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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渣秀才2

“相公看我做何?”蘇惠娘紅着臉問。

靳磊柔和笑道:“你好看。”

蘇惠娘耳根子都紅了, 垂下頭不敢看他, 心裏卻甜如食蜜。

她的長相她從沒質疑過, 但比起丈夫來卻也是不算出挑的,丈夫是少有的美男子, 她在他面前只能說是長得端正罷了,這也是她為什麽願意嫁給丈夫的原因之二;加之她的身份是商女,常被婆母說低賤, 時間一長她心中自然而然的也覺得她長得普通身份不好, 配不上丈夫, 心裏慢慢的就自卑起來。

成婚這麽久丈夫還是第一次誇她, 她別提多高興了, 心中不由得又有了點自信,覺得自己還是有所長的。

“你的字寫得小小巧巧,我很喜歡, 我想學,惠娘,以後你來教我寫字如何?”靳磊輕聲問。

蘇惠娘直搖頭,“不不, 我的字上不得臺面,私下寫着玩樂還尚可, 如何能教相公?”

“我說能就能。”靳磊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我科考的時候就需要寫這種端正秀氣的小字,字太大太粗糙了不行,一來浪費紙張, 二來入不得考官的眼會被扣分,惠娘,字跡尤其重要,你幫幫我好嗎?”

蘇惠娘聽他說得如此誠懇緊要,要是自己不答應怕是會害得丈夫寫不好字,将來科考時扣了分落了榜便要成為靳家的罪人了,她哪敢不從,點頭道:“我幫你便是。”

“謝謝娘子。”靳磊站起身鄭重朝她鞠躬致謝。

蘇惠娘被他這嚴肅的模樣弄得緊張忐忑起來,開始擔心自己不會教,教不好,又擔心自己的字不夠好,不能讓丈夫科考時加分,猶豫再三仍是道:“要不相公,我們去請個書法先生回來教你寫字?”

“你這麽好的老師在這,還費什麽銀錢去請書法先生?”靳磊拒絕了她的提議,拉着她坐下來,道:“說定了,你來教我,以後你什麽也別幹,在書房教我寫字,娘那邊我會去說的。”

蘇惠娘聽到這,心中萌生了一個念頭,丈夫是為了幫她躲開婆母的搓磨,這才讓她教他寫字的吧?

她側頭看了在認真鋪紙的俊美男人一眼,心裏泛着絲絲暖意。

當日晚飯,飯菜都上了桌,靳磊才帶着蘇惠娘緩緩而至。

雖然早上被兒子好生 ‘勸導’了一番,顧氏決意聽兒子的不再苛刻蘇惠娘,可飯菜都上了桌讓婆母等着兒媳婦吃飯這樣的規矩也是沒有的。

見到蘇惠娘來了,顧氏沉着臉道:“你是越發能耐了,不幹活也就罷了,連吃飯還要我這個當婆母的等你,這就是你蘇家的規矩?”

“婆母恕罪,是兒媳的錯,一時忘了時辰,兒媳聽憑婆母責罰。”蘇惠娘緊張的走向前請罪。

顧氏冷看了她一眼道:“那就罰你今晚不準吃飯,站到旁邊伺候我和你相公用飯。”

“是。”蘇惠娘暗松了口氣,還好只是罰不吃晚飯,沒有罰其它的,既然罰了此事就算揭過,婆母不會再拿此事作文章說她不孝順了。

她感激的謝過婆母就要走向桌前,這時靳磊拉住了她,她不解的轉過頭。

靳磊看向顧氏道:“娘,惠娘今日在書房教我寫字,累了一整天了,她幫助兒子讀書,于靳家有功,不能罰她。”

“她在教你寫字?”顧氏驚問。

靳磊點頭,“是,我長期未練字,筆法都生疏了,惠娘的字寫得很好,所以我就讓惠娘教我,是我想多寫幾個字,所以來遲了,母親要責罰就責罰我吧。”

“既是如此那就免了蘇氏的責罰,伺候我們用過飯後也去用飯吧。”顧氏哪舍得責罰兒子,只得這樣放過蘇惠娘。

蘇惠娘高興道:“謝謝娘。”說着就要過去布施,靳磊卻沒有松開她的手,她再次不解看去。

“娘,以後惠娘都要教我寫字,算是我的半個老師,咱們是明事知理的人家,怎麽能讓老師伺候我們用飯?”靳磊再對顧氏道。

顧氏看着他問:“那依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以後惠娘與我們一塊用飯,至于伺候的活有下人去做,咱們一家人私下裏就不用立規矩了,累人。”靳磊直言道。

顧氏張嘴就反對,“那怎麽成?不立規矩她哪知道如何為人兒媳妻子?”

