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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童彩花都聽出來了錢寶話的不對,反而被扇了一巴掌的錢寶本人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他愣愣的捂着腫起來的臉頰,滿臉委屈:“爹,我說錯什麽了啊,你就打我。”

錢大爺此刻真是悔的腸子都要青了,早知道錢寶會長成今天這幅樣子,當初就不應該那麽寵着他,要啥都給。就是現在給慣壞了。這麽大歲數的人,一點出息都沒有。

他嘆了口氣,滿臉的疲憊,仿佛一夕之間臉上的褶子都多了不少。

“彩花,你幫大爺去把村長請過來。順便再叫幾個村裏的人一塊過來。”

童彩花不明所以,不知道錢大爺想要做什麽,但眼下的場景她也只能這麽做了。

見她要走,錢寶可忍不了,攔住去路不說,還伸着手恬不知恥的要錢。

“你走可以,銀子給我留下。萬一你拿着這個錢就跑了怎麽辦,我以後上哪兒要錢去。”

童彩花皺着眉頭想說狠話,錢大爺先她一步怒吼道:“錢寶!你給我滾邊上去。”

錢寶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驚的下意識往邊上挪。童彩花得了機會,一溜煙的功夫就竄沒影了。

離開了錢大爺家,她也沒敢耽誤,只朝着村長家的方向去,可憐了她之前故意撒地上的羊糞牛糞,這會兒全讓自己踩了個遍。

村長家在村裏的最上頭,童彩花捧着老沉的銀子,一路小跑等到了村長家門口,也有點兒累了,扶着樹連喘了好幾口粗氣。嗓子冒煙,只想喝水。

“彩花?你怎麽跑這來了?”

童彩花皺着眉回頭,就看見席真珩和一個與錢大爺差不多年紀的人站在一起。

那人正是這村裏的村長。

“我......我找村長有事。”童彩花幹脆沒有搭理席真珩,席真珩到處亂說的事,她可還生着氣呢。

這個點兒,約摸着知縣已經走了,知縣是去了村長家裏,但是為什麽席真珩也在?童彩花只是稍微想了下,就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事情上了。

“村長,錢大爺想讓你過去一趟。他家有急事。”

村長個子不高,滿頭白發一絲不茍的梳起來,長相随和,看着就像是個老書生。聽了童彩花的話,也沒有多問。

“那快去吧,別讓他等着急了。”

往錢大爺家去的路上,席真珩和童彩花走在前面,村長跟在後面。

“你跟過來幹什麽?當地主的都像你這麽閑嗎。”童彩花沒好氣的離席真珩遠了一些。

席真珩悄悄的又湊過去,都要貼上童彩花。

“當地主的當然閑。什麽活都有別人幫着幹。”席真珩笑眼彎彎,“所以怎麽樣,你想不想也體驗一下。”

“謝謝,不用。”童彩花想要什麽就要靠自己去得到,無論是讓童家過上好日子還是什麽別的。況且她也沒有想在這裏結婚的意思。等系統給的任務完成了,說不定她就回到現代了。

“不着急,來日方長。”席真珩最近是越看童彩花越順眼,之前傻了吧唧聽話的樣子雖然也挺好,但現在這種有脾氣的樣子,更好玩。

“我說你怎麽跑村長家去了?剛才知縣老爺也去了村長家吧。”童彩花抛出了自己的疑問。

席真珩打着哈哈,答非所問:“這麽關心你未來夫君。真讓我受寵若驚。”

“下次你再亂說,小心我對你不客氣。”童彩花說着揮了揮拳頭。

“行,等你對我不客氣。”

兩人打打鬧鬧的,後面的村長跟着很快便來到了錢大爺的家裏。他們還順便去地裏叫了兩個大娘一塊。

“錢大爺,我帶村長來了。”

童彩花一踏進錢大爺家門,擡眼一看卻差點沒被氣個半死。

錢寶此刻正揪着錢大爺的衣領子,揚手就要去打,若不是他們幾個人及時趕到,怕是這拳頭就落下了。

村長別看年紀大了,但是身體硬朗,看見這一幕直接沖上去朝着錢寶另一邊沒有腫起來的臉就扇了下去。

被扇了一巴掌的錢寶後退了兩步,也松開了抓着錢大爺的手。匆忙解釋。

“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我沒動手,是我爹,是他!”

百善孝為先,尤其是在這個年代更是如此,一個連孝道都不遵守的人,往後半輩子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生活了。

錢寶這次居然敢和自己的老爹動起手來,還被他們抓個正着。

童彩花忙去扶差點摔倒在地上的錢大爺,怒視着錢寶:“你瘋了嗎?為了要錢,你居然連自己爹都敢打。”

“老錢,你說說怎麽回事。”村長是個冷靜人,雖然扇了錢寶一巴掌,但是臉上的表情未變。

錢大爺在的童彩花的攙扶下重新坐下。解釋起來他們不在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我說要和這個白眼狼斷絕父子關系。他說斷絕關系可以,但要把錢給他。要不他就天天來鬧。吵了兩句,他就要動手。”

