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攝政王3
“将軍, 我們和離吧。”雲輕語道。
靳磊喝茶的動作微頓, 擡頭看向她, 眸中平靜,“為何?”
“妾身與王爺成親近十載仍無所出, 妾身是靳家的罪人,沒臉再待在靳家,唯有自請離去。”雲輕語聲音微微顫抖着。
靳磊道:“我從未怪過你, 靳家子嗣本就單薄, 并非你的原因, 你是不是今夜在宮中受了驚吓, 聽了什麽閑言碎語所以多心了?”
他放下茶盞走向前, 坐到她身邊,“跪了那許久,膝蓋疼嗎?”
“不疼。”雲輕語搖頭, “妾身謝過将軍相救之恩。”
靳磊去握她的手,“你我是夫妻,本是一體,我不會眼看着你受委屈。”
雲輕語避開他的手, 起身跪在地上求道:“求将軍寫下和離書,放妾身離開吧。”
“我都說了不會怪你, 你為何執意要和離?”靳磊有些惱。
雲輕語道:“因為妾身知道, 只要妾身在府中,将軍就念着家母的恩情,不會納別的女子, 婆母将軍待妾身極好,妾身不想因為自己斷送靳家香火,求将軍成全。”
“要是我不同意呢?”靳磊沉着臉問。
雲輕語道:“若是将軍不同意,那妾身只有一死,妾身寧願不要性命,也絕不能背上斷了靳家香火的罵名。”
“你這是何苦?”靳磊嘆息一聲,向前扶起她道:“你若執意要離開,我不攔你,只是你一個女子,和離後不管去哪裏都會遭受非議,這樣,我将竹屋送你,你且暫在那安身,待風頭過了你再自尋落腳之處,如何?”
雲輕語感激不已,“謝将軍成全。”
骁勇将軍與夫人雲氏和離的消息很快傳遍京都,大家并沒有太過驚訝,畢竟雲輕語嫁進靳家已經十年,一直沒能生下子嗣,而靳磊因念着雲家的恩情一直未曾納妾,大家平日裏誇靳磊重情重義的時候也會私下說雲輕語斷了靳家的香火,是個罪人。
如今兩人和離,靳磊就可以再納別的女子為靳家延續香火了。
只是意外的是,雲輕語離開靳家後并沒有回雲家,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大家都以猜測雲輕語一定是覺得辱了門楣沒臉回家,這才離開京城去了別的地方隐姓埋名過日子。
更讓人意外的是,雲輕語與靳家和離後不久,雲家就出事了。
雲輕語的父親兄弟全部被免了職,雲家上下被流放外地。
有傳言,是靳磊暗中動的手腳,因為曾有官員看到靳磊與雲輕語的父親雲笠發生争吵,次日,便有禦史上折子彈核雲笠父子。
到了竹屋的雲輕語并不知家中出了事,她每日在竹林喂養小雞小兔,或者扛着小鋤頭耕種,又或者采些花做胭脂花粉,累的時候坐在秋千上看看書。
當初來到竹屋後,她發現院子裏圈養了幾只小雞和小兔子,還有一個秋千,而後院被開墾出兩塊地,一塊種了不少蔬菜瓜果,一塊種了各種花卉。
她很震驚,靳磊竟真的照她說的布置了這裏,看着心目中家的模樣,她一時五味雜陳,心中也有些迷茫,不知道靳磊對她到底是有情還是無情。
不過不管有情無情他們已經和離了,此後他們再無關系。
山中好度日,日子不知不覺就過去幾個月,她的肚子慢慢隆起,她因習慣了每日勞作,倒也不覺得沉重。
“夫人,奴婢在溪水裏抓了活魚,今日做魚湯給您喝吧。”絲雀端着個木盆從竹橋跑過來,笑着道。
她穿着粗布衣衫,挽着衣袖和褲管,發上還包着塊碎花布巾,不知道的以為她是個農婦。
雲輕語正躺在搖椅上曬太陽,聞言睜開眼睛道:“好。”
過了頭三月,她胃口變得極好,并不忌葷腥,什麽都吃,特別愛吃溪水中的活魚。