“娘,既然有下人為什麽要讓主人做這些?那咱們養着這些下人做何用?不如驅散了,也好省筆銀錢。”靳磊沉了臉道。

顧氏見兒子生氣了,也不敢再多說什麽,不情不願道:“既然你這般說,那以後就讓下人伺候。”她心裏不大痛快,轉向蘇惠娘訓誡道:“以後就算不讓你伺候了,你也要在心中謹記孝順婆母,忠于丈夫,恪守婦道,不可輕浮放縱,否則我絕不饒你。”

“是,娘,兒媳一定謹記在心。”蘇惠娘謙恭應道。

顧氏見她态度這般好,心中的不滿減輕了些,看了她一眼冷冰冰道:“坐下用飯。”

蘇惠娘福身一禮,再道了謝,等靳磊坐下,才輕輕坐了下來。

成親這麽久還是第一次和婆婆丈夫坐在一起吃飯,蘇惠娘有些不習慣,也很拘謹,生怕一不小心越過了婆母丈夫去被婆母責備,被丈夫厭惡,因此吃得小心翼翼,半點聲響都不敢發出來。

食不言寝不語是這個年代最基本的規矩,靳磊卻是個現代人,在現代人的飯桌上,大家吃飯說笑喝酒談事居多,這樣死氣沉沉的吃飯一不小心就會消化不良。

且他察覺到蘇惠娘的緊張來,想緩解她的情緒,便找了話題來聊,“惠娘,惠元今年滿十二了吧?”

“是,已經滿十二了。”蘇惠娘輕聲回道。

靳磊點點頭,再問:“他明年準備下場嗎?”

“我爹說讓他去試試,惠元卻有些沒信心。”蘇惠娘道。

靳磊給母親夾了一塊不肥不瘦的粉蒸肉,而後道:“試試可以,不試不知道自己的不足在哪裏。”

“相公說得對。”蘇惠娘笑道。

這樣說着話,她不知不覺的就放松下來,沒有先前那麽緊張了。

見她不緊張了,靳磊止了話題,看向顧氏,“娘,天氣越發冷了,您老的棉襖做夠了沒?”

“夠了,早就做好了幾套大毛的備着。”顧氏先前見兒子和兒媳婦說話心裏很不痛快,如今兒子也和她說話了,她才舒坦了。

靳磊便放下心來,“接下來我要好好念書了,恐無法時時關心娘,娘要照顧好自已,莫要怪兒子忽視才好。”

“不會不會,念書要緊,旁的什麽也不用管,娘這麽大的人了會照顧自己,你也要照顧好自個兒,不要累壞了身子。”顧氏心中慰帖極了。

靳磊笑看了蘇惠娘一眼,“有惠娘照顧我,娘不用擔心。”

“嗯。”顧氏也看了蘇惠娘一眼,眸中的神情微暗,卻沒說什麽。

再吃了一會子顧氏就擱了筷子,這個年代的規矩,用飯的時候家中最長的要是不吃了,其它人也是不能再吃了的,因此靳磊和蘇惠娘都擱了碗筷。

下人将碗筷撤下去,端了茶水來,漱了口飲了一盞茶,靳磊便以繼續念書為由,帶着蘇惠娘退出主屋。

“沁梅,出去買些糕點來。”回到西側屋,靳磊朝沁梅道。

沁梅問:“買些什麽糕點?”

