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63章 攝政王2

“王爺可要留宿?若是留宿妾身好讓絲雀去整理床鋪。”晚飯過後, 雲輕語輕聲詢問。

靳磊微一沉吟, 而後點頭, “今夜就宿在此處。”

在遇到雪嫣之前,原身對女色并不沉迷, 府中除了雲輕語并無其他妾室,平日要麽宿在雲輕語這,要麽宿在自己的院子, 愛上雪嫣後, 他就少有來雲輕語的院子, 都是宿在自己的院子或者書房。

靳磊決定要好好對雲輕語, 以後大抵都會宿在此處了。

“好, 妾身這就讓絲雀去準備。”雲輕語面上雖然平靜,但聲音抑制不住的透出喜悅來。

靳磊讓淩安搬了幾本兵書來打發時間,雲輕語安排妥當後回來, 也拿了平日看的書,在一旁靜靜看,沒有吵他。

翻書間視線偶爾掃過,可見得淡淡的燭光下, 女子雲髻高聳,眉目柔和, 淺淺而笑。

歲月靜好。

靳磊腦中浮現這樣四個字, 覺得原身那滿身的殺伐之氣都在這樣寧靜溫馨的夜裏消散幹淨,化在了她柔和的眉眼,淺淺的笑意中。

“看些什麽書?”靳磊放下兵書忍不住起身走到她身側輕聲問。

“啊!”她看得極其認真,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她驚了一跳,本能的輕呼出聲,擡頭看向面前魁梧高大的男人,她眸中閃過驚慌和羞澀,“看、看宋詞。”

靳磊沒想到會吓到她,心中有些歉意,他接過她的書,書上有她溫熱的體溫,散着淡淡的清香,香味很淡很輕,像夏日清涼的泉水,也像雨後盛開的無名小花,莫名讓人覺得舒服。

他輕輕嗅了嗅書籍,猜不出她用的是什麽香,好奇問:“用的什麽香?”

“妾身自制的香,上不得臺面的小玩意兒。”雲輕語低着頭羞道。

靳磊道:“我倒覺得極好,叫什麽名字?”

“沒名字。”雲輕語答。

靳磊想了想道:“你拿給我瞧瞧,我給起個名字?”

“是。”雲輕語站起身去屋裏拿了香粉出來,遞給了他。

靳磊接過,一個雲白色的寬口大肚小瓷瓶,格外精美,他打開蓋子,淡淡的香味散出,裏面的粉也是白中帶點粉,很是好看,他笑問:“是用什麽制成?”

古代的女子真真厲害,還會自制胭脂花粉,而且制得如此好看好聞。

“主要是合歡花。”雲輕語回道。

靳磊思索道:“合歡花有兩相歡好之意,這粉細聞之下香甜如蜜,絲絲清甜沁人心脾,不如就叫蜜合香?”

“極好的。”雲輕語歡喜道。

她喜歡這個名字,兩相歡好,香甜如蜜,希望她和丈夫也能如此香。

靳磊将香還給她,爽朗笑了起來。

難得見他如此高興,雲輕語也放松了些,不像先前那般拘謹。

靳磊握了她的手道:“能否教我如何制香?”

“将軍?”雲輕語驚訝,自家丈夫這雙手向來是拿兵刃殺敵人的,閑來也是拿兵書,竟要學制香?

靳磊道:“制香能怡情修性,也驅散驅散我身上的殺氣,免得人人都覺着我只會殺人,旁的一概不會。”

“将軍若要學妾身定當知無不言。”雲輕語笑道。

靳磊執她的手坐下,“今夜你先與我說說過程,過兩日得了空再動手。”

“是。”雲輕語坐在他身側,細細說來。

夫妻二人輕聲細語的在屋子裏說着話,屋中除了二人的聲音外便只有燭火時不時發出的輕響聲,靜谧而美好。

屋外,淩安很驚訝,他家将軍竟然和夫人在讨論如何制香,他家将軍竟然突然對女子的香感興趣了,難道是想制了香去送給宮裏那位?

相對于淩安的驚訝,絲雀卻只有歡喜,今夜将軍對夫人比以往要好許多,一定是将軍發現夫人的好,要和夫人培養感情了,這樣一來,過不多久府裏就會添小将軍了。

熄了燈,夫妻二人躺在床上,靳磊問:“我們成親多久了?”

