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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偶遇4

第258章偶遇4

這一瞬間,孟淺淺呆若木雞,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能傻傻地低頭望着他的動作。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他難道是想……給她穿鞋?奇葩的念頭從腦海中一閃而過,孟淺淺用力搖了搖頭,暗笑今夜太冷,連她的腦子都跟着抽風了。深更半夜遇到的陌生男人,不對她使壞就算不錯了,怎麽可能好心地把鞋子脫下來給她穿?可是接下來發生的這一幕,徹底颠覆了孟淺淺的三觀。男人已經抓起的那只鞋,就在要套到她的腳上時,動作忽然頓住了。孟淺淺的身體也緊随着他的動作頓了一下,以為他要耍什麽手段,正暗暗積蓄力量準備逃跑,沒想到這人忽然擡起了她的腳踝。這個舉動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腳掌忽然被擡了起來,差點站不穩,身子一歪便彎下腰,一只手剛好撐在他單薄的肩膀上。此時她才發現,原來這個人這麽瘦,手指按下去的時候,透過一層大衣,竟然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的骨頭。男人根本沒有在意她的舉動,反而伸出另一只手,摸向了她的腳底板。指尖碰到腳掌心的剎那,孟淺淺的呼吸驀地一滞,下意識地将腳趾頭蜷縮了起來。除了唐季之,這還是第二個碰過她腳底的男人。可唐季之與她有肌膚之親,他們二人連更加親密的事情都做過,自然不會在乎腳底這樣的部位。然而面前這個男人就不同了。對她而言,他完全是個陌生人。況且在如此漆黑又偏僻的夜晚,孤男寡女,處處都透着危險的氣息,他卻膽敢觸摸她的腳掌,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是不是?就在她咬牙準備推開他時,腳底卻傳來了輕柔的觸覺——他正伸着手掌,輕輕地撣去她腳底的沙子。方才跑了一路,腳掌心裏踩到了無數的小石子和泥沙,有些沙子沾在了破碎的皮膚上,根本掉不下來,唯有用手輕輕拍打,才能将傷口處的沙子拍出來。先前孟淺淺根本沒有注意到這樣的細節,此時腳底傳來的觸感,才讓她意識到自己已經受了傷。而這個男人的動作卻非常輕柔,拍了好幾下,她絲毫沒有感覺到疼痛。将她腳底的沙子拍幹淨之後,他才重新拿起鞋子,套在了她的腳上,然後又抓起了她另一只腳踝,重複着剛才的動作。孟淺淺呆滞地望着這一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溫柔的男人?甚至連給一個女人穿鞋都考慮的這麽周全。想想剛才她還覺得人家是牛鬼蛇神,現在真是後悔誤會了他。低頭望着他的動作,看到他手掌虎口處一排清晰的牙印時,她讪讪地抿了抿唇。剛才那一口咬的毫不留情,牙印的位置滲出了一圈血絲,觸目驚心,可想而知被咬的人會有多疼。可他竟然絲毫沒有跟她發脾氣,反而最先考慮的是她光着的腳丫子。越是這樣想,她越覺得慚愧。兩只鞋終于都穿上了,孟淺淺動了動腳趾頭,前面空出了很大的空間,畢竟這是一雙男人的運動鞋,對于她來說是很大的,況且她連襪子都沒穿。不過人家的心意是好的,再者她的雙腳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現在在鞋子裏一暖,頓時熱烘烘的,一股刺刺的麻麻的感覺從腳底板沿着血液爬上末梢神經,頓時讓她湧起一股升入天堂的幸福感和飄渺感。就在她猶豫着要不要跟這個陌生人道謝的時候,手掌下的身體忽然一歪,直接栽倒在地。孟淺淺的身子随着他的動作猛地一晃,險險才穩住身形,定睛一看,男人已經緊閉雙眼躺在地上。“喂,你怎麽了?”她不知道他又在玩什麽名堂,壯着膽子彎下腰,湊到他腦袋前方,盯着他的臉細看,這才發現他兩頰蒼白,薄薄的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喂,你怎麽了?你別吓我啊!”孟淺淺心裏猛地咯噔了一下,擡手就在他臉上拍了一巴掌,可是地上的人沒有絲毫反應,就像是陷入昏睡中一樣。“喂,你醒醒啊,醒醒!”孟淺淺心髒狂跳,手掌不由得加重了力道,可依舊沒有弄醒面前的人。她慌張地四處看了看,這裏是荒郊野外,除了他們兩個,再也沒有其他人,而對方竟然昏倒在地,怎麽叫都叫不醒。