“就買玫瑰糕,棗泥酥這兩樣吧。”靳磊坐下來道。

沁梅應下,轉身出去了。

蘇惠娘以為靳磊是剛剛沒吃飽,想再吃些糕點填填肚子,恰巧讓沁梅買的又是她愛吃的糕點,不由得暗暗摸了摸肚子,她剛剛都不敢吃太大口,生怕失了儀态,所以也沒吃飽。

她不敢說,怕惹得丈夫笑話,只好忍着去磨墨了。

自娶了蘇惠娘後,靳家就從鄉下搬到了縣城裏,是蘇家給置辦的屋子,蘇家對外說是想離女兒近些,實則是顧氏暗示蘇家讓給在縣城置辦屋子的,為的是讓靳磊能夠方便結交縣城裏的富家公子。

屋子并不大,但很方便,前後都臨街,各種鋪面街市應有盡有,沁梅出去不過一刻鐘便将糕點買了回來,打開放進盤子裏擺放在了桌子上。

“去用些糕點吧。”靳磊卻對蘇惠娘道。

蘇惠娘驚訝,他的糕點是給她買的?

靳磊笑道:“不是沒吃飽嗎?去吃些糕點墊墊,免得夜裏餓得睡不着。”

蘇惠娘的臉就紅了,相公怎麽會知道她沒吃飽的?

“去吧,在我面前不必這麽拘謹,随意一些。”靳磊見她不動,再次催促。

蘇惠娘羞笑着點頭,放下筆起身。

沁梅先前也以為是姑爺要吃糕點,得知姑爺是給姑娘買的,她立即喜笑顏開,姑娘知道疼姑娘了,她真為姑娘感到高興。

“姑娘,這棗泥酥奴婢去的時候剛做好,還熱呼着呢,可香了,您快嘗嘗。”沁梅夾了一塊棗泥酥放進小圓碟子裏,笑道。

蘇惠娘夾起來張開櫻桃小嘴咬了一小口,立即笑眯了眼,“真的還熱着,脆香甜糯,味道極好。”

“是吧?”沁梅得意起來,“奴婢回來的時候抱在懷中,又走得快,生怕糕點冷了呢。”

蘇惠娘偷偷看了靳磊一眼,夾起一塊棗泥酥遞給她,“你也嘗一塊。”

沁梅忙擺手,她不敢,要是讓顧氏知道了,非得打斷她的腿,顧氏比蘇家老爺夫人還兇,她怕。

“心梅,你想吃就吃,不用怕,你家姑爺我不會打斷你的腿的。”靳磊并沒有擡頭,一筆一劃的練着字。

沁梅詫異,他怎麽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時間又羞又臊的,“公子,奴婢不想吃。”

“行了,別裝了,好像誰不知道你是個吃貨似的。”靳磊看她一眼,“吃吧,你們主仆兩個把糕點全部吃完,別讓我娘知道就是了。”

沁梅實在抵擋不住糕點的香味,笑着道:“謝公子。”說完接過自家姑娘遞過來的那塊棗泥糕,高興的吃起來,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見她吃一塊糕點就美成這樣,蘇惠娘失笑,又偷偷看了靳磊一眼,心中感激他的寬容。

靳磊繼續寫着字,卻道:“你想看就看,不用偷偷摸摸的,你自家男人又不是別人,看一眼還怕麽?”

像是做賊被抓了正着,蘇惠娘臉紅了個徹底,她轉回頭咬着唇,羞愧難當。

“姑娘,咱家姑爺怎麽啥都知道?太神了吧?”沁梅低聲道。

蘇惠娘嗔了她一眼,讓她不要胡說,她卻忍不住再次偷看身後的男人,飛快看一眼,收回視線,當做什麽也沒發生的繼續吃糕點,心裏卻甜蜜起來。

靳磊一本正經的寫着字,嘴角卻不由自主的上揚,真是個傻得可愛的姑娘。

“真可惜呢,梨園那位話本先生出了意外沒了,梨園找不到好的話本先生,已經一個月沒有出新戲了,靠先前的老戲支撐着,每況愈下,梨園那麽多的旦角兒,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可不是,昨兒個我去街上買絲線就見梨園在遣人,那些旦角兒都是無家可歸的可憐人,離了梨園可怎麽活喲?”