錢大爺一副很是疲憊的模樣,朝着村長抱歉的一笑。

“今天請你們大家來,就是來替我做個見證,從此以後我就要和錢寶斷絕父子關系,以後互不相幹,我沒有他這麽一個兒子,他也沒有我這麽一個爹。”

其中一個大娘一聽這話,趕緊上來勸。

“老錢你何必呢,這不都是一家人嗎,父子之間哪來的隔夜仇。錢寶這孩子也是我們看着長大的,是任性了點,但本質不壞。”

“對啊對啊,你都這麽大歲數了,還是得留給孩子養老,你那倆姑娘,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以後你要有個什麽閃失,不還得這個兒子照顧嗎。”

眼瞧着這兩個大娘喋喋不休的就要開始長篇大論起來,童彩花趕緊上前打斷了她們的話。

“可能這話我這種小輩說不太合适,但我也要說,剛才大家也都看見了,錢寶都要打錢大爺了,就這樣還叫本質不壞呢?如果是你們家孩子要揍你,你也能說出來這孩子只是任性這種話嗎。”

鞭子不是抽到自己身上就永遠不知道疼,童彩花知道這村裏的人大部分都思想傳統,勸和不勸分,更何況是斷絕父子關系這樣的大事。

但錢大爺自己已經生活了多少年了,有沒有這個兒子根本沒有區別,哪怕是老了身邊沒個養老的人,這村裏的其他人也不可能就這麽看着,肯定能幫襯的都會幫襯。

錢大爺聽了童彩花的話默默點頭,也不知自己是上輩子造了什麽孽,這輩子攤上這麽幾個不孝子女。

“你們也都不用勸了,我心意已決,趁着我還沒到老眼昏花的時候,有些事情也是時候了結了。”

錢寶還是比較了解自己爹的,看錢大爺這副認真的表情,他也知道他爹這次是真的認真了。以往他們爺倆吵架,也沒少說過斷絕父子關系的話,但他都沒放在心上。這次......

他見大錯馬上就要釀成,現在也只得把銀子的事先放一放,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爹,兒子錯了!”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的磕頭。

“以前是我不是東西,但是你千萬不能和我斷絕父子關系啊,這若是傳出去了,你我的臉可就都沒了。”

錢大爺下這個決定,自己心裏面也不好受,畢竟是擁有血緣關系的父子,打碎了骨頭還連着筋,可他哪怕是為了過世的老伴,也不得不如此。

“晚了。”他無聲嘆氣:“我一個糟老頭子,一條腿都踏進了棺材,哪還在乎什麽面子不面子的,我之前就是太在乎面子了,才遲遲沒有下這個決定。”

錢寶急的眼淚都流出來了,跪着去抱錢大爺的腿。他在鎮上是做生意的,這做生意的人最講究名聲,若是被人知道了這件醜事,一定會有很大影響。

“爹!求求你了,我以後再也不管你要錢了,我一定改。”

錢寶說的聲淚俱下,一旁的大娘看的都忍不住流眼淚,又想要開口,卻正好撞上童彩花投來的眼神。張了張嘴,還是沒說話。

村長看了一會兒,沉聲問錢大爺:“你可真的想好了?”

錢大爺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錢寶,心痛難忍,這二十年他都記不清被這個兒子傷了多少次,今天也是時候了結了。

“想好了,從今往後,我和錢寶橋歸橋路歸路,沒有任何關系。”

一時間,狹小的屋子裏只能聽到錢寶的哀嚎聲,這麽大一個漢子,在一群人面前哭成這樣,但童彩花卻沒有感覺到一點兒同情。

自作孽,有什麽可同情的呢。

席真珩在門框旁邊站着,不發一言,和童黑葉喪禮的時候一樣,冷眼旁觀着,就像是在看一場滑稽的表演。

最後在村裏人以及村長的見證下,錢大爺徹底和兒子錢寶斷絕了父子關系。錢寶一連半個月,天天在錢大爺家門口哭,但錢大爺始終沒有心軟,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離開了錢大爺家裏,童彩花懷裏還抱着錢大爺給的銀子,沉甸甸的仿佛壓在她心頭,低垂着個腦袋,一直沒說話。

席真珩在她旁邊跟着,百無聊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這錢是你給錢大爺的?”童彩花沉默了很久,突然對着席真珩來了這麽一句。

席真珩看了看她懷中那包銀子,點點頭。

“你幹什麽給他這麽多銀子?”今天若是沒有這些錢的話,也許就不會有後續的事情了。

席真珩攔在童彩花的面前,覺得有些好笑,“你的意思是怪我給錢大爺銀子了?”

童彩花也不是怪席真珩,就是她現在心情不太好,找個由頭發洩罷了。

“沒怪你,你就當我沒說過好了。”她說着就要推開擋路的席真珩。

可席真珩身子銅牆鐵壁般,無論她怎麽推搡都紋絲不動,席真珩居高臨下的看着她,面上表情有一絲陰冷。

席真珩笑着的時候張揚開朗,可一旦陰下臉身上就會出現一種很可怕的氣場,讓人不自覺産生一種恐懼來。

“童彩花。”他一字一句。

童彩花別過頭,沒有去看他的眼睛,有些底氣不足道:“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席真珩:我不管!反正彩花就是我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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