“九年零三個月十一天。”雲輕語答。

靳磊詫異,“你記得如此清楚?”

“嗯,每天睡前都會記一遍。”雲輕語輕聲道。

靳磊心底湧現疼惜,與丈夫成親将近十年,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等待期盼中度過,她是如何做到對一個人十年如一日的?一個女子又有多少個十年可以虛度?

“成親那年,你才十六,一眨眼竟已過去這些年。”靳磊側頭看她,微暗的光線下,她側顏嬌俏,線條仍是柔和如春日暖陽。

雲輕語看着繡花的帳頂道:“是啊,時光不待,眨眼已逝。”

“語兒。”靳磊握住她被中的手。

雲輕語轉頭,“嗯?”

“我們也是時候要個孩子了。”靳磊一臉真誠道,

雲輕語臉上微赦,想到書房那幅畫,不安問:“将軍想與妾身生孩子嗎?”

或許在你心中,我根本就不配生下你的孩子。

“你是我的妻子,我唯一的女人,我不想與你生孩子又想與誰生呢?”靳磊道。

他知道她發覺了原身和雪嫣的事,可原身從未在她面前承認過,那他便也當她不知好了,這一生他都只會有她這一個妻子。

雲輕語感動不已,眸中淡淡泛着水光,“将軍!”

次日天大亮,雲輕語從睡夢中醒來,身邊已經沒有丈夫的身影,想到昨夜的甜蜜,她臉上飛上兩朵紅霞。

絲雀聽到響動撩開帳幔,立即笑了,“夫人醒了?”

“将軍呢?”雲輕語點了點頭,坐起來問。

絲雀扶着她下床,“将軍在書房與幾位副将軍商議事情,将軍走時吩咐奴婢等不要吵醒夫人,讓夫人多睡一會兒,夫人,将軍待您真貼心。”

定是知曉她昨夜受累了,所以才吩咐下去讓她多休息一會兒,雲輕語臉上是淡淡的喜色,她扶着仍是酸痛的腰,在絲雀的攙扶下坐在了妝臺上。

“夫人今日的氣色極好。”絲雀一邊給她梳理長發一邊望着鏡中的人兒笑誇。

雲輕語聞言看向鏡中,境子裏照映出來的人兒臉頰白裏透紅,眸光帶着淡淡春色,唇紅齒白,确實格外動人。

想到昨晚丈夫的疼愛,她臉上又燙了起來,她不由得擡手撫上臉頰,任何保養的秘方都不如丈夫的疼愛來得直接快捷。

“都照我的吩咐去辦,記得不要鬧出太大的動靜。”靳磊朝面前的部下道。

幾位副将軍抱拳應道:“是,将軍,末将告退。”

“淩安,送送幾位副将軍。”靳磊朝一旁的淩安道。

淩安應下,帶着幾位魁梧高大的副将軍出了書房。

“将軍,夫人來了。”淩安送走人後回來禀報,“給您做了湯羹送來。”

靳磊道:“請夫人進來。”

“……是。”淩安微驚,以前将軍是不讓夫人進書房的,今日竟然讓夫人進來了。

屋外的雲輕語聽到淩安的話也很驚訝,自四年前她無意中發現書房那幅畫後,丈夫發了一通火,不讓任何人踏進書房半步,當然也包括了她。

整整四年,她不曾踏入過他的書房,換而言之,這四年他的心不再允許她進入。

如今他願意讓她進書房了,是不是表示他願意讓她走進他的心中了?

雲輕語提着食盒進了書房,本能的擡頭朝那幅畫的位置看去,頓時愣住,那幅畫不見了。

“做了什麽羹湯?”靳磊朝進來的人笑問。

雪嫣的那幅畫他已經處理了,那畫雖然

雲輕語從詫異中回過神來,提着食盒淺步過去,“是薏米銀耳羹。”

“正好有些餓了,給我盛一碗。”靳磊一邊提筆在紙上寫着字一邊道。

雲輕語再看了眼那空空如也的牆壁一眼,轉身往一旁的桌子上盛羹湯。

靳磊寫好後叫了淩安進來,吩咐了幾句,淩安接着紙條離開了。

雲輕語端着羹湯來到他面前,雙手奉上,“将軍請用。”

“謝夫人。”靳磊接過嘗了一口,誇道:“香甜軟糯,不錯。”

雲輕語露出笑來,“将軍喜歡就好。”

喝了兩碗羹湯,靳磊執起她的手道:“走。”

“去哪?”雲輕語不解問。

靳磊道:“昨夜答應今日要教我制香的,忘了?”