“真希望梨園能快些找到好的話本先生,出一臺好戲,救救梨園那些可憐的旦角兒們。”

靳磊一大早起來就聽見院子裏下人在小聲議論着,他摸了摸下巴,梨園在找話本先生?這對他來說倒是個好機會。

古人沒有什麽娛樂活動,戲班子便應運而生,興起後就風靡起來,久久不衰,不管是貧平百姓還是達官顯貴都深為着迷,因此這裏的人酷愛看戲,而每個縣城都有一個戲班子統稱梨園。

雖然唱戲為大家喜愛,以賣唱為生的旦角兒卻是被人瞧不起的身份,一般都是那些走投無路無家可歸的可憐人才會為了生存寄身梨園。

他們被班主調-教成優秀的旦角兒,靠的是話本先生寫出的戲曲贏得收入,以維持生計。

因此話本先生對旦角兒來說很重要,要是話本先生能寫出精彩的戲曲本子來,角兒唱了因此走紅,在梨園中有了一席之地,被請去達官顯貴家唱戲,将會名利雙收。

可是好的話本先生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而且這個年代寫話本的人也并不多,因此梨園那個話本先生出事後,梨園短期內就找不到合适的話本先生。

靳磊回憶了一下原身的記憶,好像寧清縣這個梨園因為一直找不到話本先生,無法維持下去後來解散了,一些□□了的旦角兒自請去了喜歡聽戲的富貴人家,算是有了新的落腳之地,可那些還沒□□的旦角兒無處可去,又不會旁的,有的乞讨為生,有的淪落到煙花之地,下場凄慘。

梨園就相當于現代的企業和工廠,要是破廠倒閉了就意味着有一大批的工人失業,是很嚴重的社會影響。

靳磊決定去試試這個話本先生的職位,一來,他需要錢,雖然蘇家有錢,但作為大男人花妻子娘家的錢算什麽事?原身心安理得,他覺得羞愧;二來,他的本職就是寫小說的,以前也在古代寫過話本,還小有名氣,寫戲曲話本應該不再話下;三來,他也不能眼看着梨園倒閉,那些可憐的旦角兒本來就夠慘了,要是梨園倒閉他們就慘上加慘,他不忍心。

“相公,怎麽了?”蘇惠娘從屋裏出來見靳磊站在廊下半天都一動不動的,奇怪問。

靳磊收回思緒,拉着蘇惠娘去了西側屋,“惠娘,你看過梨園的戲嗎?”

“看過啊。”蘇惠娘點頭,“以前在家的時候,我經常陪着娘去看戲。”

靳磊便問:“那你給我說說,你們都喜歡看什麽戲?”

“我娘喜歡看五女拜壽之類的,我喜歡看西廂記、天仙配這類的。”蘇惠娘道。

和靳磊相處了小半月,她已經沒有先前那麽拘謹了,說話也随便許多。

靳磊聞言心裏有數了,老一輩喜歡看些兒女孝道之類的,年輕人喜歡看愛情唯美的,他看看能不能從這兩方面下手,寫一個戲劇話本去梨園試試看。

打定主意後,靳磊便開始構思了,他根據自己的所見所聞和經歷,結合現下的流行風向,花了七八天時間,寫出了一個戲劇話本,戲劇話本并不長,之所以耗時這麽久是因為他進行了反複修改,還拿去給顧氏和蘇惠娘看過,她們覺得不錯,他才完稿。

這日,下了大雪,他冒着風雪去了梨園,見到了班主,說明了來意,又将話本交給他過目。

班主姓阮,人稱阮班主,阮班主是知道靳磊的,寧清縣的一號人物,十三歲就考中秀才的靳秀才,前不久娶了富商蘇家之女,婚事轟動一時,行事作風如此高調。想不讓人知道都難。

對于靳磊來應娉話本先生,阮班主是驚訝的,要是以前他還能理解,靳家畢竟窮嘛,為了生計寫話本的書生也不少,可如今靳家與蘇家結了親,家境好了起來,靳磊不應該來寫話本賺錢。

不知道他為何要來,也不好多問,且現在他急需要一位好的話本先生拯救梨園上下,并沒有細究,接過話本便看了起來。

這一看就停不下來,一口氣就看完了,又反複看了兩遍,這才驚喜道:“秀才相公這話本寫得極好,是我這段時日來見過寫得最好的一個話本子,比之先前的話本先生有過之無不及。”

這段時間梨園公開娉請話本先生,不少人帶着話本來應娉,可是無一人寫的能入他的眼,而靳磊則不同,他寫的這個話本很獨特,既适合老人看,也适合年輕人看,沒有過多的局限性,這樣的話本一定能吸引男女老少前來一同觀看,那票銀必能賺老不少。

他在梨園打混幾十年,見的話本子多了去,他相信自己的眼光,靳磊這個話本子一定能一炮而紅,拯救梨園上下的危機。

他激動的朝靳磊道:“靳秀才,這個話本可不可以先讓我們排練唱一場看看情況?”

