沒有停頓,巨大的沖擊力之下,只聽“撕啦”一聲,原本就輕薄的睡衣,頓時從領口的位置裂開了一個大口子。“啊——”孟淺淺驚恐地尖叫起來,一把抓住男人的手,張嘴用力咬了下去,恨不得使出全身的力氣。“嘶——”許白瓷吃痛,輕輕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松開手,轉而用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肩膀,不讓她逃脫。好不容易才把人追到,要是現在放手讓她跑了,他又得跑得丢掉半條命。“放開我!你放開我——”孟淺淺瘋了一樣又吼又叫,極度的恐懼讓她已經意識不到自己在做什麽,手掌的揮打和腿腳的踢踹完全就是憑借本能,只想盡快把眼前這個瘋子轟走。突然,她拳頭一揮,正好搗在他心窩的位置。許白瓷整張臉瞬間白如紙張,整個身體都僵住了,唯有那只手還死死扣住孟淺淺的肩膀,怎麽也不肯松開。“你放手!放手!”孟淺淺還在兀自掙紮,忽然發現抓住她的這個男人停止了動作,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腦袋低垂着,另一只手捂住了心髒的位置。此時他們已經跑了很遠,早就把他那輛車甩的遠遠的,車前燈的光亮已經不足以覆蓋這麽遠的距離,視線之內的一切都很模糊,她看不清他的臉,自然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表情。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動作,也就意味着他的侵略性降低了。這讓她騰出機會喘了一口氣,可是繃緊的神經卻不敢有絲毫懈怠,正在尋找機會伺機逃走。可是男人的力氣比她大出很多,別看他那只手只是虛虛地扣在她肩膀上,竟然就擋住了她所有的退路。用力地吸了口氣,正準備卯足勁踢他的要害,這個男人突然用氣若游絲的聲音說道:“別……別打了……”緊接着扣在肩膀上的那只手就松開了。他整個人像是一塊爛泥一樣,慢慢軟倒在地上,反手就将雪白的運動鞋脫了下來。孟淺淺:“……”她一腦袋霧水,渾然不知現在是個什麽情況。腦子紛亂地轉了兩圈之後,才意識到自己應該趁機逃走才對。只可惜,她還沒來得及擡腳,腳腕就被一只冰涼的手抓住了。“嘶——”她被那冰冷的觸感凍得倒吸一口涼氣。那種感覺,簡直比塞進衣服裏的冰塊還要寒冷,透着一股陰氣。“你想幹什麽?”她不适地皺起眉,另一只腳悄悄擡起來,準備伺機而動。如果他敢占她的便宜,她就一腳踹在他的臉上。反正他那張臉那麽好看,應該也不想被她毀容。然而,就在她以為他會對她不軌的時候,卻見他拿起一只運動鞋,朝她的腳掌套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