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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童彩花還等着席真珩說話呢,可這人叫了她的名字之後,久久沒有下一步動作。

她疑惑間,一偏頭差點兒撞上了對方的鼻子。一時之間心裏有些尴尬。這小子睫毛還挺長。

“你可真是變了。”席真珩後退一步,絲毫沒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摸了摸鼻尖,“變得我都不認識了。”

童彩花心裏發毛,席真珩這話是什麽意思,是看出她不是原來的童彩花了?這個懷疑剛剛出現,就立刻被她給壓下去。

以前的童彩花就是個傻的,傻子變好了,她現在表現成這樣沒毛病。

“我還不認識你了呢。”童彩花繼續往前走,岔開話題道:“你有認識的人在鎮上生活嗎?”

席真珩挑眉,吊兒郎當的跟在她身後走,看着她一走一過之間晃動的黑發。

“怎麽,你想去鎮上生活了?”

童彩花也沒打算瞞着,點點頭又道:“這村子太小了,而且我爹我娘身上都有病,若是有機會能搬到鎮上去,說不定就能想法子治好他們的病了。”

“你們一家去鎮上想怎麽生活?誰掙錢。”席真珩一句話就說到了點子上。

童彩花的确是想盡快的搬到鎮子上去住,但童家現在一沒銀子,二沒勞動力,貿然去了鎮上,整個家的負擔還是會壓在葉紅裳的身上。

她雖然心急,但現在她畢竟年紀還小,身子骨都還沒發育好,去鎮上想給人工作,估計人家也不會要她。

思來想去就有點兒後悔,她要是在現代學過什麽技術該多好,她一個演戲的,在這個年代這個技能真的毫無用武之地。

“要不我給你種地,然後你每個月發我工錢?”順便還能提升屬性點。一舉兩得。

席真珩快走兩步追上她,笑道:“我讓你給我當媳婦兒你不幹,現在卻想讓我雇你幹活?童彩花,你是不是傻啊。”

童彩花瞪着他,理直氣壯道:“你才傻呢,給你當媳婦我豈不是等于賣身了,幹活只是付出我的勞動力。我還是自由的。”

“你們這種地主,怎麽可能懂我們這種勞動人民的自由有多可貴。”

席真珩被她這套理論說的啞口無言。想了老半天才不情不願的點頭,“你給我幹活行,不過這個工錢......”

一提到錢,童彩花表情就變了,直勾勾的盯着席真珩。

“錢怎麽了,你不會因為我不願意嫁給你,就克扣我工錢吧。”

“你把我當什麽人了。”席真珩明顯感覺童彩花對他一幅很警惕的模樣,明明前幾天還追他屁股後面甜甜的喊真行哥哥。

“該給的錢我肯定給,不過我不想讓你去之前那塊地了。”

“除了那幾百畝你還有別的地?”童彩花看席真珩的眼神都好像是在看一坨白花花的銀子,她可真怕席真珩下一刻說出來,這整個村子都是他的。

“當然。等明天中午我去你家找你。帶你見見世面。”席真珩撂下這句話,便又借口有事,消失在了童彩花的視野。

童彩花也不知席真珩這人天天說話是真是假,一個渾身謎團的人,她雖然也好奇,但也沒空去多關注一個原書裏都沒介紹過的人。

席真珩走了,童彩花快步回了童家,果然剛一進家門,就看見她大嫂和一個男人正在拉拉扯扯。

那男人個子很高身材偏瘦,看上去和葉紅裳年歲相仿,穿着件青色長衫,膚色白皙,書生氣很濃。就是各種畫本裏面,狐貍精最喜歡的那種文弱書生。

“紅裳,你何必還留在這裏過苦日子,随我進京去,以後有我照顧你。”

“方林,你不要再說了。你知道我是不可能跟你走的。”葉紅裳低着頭,不敢去看男人的臉,但是話語中的拒絕不容忽視。

“我既然嫁到了童家,一輩子就都是童家的人,這一家老小還都要我照顧,我不能走。”

童彩花看着兩個人在這演起悲情絕戀來,饒有興致的沒去打攪,她雖是知道這部分的劇情,但書裏看的,和身臨其境,那可不一樣。

但她是想要看下去,情況卻不允許,葉紅裳一下子注意到了剛進門的她,跟看見了救星一樣,眼睛一亮忙走了過來。

“彩花回來了啊。”葉紅裳聲音熱情到不行,摟着她肩膀就要往屋裏走。

“這懷裏拿的什麽啊,重不重,嫂子給你拎着吧。”

童彩花搖搖頭,沒有把銀子交給葉紅裳,倒不是怕被葉紅裳搶走,只是怕這麽一大筆錢吓到人家。

她往前走了兩步,下巴一擡,語氣暧昧道:“嫂子,這位大哥是誰啊?”