雖然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這個話本能火,但梨園現在糧盡彈絕,實在無法先支付銀錢,而話本先生都是先付錢再交話本的,他只能請靳磊先通融通融。

靳磊大方道:“沒問題,這個話本你們先拿去應急,算是我免費送給你們的,要是你們覺得我寫的話本可用,我再寫來給你們,再談價錢。”

“哎喲,太好了,謝謝您了靳秀才,您真是幫了我們的大忙了,大恩大德沒齒難忘……”阮班主激動得一個勁說感謝的話。

靳磊阻了他道:“不用謝,只要能幫到你們就好。”

阮班主感動得眼眶都紅了,原來靳磊不是為了賺錢才來寫話本的,而是單純的想幫梨園走出困境,外面傳言靳秀才眼高于頂目中無人虛榮輕浮的話竟都不是真的,靳秀才真是個善良的好人。

要是能度過難關,他和梨園上下一定不會忘記他的大恩。

送走了靳磊,阮班主拿着話本子朝旦角兒們道:“大家夥打起精神來,咱們有好的話本子了,這次所有人都有角色,這是一場大戲,一場可以救我們大家的好戲!”

“太好了!”原本死氣沉沉的梨園立即浮現了生機,旦角兒們趕緊圍向前去看戲本,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誇着戲本子好,一同探讨着出何唱如何演更好,熱鬧極了。

過了幾日,靳磊正在家寫新的話本,阮班主來了。

“阮班主怎麽來了?可是戲本有什麽問題?”靳磊忙問。

這個時候阮班主應該帶着旦角兒們排練才對,怎麽會來了他這裏?

阮班主搖搖頭,“戲本沒問題,今天來找秀才相公實在是因為有一事難以決擇,想請教秀才相公。”

“何事你說。”靳磊認真問。

阮班主道:“戲本裏有一個角兒,不知用誰來演好。”

“哪個角兒?”靳磊問。

阮班主道:“柒兒。”

她?

靳磊思索了一會兒,道:“我跟班主回梨園看看吧。”

“那就最好不過了。”阮班主高興道。

兩人回了梨園,阮班主将幾個挑出來演竹染這個角色的角兒叫到靳磊面前,讓他幫忙挑選。

靳磊掃了面前的三個女子一眼,竟覺得沒有一個适合柒兒這個角色的,他擰了眉,難怪連班主都拿不定主意,這個角色還真是沒有合适的人來演。

“還有其它人嗎?”靳磊問。

阮班主搖頭,“其它人都已經定了角色,只這幾個還沒定。”

“竹染的角色是誰來演?”靳磊想了想問。

竹染是這個故事的男主,而柒兒是女主,他們是演對手戲的,結合男主看看也許能找到靈感。

阮班主便叫了個人出來,“就是他,月落。”

“你叫月落?”靳磊打量着面前身形纖弱容貌俊麗的男人問。

月落點頭,“是的。”

聲音也是輕輕柔柔。

靳磊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做了決定,“讓他來演柒兒。”

衆人皆是一驚。

“秀才相公,月落是男子。”阮班主提醒。

靳磊道:“男演女,女演男,在梨園并不是忌諱。”

“沒錯,确實是常事,但月落有男子的角色,咱們梨園也有女子來出演柒兒,就沒必要男演女了。”阮班主道。

靳磊反問:“那阮班主能找得到适合演柒兒的角兒嗎?”

“這……”阮班主一臉為難,他确實是找不出,這才去求助靳磊的。

這話本是他寫的,什麽人來演他更清楚。

月落倒是平靜,只是問:“那誰來演竹染?”