“沒、沒忘。”雲輕語被他握住手,他的手掌寬厚粗糙,是常年握兵器磨出來的繭子,有些嗝手,但她并不介意,只要這只手願意握她的手,哪怕她的手被傷得鮮血淋淋她都不介意。

靳磊讓淩安備了馬車,一輛不起眼的普通馬車,也沒讓淩安跟着,獨自和雲輕語從南角門出去了。

“這是去哪?”雲輕語撩起簾子往外一看,見全是陌生的環境,疑惑問。

靳磊道:“一個秘密之地,到了你就知曉。”

雲輕語聞聽那秘密二字心中甜蜜起來,他願意把秘密告訴她了,是信任她嗎?

馬車出了城,又行了約一個時辰,緩緩停在了一個山林小路上。

雲輕語被靳磊扶下馬車,發現進了林子,更是疑惑了。

靳磊笑而不語,帶着她只身往林子深處而去,艱難行了約兩刻鐘,看到一片竹林,竹林中間有一屋子。

“這是?”雲輕語第一次見有人在山林中建屋子的,有些驚訝。

靳磊一邊帶着她踩着竹橋過去一邊道:“這是我偶然發現的地方,有時候心煩便會來這小住幾日,在這裏我能想起以前與娘在鄉間的時光,心裏很平靜。”

竹橋下是一條一人寬的溪,溪水潺潺,水聲悅耳。

過了竹橋便是那小屋,也是竹子建成,分為主屋和東西側屋,還有個後院,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這裏應概是避世之人所居住過的屋子,裏面一應用具都很齊全,我只是稍加添置,這裏很安靜,遠離喧嚣,你要是喜歡我常帶你來這小住。”靳磊道。

雲輕語直點頭,“我喜歡這,很喜歡。”

這個竹屋被綠幽幽的竹林包裹着,陽光斑斓灑下,這裏的風景十分怡人,她一進來內心的浮躁就消散了。

要是能和靳磊在這過一輩子,做一對平凡夫妻該多好?

“好,有空我就帶你過來,我們在這制香釀酒品茶看書。”靳磊笑道。

雲輕語被帶進他編織的美妙畫面中,嘴角上揚,眉眼是笑,這也是她向往的生活。

像只放飛籠子的鳥兒一般,雲輕語身形輕快的四下查看,“院裏紮個秋千,将來可以讓孩子們在這玩耍,後院有土,墾出來種些花卉,可以采來制香,再養些小雞小兔之類的小動物。”

雲輕語和普通女子一樣,對那些毛茸茸的動物毫無抵抗力,她以前就想養來着,可是條件不允許。

“好,都聽你的。”靳磊笑望着她應道。

雲輕語轉頭看向他,今日他着一襲月白錦袍,白玉冠束發,負手立在竹林中,風輕輕搖曳着他的衣擺和墨發,倒像是個風華絕代的才子,比起往日來更俊美好看。

以前他只愛着深色衣衫,一身冷冽殺伐之氣,仍是俊美異常,如今散去周身殺伐之氣,換上柔和的衣袍,她才知他竟俊美成這般。

他的容貌若說第二無人敢應第一。

雲輕語一時看得呆了,她何德何能能嫁予這般出色的男子?

要不是往日母親施恩于他,她哪怕在佛前求上千百年也無法換來與他擦肩而過。

她如此普通,而他如此出色,她如何配得上?也只有雪貴妃那種絕色女子才配站在他身旁。

“怎麽了?”見她眸光突然黯然,靳磊走向前問。

雲輕語回過神來,低聲道:“沒什麽,就是覺得将軍實在俊美,一時看呆了。”

“我倒是從未質疑過我的長相,正是因為如此,我便不那麽看中長相了,于女子更是如此,在我看來,品性要遠重于長相。”靳磊道。

雲輕語擡頭看他,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寬慰她,卻見他一臉認真,并無半絲假裝,心中疑惑,他難道不是因為雪貴妃長得美才喜歡的嗎?