葉紅裳面上一慌,揮手趕方林走,“你還在這待着做什麽,趕緊走吧。”

方林背着手,跟一棵松柏似的立在那動也不動,大有一副葉紅裳不跟他走,那他就要一直待在這的感覺。

在原書裏這二人的關系也真的是很微妙,方林似乎是很久之前就認識葉紅裳了,起碼認識的比童黑葉早。但一直沒有挑明自己對葉紅裳的感情。

後來童黑葉救了葉紅裳,從此葉紅裳一顆芳心就放到了童黑葉身上。雖然童家的條件不好,和方林家比不上。但葉紅裳就是鐵了心的要和童黑葉在一起。

婚後葉紅裳和童黑葉也過了一段很美好的生活,雖然童母沒少在中間挑事,但也沒影響了夫妻感情。

而方林也是個頑固的人,縱使葉紅裳嫁人生子,他也只認葉紅裳一個,這麽多年也沒有娶妻生子。童黑葉這一死,他也可算是等到了機會。

看書的時候,童彩花可沒少感嘆這兩個人之間那種愛而不得的複雜情感。葉紅裳雖然現在還沒喜歡上方林,但是以後就會喜歡上了。

但一邊是童家這一群需要照顧的老弱病殘,另一邊是方林的癡心不悔。一般人肯定會選擇讓自己過好日子,但這是本苦情文。葉紅裳也不是一般人,她就非要以一人之力拉動火車。

“你是童彩花吧?我是你大嫂的朋友方林。你叫我方大哥就行。”方林完全沒有走的意思,反而過來和童彩花打招呼。

“方大哥你長的真俊俏,可有老婆了?”童彩花一臉八卦湊近方林。

方林一聽這個,臉唰一下的就紅了,不光是他紅了,就連一旁的葉紅裳都急了。

“彩花,你瞎問什麽呢!”葉紅裳拉過童彩花的袖子,氣不打一處來。

方林見到葉紅裳的反應,心頭一跳,看來紅裳對自己也并非是完全無意的。

“無礙,小孩子問問題而已。”方林摸了摸童彩花的頭發,溫柔道:“我還沒有娶妻。”

“那方大哥可有心上人?”童彩花乘勝追擊。

方林體驗過一次失去的滋味,所以這第二次說什麽都不會放手了。

“有。”他說着滿目柔情的看向葉紅裳。

葉紅裳臉一紅,不自在的挪開了目光。兩個人就這麽面對面的站着,誰也不說話。童彩花可真是好長時間都沒有看到過這麽純情的人了。

“對了,方大哥既然來都來了,嫂子你也不能就這麽趕人家走啊,不然晚上留下吃個飯吧。”童彩花親密的去挽葉紅裳的胳膊:“好不好啊嫂子,家裏好久沒來客人了。爹娘最近的心情也不好。”

葉紅裳面露猶豫,被童彩花晃着胳膊,無奈的點頭。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方林很是感謝童彩花這個及時雨的出現,要不他下次還得找由頭繼續過來。

晚上吃飯的時間,童母又鬧了起來,葉紅裳本來想去照顧,卻被童彩花給攔了下來。她三兩口填飽了肚子,拿着碗飯主動去照顧童母。

照顧童母本來就應該是童彩花的責任,而不是葉紅裳的,葉紅裳的擔子已經很重了,她還是要一點一點的去減輕。

飯桌上,童父一直在看着方林,只把方林看的渾身不自在。葉紅裳也注意到,有些不安的一直扒着碗裏的飯菜。

“小林是吧?”童父吃了口白菜,緩緩開口:“今年多大了?”

“我......”方林吃的着急,差點兒沒嗆到自己,多虧了葉紅裳及時遞過來一杯水,他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才緊張道:“二十五了。”

童父上下打量起方林,也不說話,就一個勁的點頭。直到一頓飯吃完了,才慢悠悠放下筷子,莫名其妙來了一句。

“很好。”

而這邊,童彩花進了童母的屋子,就看見童母正在床上躺着披頭散發數自己頭發玩,滿地全都是被她扔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沒個下腳的地方。可見葉紅裳平時收拾起來多辛苦。

她嘆了口氣,将飯碗放到空着的桌角旁邊,開始蹲下身子撿地上的東西。起碼讓自己有能站着的地方。

“娘,吃飯了。”

童母跟沒聽見她說話一樣,依舊玩頭發玩的不亦樂乎。嘴裏還時不時的傳出傻笑聲。

“娘!”童彩花大聲喊,一手拿着飯碗,另一只手去擺正童母的身子。

童母被她一碰渾身一個激靈,就開始嗷嗷大叫。直吼的童彩花腦袋都要炸開了。

但面對一個瘋了的人,你除了好言好語的安慰,還能怎麽辦?總不能比她還瘋吧。

童彩花其實真的不太理解童母這個人,看書的時候就不理解,童母沒瘋的時候,就是怎麽看葉紅裳都不順眼,沒少攪和人家新婚小夫妻的生活。

不光是對葉紅裳,童母對童彩花也并不好,其實童彩花的傻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小的時候童母疏于照料,使得她從樹上摔下來,摔壞了腦袋,才會這樣的。

童彩花小時候基本都是由大哥童黑葉照顧的,童黑葉成親,就換成了葉紅裳照顧,而童母這個親生母親,一如既往的不管不顧。

原主可能傻,對于自己的母親沒有怨恨,但是童彩花不是原主,她對童母并沒有什麽感情,所以自然會埋怨。

童母哭鬧了一會兒,見童彩花始終沒有搭理她的意思,也便停了下來。與其說童母是瘋了,倒不是說是變成了孩子性格。

用哭鬧的方式來獲得別人的關注,但童彩花顯然并不吃這一套。

“不哭了?不哭了吃飯。”童彩花冷着一張臉,盛了一勺飯菜遞到童母嘴邊。

“哐當”一聲清脆的響聲,童母把飯菜掀翻到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童彩花小小的年紀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壓力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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