“就他吧。”靳磊掃了衆一圈,指着一個年輕男子道。

衆人又是一驚。

阮班主道:“他是新角兒,還沒□□呢。”而且他是出演竹染下人的,這提上來演主角兒也沒這規矩。

月落雖然不是新角兒,卻也不是什麽紅角兒,之所以選他演男主角是因為他長相出衆,這新戲的男女主角兒都用生面孔,怕是大家不買賬。

“既然是新戲本,用新角兒也未學不可,也許戲紅了角也紅了呢?”靳磊道。

阮班主猶豫起來。

靳磊看着那個新角兒問:“你叫什麽?”

“紫鸠。”年輕男人回。

靳磊再道:“紫鸠,你唱一段竹染的戲來聽聽。”

紫鸠點點頭,唱了起來。

他之前是出演竹染的下人,所以與竹染也有很多對手戲,就記下了竹染的唱詞,不出意外的,他唱得很好,他唱完後,大家一臉驚訝。

靳磊笑看了紫鸠一眼,對阮班主道:“你覺得他如何?可演竹染嗎?”

“可,可。”阮班主也很意外,沒想到他唱得這麽好。

靳磊便道:“那月落和紫鸠再對一場來看看。”

月落和紫鸠對視一眼,唱了起來。

一場唱完,全場喝彩。

阮班主高興極了,“還是秀才相公有眼光,那就這麽定下了。”

解決了問題,靳磊不耽誤他們排練,轉身離開了,剛出得梨園的門,便被人叫住了,他轉頭看去,是紫鸠追了出來,他看着他問:“還有什麽事嗎?”

“謝謝你。”紫鸠朝他鞠躬一拜。

要不是靳磊,他不可能有機會演主角兒。

靳磊淡淡一笑,“不用謝我,是你的機遇,好好把握。”

“我會的。”紫鸠重重點頭。

少年不過十五歲,身形高挑,但有些纖瘦,興是梨園男子的特性,每個男子都很瘦弱,多了份陰柔,少了絲陽剛。

唯他,靳磊看出一絲陽剛。

靳磊轉頭欲走,看到門口一閃而過的白影,眯了眯眼。

半個月後,梨園新戲開演,因是幾個月來難得的一場新戲,縣城裏愛看戲的男女老少都去了,座無虛席,雅間也都被富貴人家定完了。

不出意料的,這場戲火了。

戲演唱完,全場觀衆起身鼓掌,個個意猶未盡,誇贊不已。

“這出戲太好了,裏面的每個角兒都有故事,且故事感人,可讓我落了不少淚呢。”一個老婦人道。

另一個老婦人直點頭,“沒錯,特別是那個竹染和柒兒的感情,太感人了。”

“老夫人,您竟然喜歡竹染和柒兒?那不是我們年少之人喜歡的嗎?”一旁一個年輕男子驚訝問。

老婦人不滿道:“誰說情情愛愛就是你們少年人喜歡的,我們也是從少年人過來的,也羨慕那些美好的情愛。”

“對對。”其它的老婦人齊聲贊同。

阮班主隐在人群中聽到這些讨論嘴角都要咧到耳後根去了,這就是這出戲的特色,能同時引起老年人與少年人的共情,靳秀才太厲害了,竟然能寫出這麽好的一出戲,他也有眼光,一眼相同這出戲,今天他可賺了不少,足以供梨園上下的花銷了。

接下來日子,梨園每天都是滿座,不少外縣富貴人家慕名前來寧清縣看戲,梨園收入無比可觀。

在這其間,靳磊又量身為紫鸠和月落寫了一出戲,兩人因這出戲徹底□□了,連省城裏的官老爺都慕名而來,看了他們的戲後,點名要請他們去省城唱年戲。

靳磊寫了兩出喜慶的年戲,讓兩人帶去了省城,兩人因此紅遍了整個省城。

阮班主很大方,給了靳磊豐存的報酬,兩個月時間靳磊就積下不少銀錢。

“惠娘,這些銀票你清點一下。”這日,靳磊去梨園領了銀錢回來,叫蘇惠娘過來清點。

蘇惠娘清點過後,驚訝,“相公,這次怎麽拿了這麽多銀票回來?”