現在怎麽辦,難道就死死守在這裏嗎?先不說樹林裏會不會有什麽危險,光是這樣冰冷的環境就有可能把他們凍死。這裏絕對不是久留之地,而且這個人的狀況很不好,她要想辦法把人帶出去,送他去醫院!望着腳上暖融融的鞋,孟淺淺用力咬了咬牙,抓住了男人的一條手臂,用力将他拽了起來。無論如何,她都不能把這個男人丢在這裏,畢竟,剛才他清醒的時候,甚至願意把自己的鞋子讓給他。這麽善良溫柔又漂亮的一個人,怎麽能把他丢在這裏自生自滅呢?沒想到這個男人的肩膀按捏的時候覺得瘦弱,等到要把他扶起來,才知道他的體重并不輕,剛才是她低估他了。昏迷中的人身體特別沉重,孟淺淺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勁,才将他的手臂拉過來從自己的脖子上環繞過去,另一只手從後面環住了他的腰,扶着他調轉方向,朝車子停放的位置一步一步挪回去。每往回走一步,身體都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氣,短短一兩分鐘的時間,原本凍得瑟瑟發抖的身體,此時已經冒出了一層熱汗,睡衣都黏在了身上,特別不舒服。孟淺淺咬緊牙關,臉頰上的肌肉都因為用力而變得猙獰,仿佛在與人咬牙切齒地咒罵一般。她一步一步往回挪,兩條腿都在打顫,心裏懊惱地要死。早知道會是這個結局,剛才她還瞎跑什麽?老老實實地在那裏呆着不就好了。可這也怨不了她呀。誰能想到一個大男人半夜三更追一個女人,只是可憐她沒鞋穿,好心地把自己的鞋子讓給對方呢?這麽匪夷所思的事,就算是說出去也沒人肯信。孟淺淺每挪動兩步,就要朝前方看一眼,車子的燈光越來越亮,等她終于看清車子的輪廓時,感動地眼淚都快要流了出來。再堅持一百米,她就能到車前方了。孟淺淺還是頭一次發現,原來自己跑步的速度如此之快,剛才一口氣竟然跑出去那麽遠,下回她可不會幹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了。終于将男人掀到了車裏,孟淺淺爬到駕駛座上,後背沉沉地靠在座椅上,身上半分力氣都沒了,傻子一樣望着前方漆黑的夜幕,胸口劇烈地起伏着。良久,她終于喘勻了氣,一只手扶着方向盤,另一只手摸到了車鑰匙,點火。好在車上有定位系統,她連忙定位了離這裏最近的一家醫院,直接朝那裏開了過去。無論如何,現在最要緊的事就是将人送去醫院。如今天氣嚴寒,這個男人又是突然昏迷過去的,要是耽誤了救治時間,那就完蛋了。匆匆忙忙将人送去了醫院,她又不能直接甩手走人,把他一個人扔在那裏,只能困在醫院裏陪着。這個男人的衣服口袋她都搜了一遍,居然沒帶手機,也沒有其他任何可以證明他身份的證件。不過看他開的那輛車以及他身上穿的衣服,就知道這個人的身份一定不簡單,肯定非富即貴。他進了醫院,作為病號,立刻就換上了嶄新的病號服,然而孟淺淺就慘了。她的睡衣被撕破了,腳底踩着一雙明顯不合腳的運動鞋,又在深更半夜送了個昏迷不醒的男人進醫院,怎麽看都有點暧昧的樣子。不論是醫院裏的護士還是病人,都悄悄用目光打量她,而她只能努力挺起胸膛,表示老娘問心無愧,絕對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可是轉眼瞥到病床上躺着的人,忽然覺得自己的想法絲毫沒有說服力。沒辦法,這個男人實在太漂亮了,帶着一點混血的味道,看起來就特別可口。而且他現在正昏迷着,眉頭輕輕蹙了起來,像是受了什麽委屈,一副惹人憐愛的樣子。孟淺淺無奈地嘆了口氣,盯着他的臉看的時間久了,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欺負過他了。更何況那些圍觀的人。醫生給這個男人做了檢查,說他沒什麽事,只是昏睡過去而已,很快就會醒過來,可是現在他還沒醒,總不能把人趕出去。那麽,住院費就成了問題。孟淺淺氣怒之下出的門,身無分文,這個男人身上也是一毛錢都沒搜出來,兩個人現在都是窮光蛋。要想等到男人的家人找過來,還不知道要等多久。要是打電話找唐季之求助,她又拉不下這個面子。沒辦法,先前以為自己遇到了危險的時候,她恨不得立刻撲到唐季之的懷裏,再也不要跟他分開。可是現在危險的信號解除了,于萊的事情又重新在她的腦海中占據了重要的位置。想起他冷酷無情的話,她哪裏還有勇氣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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