既然他并不是重美色之人,那她如果着重修習品行,是否也能在他心中有一席之地?

當日并未久留,原路折返,而後靳磊再未帶雲輕語去過竹屋,他實在太忙了,早出晚歸,只有晚上才有時間回府。

整整一月,靳磊都宿在雲輕語的院子,若不是每日醒來後腰酸背痛,雲輕語以為丈夫不曾回過府,每晚都是她睡着了他才回來,她睡醒後他又不在身邊了。

她不知道他在忙什麽,現在國泰民安,并無戰事,他只管操練兵将之事,應當也不用忙成這樣,但作為妻子,她應做之事是替丈夫打理好內務,其它事情一概不得插手,再說了,行軍打戰之事她也不懂,興許丈夫有別的任務在身。

雲輕語一直靜靜的在府中操持着內務,直到這一日,母親馮氏來了。

“母親的意思是,将軍他在密謀造反?”雲輕語聽到母親的話,驚得臉都白了。

馮氏一把拽住她的手,驚慌的四下看了看,見無動靜才将女兒拉着坐下道:“娘也是無意中撞見你爹和相熟的大人在書房密談聽到的,此事實在太過嚴重娘左思右想決定來告訴你一聲,語兒也能早做打算。”

“早做打算?”雲輕語下意識撫上肚子,“娘,女兒應該做什麽打算?”

馮氏道:“造反是滅九族的大罪,你想個法子與他斷了關系,這樣才能保住你的性命,也能保住咱們雲氏一族啊!”

“可是娘,女兒是他的妻子,他對女兒并無不好,女兒如何與他斷了關系?”雲輕語急道。

馮氏想了想道:“這樣,你別尋他的錯處,你尋你的錯處,就說……就說你多年無所出,愧對靳家,自請和離,他必不會攔你。”

“多年無所出……”雲輕語顫抖着手撫着小腹,“這倒是個好錯處。”

馮氏勸說再四,直到天色漸晚才離去。

雲輕語一直未出屋子。

靳磊今日早早回府,徑直往雲輕語的院子去了。

“将軍,夫人今日身子不适,将自己關在屋子整日未出。”絲雀見他回來,急忙禀報。

靳磊疑惑問:“可是病了?請大夫瞧過沒?”

“夫人不讓請大夫,自老夫人來看過夫人後,夫人就将自己關在了屋子裏,不知是不是老夫人責罵了夫人,奴婢隐約聽到老夫人說到什麽無所出,錯處的話,老夫人走後,夫人還哭了許久。”絲雀道。

靳磊擰了眉,古人真是看重子嗣,連嫁出去的女兒沒生孩子做母親的也要去女兒家責罵,還真是盡職盡責。

他道了聲知道了,打發了絲雀,只身進了屋子,只見雲輕語正在床上睡着了,興是做了夢,睡夢中仍擰着眉,手還不停的揮動,像要抓住什麽東西。

“語兒。”靳磊握住她的手,輕聲喚她。

雲輕語從睡夢中驚醒,坐起來大喊,“孩子!”

靳磊疼惜,她連做夢都在想着孩子的事,可見她有多想要一個孩子,只可惜她和原身那個孩子未能平安出生,她到死也沒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沒事了,做夢而已,別怕。”靳磊輕聲安撫。

雲輕語看到丈夫,哭着撲進他懷裏,“将軍,将軍……”

“好了,不怕,我在這。”靳磊輕輕拍着她的背哄道。

雲輕語起身看着他,“将軍可不可以……”不要謀反?

“可不可以什麽?”靳磊問。

雲輕語不敢問出口,她無法預料靳磊在知道她知曉他要造反後會不會留她性命,她不敢賭,也賭不起!

雲輕語将到了喉嚨的話咽下去,咬了咬唇,問:“将軍可不可以再帶我去一次竹屋?”