說來也奇怪,這溪水中的活魚似乎怎麽也吃不完,每每絲雀下去捉都能捉到幾尾很肥的,不知道的以為是誰故意去集市買來放的。
“夫人昨夜未休息好嗎?怎麽臉色不大好的樣子?”絲雀走進一看,擔心問。
喊了十年的夫人,她一時改不了口,雲輕語就讓她別改了。
雲輕語道:“仍是做夢,昨夜更甚,醒來後覺得有些疲累。”
“又夢到将軍了?”絲雀問。
雲輕語點頭。
說來也怪,自她來了竹屋後,每夜都夢到與靳磊睡在一起,他摟着她,手搭在她腹上,隐約的她還能聽到他輕聲與孩子說話,很溫柔。
夢有時很真實,真實到她以為靳磊真的夜裏來了,可她醒過來後屋子裏并沒有他來過的半絲痕跡。
而且京城離這裏路程遠,他不可能每夜都來。
想來是她有孕,夜夢頻繁。
只是奇怪的是,她每夜都做的同一個夢。
絲雀道:“夫人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今晚奴婢給夫人點上安神香,讓夫人睡個好覺。”
雲輕語點點頭。
絲雀端着魚去廚房了。
太陽有些大,雲輕語不敢曬太久,站起身要回屋,突然發現竹橋之外有人影閃過,她定眼看去,卻什麽也沒看到,只一只野雞拖着長尾站在樹上望着她。
原來是野雞。
雲輕語搖搖頭,她最近是怎麽了?老是出現幻覺,總覺得竹屋周圍有人。
直到雲輕語進了屋,隐在一棵樹下的人才暗暗松了口氣。
“夫人,安神香點好了,您安心睡吧,奴婢就在屋外,有什麽事您喚奴婢。”絲雀朝床上的雲輕語道。
雲輕語點點頭,“把燈留着吧。”
“是。”絲雀應下,放下帳子,打着哈欠出去了。
這屋子有裏外間,她就睡在外間的小竹床上。
不像在府中有諸多下人,如今只有她一人,她要洗衣做飯收拾屋子伺候雲輕語,所以每天都很忙碌,她實在困了沾床便睡着了。
自懷孕後,雲輕語就變得能吃能睡,白天又要勞作,所以精力耗損比較大,也很快睡着了。
屋子裏安神香缭繞,桌上的燭火靜靜燃着,外面的蟲鳴聲很有規律的響着,樹上時不時有鳥兒發出叫聲。
突然,一陣風刮來,桌上的燭火被吹滅,一道黑影落在床邊,眸光輕柔的看着帳中熟睡的女子。
眨眼功夫,黑影消失不見,竹床發出輕微響聲。
雲輕語半睡半醒中察覺到身邊多了個人,接着腹上便有了重量,她以為又在做夢,輕輕低語了一聲,安心的沉沉睡去。
興是有安神香的緣故,次日起來後雲輕語覺得精神好了許多,她帶着絲雀去林中挖些竹筍,曬成筍幹,保存起來冬日的時候再拿出來吃。
“那有一個。”雲輕語月份漸大,也不敢太過勞累,所以挖竹筍的活計就讓絲雀做,她負責找竹筍。
絲雀照着她指的方向挖開泥土,必能挖出竹筍來,笑誇道:“夫人眼睛真厲害,一看一個準。”
雲輕語笑了笑,視線無意間撇到一個人影,笑着打招呼,“啞妹,又上山采藥了?”
被叫做啞妹的一個十□□歲的姑娘,一身粗布衣衫,背上背着個竹簍,正吃力的往山上走,她朝雲輕語點點頭,比劃了幾個手勢算是打招呼了。
“慢些,山中路不好走,小心別受傷了。”雲輕語關懷道。
啞妹住在山下的一個茅草屋,會醫術,時不時會上山采藥,算是雲輕語唯一結實的朋友。
起初啞妹出現的時候,雲輕語還有些提防,讓絲雀去查了她的來歷,得知她是個啞巴,從小被家人遺棄,被一個會醫術的老婦人收養,教了她醫術,後來老婦人過世了,她就獨自一人生活,無親無故的也是可憐。
啞妹打了幾個手勢,表示自己不會有事,多謝她的關心,然後背着竹蒌上山了。
絲雀嘆道:“啞妹真可憐,她的家人太狠心了,怎麽能把她遺棄?”