三百兩,比先前多了一倍。

“阮班主說不給我算單個話本的銀錢,給我分紅,所以這次拿得多了些。”靳磊喝了口熱茶,驅散了身上的寒氣,笑道。

阮班主倒是個知恩圖報的,梨園火起來後并沒有忘記他,給他分了不少銀子。

蘇惠娘高興說:“阮班主真是個好人,不過這也是相公應得的,我娘說相公寫的戲是她看過最好看的戲,比以前看過的都好。”

“謝岳母誇贊。”靳磊笑起來。

蘇惠娘笑着将銀票裝進錢袋裏遞給他,“拿去給媽收着吧。”

“不,還是你拿着,填補你的嫁妝賬目。”靳磊道。

蘇惠娘道:“嫁妝的賬目早平了,還多了幾百兩,這些我是萬不能再拿了,拿去給娘收管着為好。”

“娘那裏我會另給,這些你拿着,作你的私房,以後請岳父岳母看戲喝茶孝敬二老。”靳磊拍拍她的手道。

蘇惠娘受寵若驚,“相公。”

“先前你那麽賢惠,任勞任怨,還把嫁妝銀子拿出來補貼家用,如今我賺銀子了,自是要貼補你一些,還有岳父岳母,不嫌棄我窮,把掌上明珠嫁給我,又暗中給靳家置辦屋子,貼補銀子,我更是要報答他們,這些銀錢不算什麽,以後還有更多,你要習慣。”靳磊摟着她道。

蘇惠娘歡喜點頭,“謝相公,我就知道我沒嫁錯人。”

爹娘要是知道她現在過得這麽好,也會很高興的,她和爹娘都不在意什麽錢財,只要靳磊對她好就足夠了。

平靜的日子總是易過,轉眼就到了年關,按規矩出嫁的女兒要在年前帶着禮物回娘家,這日靳磊帶着蘇惠娘上街,用自己賺來的銀子給二老買了不少禮物。

“相公,這副暖手捂不錯,就是貴了點。”

“買!”

“相公,這頂帽子老板說是貂毛,要價好貴。”

“買!”

“相公……”

“買!”

蘇惠娘噗嗤笑出聲來,“我是想說時間不早了,該回家了。”

“買夠了嗎?別替我省錢,多買些,今年是我們成親的第一年,帶的禮不能輕。”靳磊豪氣道。

這花自己的錢就是有底氣,腰杆子都直了。

蘇惠娘笑眯了眼,“夠了夠了,沒有人比我帶的禮多,爹娘一定會很高興的。”

“什麽禮物我們不在乎,只要你們倆口子恩恩愛愛,互相體諒包容,我們就高興了。”次日回蘇家,蘇老爺子道。

蘇夫人看着滿桌子的厚禮,笑得合不攏嘴,“賢婿太客氣了,回來就行了,怎麽帶這麽多東西?”

她打聽過了,縣裏其它人家的閨女第一年回來辭年,沒有一家比她家女兒帶回來的禮物多的,這說出去可有臉了。

先前聽說女兒在婆家過得不好,她和丈夫是愁得吃不下睡不着,如今好了,女兒在婆家站穩了腳根,婆婆雖然不大好,但相公對她好也就夠了,他們老倆口也就放心了。

“岳父岳母放心,我會對惠娘好的,禮物是孝敬您二老的也不可少。”靳磊大方道。

蘇家二老滿意點頭,打心眼裏為女兒感到高興。

“姐夫,聽說你在寫戲本子,你可不可以教教我?”十二歲的蘇惠元來到靳磊面前問。

靳磊按住他的肩膀道:“戲本子不入流,你還小,要一心念書,不能學這些。”

“可是姐夫你都能寫,我為什麽不能?”蘇惠元不服氣問。

靳磊道:“我是大人了,所以能寫。”

“那是不是我長大了以後也能寫了?”蘇惠元問。

靳磊點頭,“可以。”

“那行吧,等我再長了你再教我。”蘇惠元只好道。

靳磊應下了,“沒問題,只要你能在我這個年紀考中舉人,我就教你。”

“可是姐夫,你現在也沒考中舉人。”蘇惠元脫口而出。

蘇家二老聞言臉色皆是一變。

這可是靳磊的痛處,兒子當着衆人的面說出來,靳磊必是會羞惱的,要是兒子惹惱了女婿,女婿回去後必會将怒火撒在女兒身上,女兒的日子才将将轉好,要是因此打因原型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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