“好。”靳磊看出她其實并不是要說這個,也沒點破,理了理她睡亂的發道:“過幾天是中秋節,皇上會設宴,到時你跟我一塊去,過了中秋宴我就帶你去竹屋小住幾日。”

雲輕語點頭,“好。”

靳磊見她眸中哀傷未散,心疼的吻上她,正要有所動作卻被她推開了。

“将軍,今日妾身身子不适,無法伺候将軍,還請将軍恕罪。”雲輕語起身請罪。

靳磊眸光微閃,道:“既然如此那你好好歇息,今晚我就歇在書房了。”

“謝将軍體諒,恭送将軍。”雲輕語福身道。

靳磊看了她一眼,揚袍而去。

出得雲輕語的院子,靳磊停下了步子。

淩安立即向前詢問,“将軍有什麽吩咐?”

“去請個大夫來,扮成婢女的樣子帶進府來,不要讓人察覺。”靳磊低聲吩咐。

淩安點頭,轉身而去。

靳磊轉頭看了院子一眼,眸中情緒莫名,擡步離去。

回到自己的院子,沐浴更衣出來,剛到了書房準備看會兒書,淩安來複命了。

“将軍。”淩安來到靳磊身側,低聲說了幾句話。

靳磊眸光微亮,問道:“可有讓人察覺?”

“不曾。”淩安道。

靳磊再問:“那大夫可靠嗎?”

“是我們的人,絕對可靠。”

靳磊便放下心來,“淩安,計劃可以加快進度了。”

“是,将軍。”淩安看他一眼,低下頭應道。

中秋這日,雲輕語被絲雀精心裝扮成了一個貴婦人,素色的衣衫卻不失雅致,輕淡的妝容透着精美,比起她往日的淡然多了一份雅致不俗。

靳磊很滿意她的妝扮,誇道:“夫人今日甚是得體。”

得體并不是甚美。

雲輕語心中苦笑,是啊,無論她如何妝扮也不及他心中那人的美貌,他也只能在德行方面誇她了。

這幾日她将事情想了個透,他謀反必是為了雪貴妃,為了他心愛的女子不惜謀逆,可見雪貴妃在他心中有多重的份量。

她慶幸那天她沒有開口求他不要謀反,以她的份量,她又如何勸得動他?只會連累無辜。

這幾日母親又派人來催促她早做決定,她已做了決定,今夜過後她便聽母親的話,與他斷了關系。

今夜是她最後一次與他出現在衆人面前,她一定不能失态,給他丢臉。

上了馬車,靳磊朝車夫命道:“車趕穩妥些。”

“是,将軍。”車夫惶恐應下。

靳磊又拿了個軟枕給雲輕語靠着,“這樣就算是馬車颠簸也不會撞疼。”

“謝将軍。”雲輕語道謝。

面對丈夫的體貼照顧,她心中無比不舍,她以為他将書房的畫拿掉,夜夜宿在她院子,帶她去他秘密的竹屋是準備忘記與雪妃那段感情,一心要與她過日子,誰知他做這些不過是在麻痹別人,不讓別人有所察覺他的真正目的罷了。

入了宮,女眷要先去拜見皇後,靳磊也要随官員一起去見諸葛弘,因此兩人分開了。

雲輕語被內待帶至皇後的中宮,她進去時所有的妃嫔已經到了,官眷也到了不少,她一眼就看到衣着華貴,美豔動人的雪貴妃,她坐在衆人當中,卻一眼能讓人看到,她的美色足以讓所有人黯然失色。

她就是百花叢中最美豔的那株奇花,太過耀眼,如何不惹人注目?

雲輕語腦中不由得浮現雪貴妃站在靳磊身邊的畫面,定是世間最美的畫卷。

朝衆人行了禮,被賜了座,皇後看向雲輕語,“靳夫人氣色真好,平日是如何保養的?”

她三十出頭,一身國母服穿得雍容華貴,儀态萬千,她的長相也是極美的,只是在雪貴妃面前就遜色了許多,但她身上那種母儀天下的氣度也是雪貴妃沒有的,誰是後誰是妃一眼能辯。

“回皇後娘娘,臣婦只是習慣用自己研制的脂粉,別無它法。”雲輕語回道。

皇後哦了一聲。

一旁有與雲輕語相熟的官眷開口道:“靳夫人手巧極了,研制的脂粉極好,就連靳将軍也喜歡極了,還向靳夫人請教研制之法呢!”

“當真有此事?”皇後一臉驚奇,“靳将軍一介武夫,竟也對女子脂粉感興趣?”