“是啊,做父母的要多狠心才能把自己的孩子遺棄?”雲輕語撫着肚子暗想,不管孩子生下來是什麽樣她都不會遺棄他。
相較于雲輕語在山中的寧靜,京城卻是一片血雨腥風,不少官員被彈核罷官,朝中正在進行大換血。
“本宮沒想到張和、付清二人竟然也會向皇上進言,要廢了我貴妃之位,他二人可是本宮的人,也不知受了何人蠱惑,竟敢背叛本宮。”雪嫣狠狠将杯盞摔在地上,怒道。
紫蘿勸道:“娘娘息怒,那二人不知死活與娘娘作對已經被靳将軍給處理了,這些日子來,靳将軍替娘娘解決了那些質疑娘娘身份的人,朝中再無人敢對娘娘不敬了。”
“還好有靳磊在,否則憑本宮一人之力怕是應付不來。”雪嫣道。
“娘娘放心,靳将軍為了娘娘和雲氏和離,又将雲家給除掉,還幫娘娘除掉一切阻礙,必會助娘娘心想事成。”
雪嫣怒火消散,扶了扶聳立的發髻道:“現在只要六皇子一死,本宮的七皇子就能繼承大勝的皇位,這樣大勝就在本宮手中了。”
“是的,相信靳将軍很快會除掉六皇子。”
“老師,我剛剛的劍法練得如何?”諸葛炎收了劍,走到靳磊面前笑問。
靳磊點頭,“不錯,六皇子的劍法進步許多。”
“馬上我就能解禁了,到時候我一定要去父皇面上練給他看。”諸葛炎得意道。
靳磊負手點頭,“那六皇子要勤加練習,這樣才能得到皇上的誇贊。”
“是,老師。”諸葛炎應下,又拿着劍去練了。
看着小小的身影無比熟練認真的練着劍法,靳磊嘴角勾起欣慰的笑意。
“六哥。”正在這時,諸葛軒從外面走了進來。
諸葛炎并不喜歡這個弟弟,因為他聽母親說弟弟會和他搶皇位,所以他停下動作看了他一眼,冷冷問:“你來做什麽?”
“六哥,我來看你練劍。”諸葛軒一臉友善道。
諸葛炎語氣不善,“我不讓你看,你會偷學。”
“七皇子。”靳磊向前朝諸葛軒行禮。
諸葛軒看着靳磊笑道:“靳将軍,你不是答應也要教我習武的嗎?要不讓我和六哥在一塊學吧!”
“七皇子要和六皇子在一處習武?”靳磊驚訝,“貴妃娘娘怕是不答應。”
諸葛軒道:“母妃那我會去說的,靳将軍,我想和六哥在一起習武,你就答應了吧!”
“六皇子的意思呢?”靳磊看向諸葛炎詢問。
諸葛炎見弟弟一臉期盼的望着他,長得白白胖胖的糯米團子,又可憐又可愛,他心一軟,道:“那今日便一起習武,明日不許了。”
“謝六哥。”諸葛軒拍着小手跳起來。
諸葛炎忍着笑,故意板起小臉,“那些基礎的不不勞煩老師了,我來教你吧。”
“好啊好啊,我可喜歡六哥了,六哥教六哥教。”諸葛軒拉着諸葛炎的袖子直撒嬌。
諸葛炎頓時覺得自己偉岸起來,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比劃了幾個簡單的招式,然後讓諸葛軒學。
諸葛軒一陣彩虹屁,“六哥真厲害!”
諸葛炎仰起下巴,甚是得意。
靳磊看着兄弟二人相處得如此融洽,不由得擰眉。
他們兄弟必是要反目成仇的,以後該如何自處?
“六哥,你這的點心茶水都好好吃哦,我可不可以住在你這裏?”諸葛軒一邊吃得滿嘴都是,一邊朝哥哥撒嬌。
諸葛炎嫌棄的看他一眼,拿起帕子給他擦了擦嘴角,板着小臉道:“那不行。”
“為何不行?”諸葛軒呆萌問。
諸葛炎道:“我有母後,你也有母妃,我們各自住在各自的母親處,怎麽能住在一起?”
“可是我們是親兄弟啊,親兄弟為什麽不能住在一處?”諸葛軒問。
諸葛炎答不上話來,又不想在弟弟面前失了氣勢,只得道:“我說不行就不行。”
“六哥是不是不喜歡我?”諸葛軒垂下眸子哭了起來,“六哥從來就不把我當親兄弟對不對?”
諸葛炎見他哭了,有些手足無措,“你別哭啊,你堂堂皇子,男子漢,怎麽能哭呢?傳出去多丢人?”
“六哥不喜歡我,六哥不把我當弟弟,丢人就丢人吧,我就要哭。”諸葛軒哭得更大聲了。
諸葛炎急道:“你別哭,不知道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這就他二人,也沒個人做證,要是旁人覺得他欺負了他,父皇一定會責罰他的。
諸葛軒卻不聽,一直哭。
“好了好了,你別哭了,我讓你住在這,我也把你當親弟弟,我喜歡你,行了吧!”諸葛炎實在怕了他,只好服軟。
諸葛軒臉上挂着淚珠子問:“真、真的嗎?”