那官眷笑道:“依臣婦看,靳将軍不過是尋個與靳夫人取樂的由頭罷了。”

“這倒極有可能。”皇後笑着看向雲輕語,語氣中很是羨慕,“靳夫人好福氣,府中只有你一人,連個待妾都沒有,靳将軍對你真是情深似海。”

那官眷也酸溜溜道:“可不是,靳将軍長得俊美無雙,又武功蓋世,還是個疼妻子的好丈夫,真真是咱們大勝朝頭號好男人。”

“沒錯沒錯。”其它人也都點頭應和。

雲輕語羞得臉都紅透了,只低着頭不敢作聲,只是她察覺到頭頂有一道銳利的目光盯着她,火辣辣的像要将她燒着了,她不由得擡頭看去,撞進了一雙充滿怒恨的眸子中。

她驚得收回視線低下頭,心中狂跳,那眸子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雪貴妃。

難道雪貴妃也深愛着靳磊?否則不會這般敵視她。

想來也是的,如果沒得到雪貴妃的認可,靳磊又如何敢為了她謀逆?

她心中苦笑,原來他們是一對有情人,倒是她這個挾恩求報的原配礙了他們的事。

離晚宴還有一段時日,皇後遣散衆人,可在禦花園自由活動,待晚宴時分再去擺宴席的宮殿即可。

皇後留了雲輕語問研制脂粉的法子,所以最後出得皇後寝宮,她帶着絲雀走出來便被一宮女攔下。

“貴妃娘娘請靳夫人過去說話。”紫蘿冷冷的看了雲輕語一眼,道。

雲輕語擡頭看去,見雪貴妃正坐在一旁的亭子裏,她捏緊手指,道:“勞煩姑娘帶路。”

來至亭中,雲輕語跪地行禮,“臣婦參見雪貴妃娘娘。”

“本宮聽說靳夫人與靳将軍十分恩愛,讓靳将軍數年來鐘情你一人,從不沾染其它女子,敢問靳夫人有何妙法?也好讓本宮學學,去贏得聖心。”雪嫣并沒有讓她起來,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問。

雲輕語按奈住犯跳的心,“回貴妃娘娘,臣妃并無妙法,将軍待臣婦好不過是念着早些年臣婦母親對他的點滴恩情罷了。”

“你的意思是靳将軍是為了恩情娶的你,又是為了恩情容你多年無所出?”雪嫣擡起纖細白嫩如水蔥般的手指扶了扶鬓邊珠環問。

雲輕語低聲答:“是。”

原來不止她這樣認為,雪貴妃也這樣認為,想來靳磊對雪貴妃說過,娶她不過是為了恩情,絕無其它。

“既是恩情,近十載也還還夠了。”雪嫣道。

雲輕語道:“娘娘所言極是,恩情這東西看不見也摸不着,還沒還盡只看受恩之人的心境罷了。”

雪貴妃應是早就希望靳磊心中再不念恩情,早些休棄了她才好。

“放肆!”雪嫣冷聲喝斥,“大膽雲氏,敢出言不遜頂撞本宮,紫蘿,給本宮掌嘴!”

雲輕語詫異,她的話并無不妥,何來頂撞之意?

她突然明白了什麽,雪貴妃本就看她不順眼,找機會想教訓她,如今不過是随意給她安排了個錯處懲治她罷了。

若只她便也罷了,可如今她并非一人,她不得不低下頭請罪,“娘娘息怒,臣婦并非有意冒犯,請娘娘饒恕。”

“給本宮掌嘴!”雪嫣卻并不打算饒了她。

紫蘿應下,冷着臉走向前。

絲雀爬向前擋在雲輕語面前,磕頭求道:“娘娘恕罪,我家夫人并非有意,還請娘娘看在我家将軍的份上饒了我家夫人吧!”

“大膽賤婢敢阻擾貴妃娘娘的旨意,來人,将這個以下犯上的賤奴拉下去仗打五十。”紫蘿怒聲命道。

仗打五十絲雀怕是小命不保,雲輕語護住她道:“貴妃娘娘有什麽滿盡管沖臣婦來,絲雀只是個下人,不該替臣婦受這無妄之災。”

“無妄之災?”雪嫣挑眉問:“你的意思是本宮是故意要找你麻煩?”

雲輕語張了張嘴,終是沒敢說出來。

雪嫣重重拍在桌上,道:“本宮就是故意要找你麻煩你又能奈本宮如何?你既然想代她受罰,那本宮就成全你,紫蘿,将雲氏掌嘴五十,本宮倒是要看看靳将軍會不會為了她來找本宮的麻煩!”

紫蘿應下,不再管絲雀,走到雲輕語面前,用盡力氣,揚起巴掌就朝她重重打去。

只是她的巴掌并沒落下,而是被一個快速而來的黑影給擋下了。

“淩副将!”紫蘿看到握住她手腕的淩安驚得出聲。

淩安放開紫蘿,退到一旁。

靳磊走進亭子,冷冷看了紫蘿一眼,走向前扶起雲輕語,輕聲問:“沒事吧?”

雲輕語白着臉搖頭。

靳磊放下心來,朝絲雀道:“送夫人去偏殿休息。”

“是!”絲雀忙爬起來,扶着雲輕語離開。

雪嫣臉色十分難看,起身要攔,“靳将軍一句話也沒有就想帶走令夫人嗎?”

“貴妃娘娘,臣的夫人身體不适,不能陪娘娘說話了,如果娘娘不介意,臣願意在此陪娘娘說會話。”靳磊道。

雪嫣眯了眯眼,轉身大力甩開袖子,背過身去,顯然是給他面子要放人了。

她是想教訓雲氏出氣,但最終目的卻是想以此引靳磊來見她。

雲輕語出得亭子,轉頭看去,見衣着華貴的男子與絕美貴氣的女子并肩而立,無比般配,她心頭一痛,轉身離去。

靳磊一直看着雲輕語消失在視線中才轉頭看向雪嫣,“臣參見貴妃娘娘。”

“靳将軍總算記得給本宮行禮了。”雪嫣坐下來,看着他一臉怨氣道。

靳磊看了淩安一眼,淩安會意,抱拳退了下去。

紫蘿也很識趣的退下去了。

靳磊走近她一些道:“貴妃娘娘今日何必如此動怒?你那五十掌下去,雲氏就要毀容了。”

“本宮就是要毀了她的容貌,看她還如何勾引你!”雪嫣尖酸刻薄道。

靳磊眸光微冷,臉上卻有了笑,“雲氏之貌如何與娘娘相比?娘娘為何要拿自己的長處去與別人的短處相比,比贏了還要生氣。”

“她容貌是不如本宮,但她氣色好,今日在皇後宮中,她沒少借着這好氣色在本宮面前炫耀你們的恩愛,你說本宮該不該給她點教訓?”雪嫣問。

在靳磊面前,她盡顯小女子的蠻橫之态,全然沒有端莊華貴的貴妃之儀。

靳磊坐下來,開心笑起來,“哈哈哈……”

“你笑什麽?”雪嫣惱了。

靳磊笑道:“娘娘原來是吃醋了。”

“本宮吃醋又如何?你才不會在意本宮如何!”

靳磊反問:“娘娘此話怎講?臣對娘娘如何難道娘娘不知?”

“以前是知的,可如今不知了,一個多月了,本宮有一個多月未曾見到你,你整日就知與雲氏在府中卿卿我我,可曾念過本宮絲毫?”雪嫣質問。

靳磊道:“娘娘又不是不知道,臣對雲氏是因為恩情和母命難違。”

“你們成親十年了,她一個小官之女因你風光富貴了十年,再大的恩情也還盡了,你必須休盡快休了她,本宮無法容忍你身邊有別的女人。”

靳磊看她一眼,為難道:“母親臨終前責令我不可休棄她。”

“本宮不管,你要是不休了她,本宮以後再不見你。”雪嫣逼迫道。

靳磊看着她問:“臣若休妻,娘娘又當如何?”

“本宮自會實現當初的承諾,等你助本宮謀得大事,本宮就下嫁于你。”雪嫣道。

靳磊猶豫了片刻道:“好,既然娘娘有此承諾,那臣必為娘娘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你答應了?”雪嫣喜問。

靳磊點頭,“臣答應了。”

“那何時行動?”雪嫣急問。

靳磊道:“臣已經暗中安排好一切,娘娘等臣的好消息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