“真的,比真金還真!”諸葛炎一邊給他擦去眼淚一邊道。
諸葛軒一把抱住哥哥,“六哥,你真好。”
諸葛軒微愣,而後笑了,輕輕搭在弟弟的背上,“你要是聽我的話,我會對你更好。”
“我聽話,我一定聽話。”諸葛軒道。
諸葛軒拉起他的手道:“走,我帶你去我的寝屋看看。”
諸葛軒跟在他後面,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你說什麽?今日一整天七皇子都和六皇子在一處習武?”雪嫣得知消息後一臉震驚。
紫蘿回道:“是的娘娘,七皇子還說要宿在六皇子寝殿。”
“他是把本宮的話當耳旁風了嗎?本宮說了不讓他靠近諸葛炎,他偏偏還要主動跑過去?”雪嫣怒道。
紫蘿忙勸,“娘娘息怒,七皇子還小,不懂事,宮中又沒有別的兄弟姐妹,他想去找六皇子玩樂也是正常的。”
“這個廢物,枉廢本宮為他做了那麽多,他竟敵我不分!”雪嫣怒得罵道。
要不是諸葛軒還有用,她怎麽會忍受他?一個流着敵人血的孩子,哪怕是她生的她也愛不起來,在她心中,這個孩子和靳磊一樣都是棋子,利用完了也要棄掉的,她不允許棋子背離她的計劃。
她朝紫蘿吩咐,“去,将他接回來,不許他宿在中宮。”
“娘娘,此事皇上已經知曉,也同意七皇子宿在六皇子那,要是此時去接回七皇子,怕惹來非議。”紫蘿提醒道。
雪嫣怒得拍桌,“這混賬東西,等他回來本宮非得好好教訓他不可。”
“六皇子,皇後娘娘吩咐奴婢送來寝被,怕夜裏涼讓兩位皇子受寒。”皇後身邊的婢女秋葵笑着道。
兄弟二人忙謝道:“謝母後。”
伺候兄弟二人睡下,秋葵又吩咐宮人好生照看才離去。
諸葛軒和諸葛炎躺在一個被窩裏,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的二人覺得新奇極了,興奮得久久不能入睡,在外伺候的宮人再三勸說他們該就寝了,他們才停下來,躲在被窩裏說悄悄話。
“六哥,要是以後都能這樣在一起就好了。”
“那不成的,你終歸要回你母妃那。”
“要是我也是皇後娘娘的兒子就好了。”
“你想得美,我母後是皇後,我是嫡子,你只是妃嫔所出,是庶子,你想和我一樣成為嫡子?”
“也是,我是庶出,是如何也比不過六哥的。”
“那當然。”
“六哥,要是以後你當了皇帝你會殺我嗎?”
“胡說什麽呢?你是我弟弟,我怎麽會殺你?”
“不會嗎?”
“當然不會,只要你聽話,我就不會殺你。”
“六哥,我一定聽你的話,只聽你的話。”
“那不行,你還得聽父皇和你母妃的話。”
“我不聽,我只聽你的話,你是皇帝,你能保護我。”
“那好吧,以後要是我做了皇帝,我一定保護你,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六哥你真好。”
“那是。”
次日,諸葛軒回到母妃的寝宮。
“跪下!”雪嫣指着他怒道。
諸葛軒猶豫了一下跪了下去,“兒臣不知犯了何錯,讓母妃如此動怒。”
“你竟不知犯了何錯?”雪嫣抓起桌上的茶盞擲在地上。
嘩的一聲,茶盞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在諸葛軒身上,透過衣服燙傷了皮膚。
諸葛軒沒有動,擡頭看着母親。
雪嫣全然沒顧茶水燙到他,拍着桌子怒道:“本宮對你說過多少次了?不可以與六皇子過多往來,你們是對手,将來是要争個你死我活的。”
“母妃,我和六哥是親兄弟,我不想和六哥争什麽,我只想和六哥在一起做好兄弟。”諸葛軒道。
雪嫣氣極,“那你就不管母妃了嗎?你不想為母妃去争皇位,不想讓母妃成為大勝朝最尊貴的女人?”
“母妃現在已經很尊貴了,何必要貪心?”諸葛軒道。
雪嫣氣了個倒仰兒,“你這是在指責本宮?你是本宮的兒子還是皇後的兒子?”
“兒臣自是母妃的兒子,母妃有沒有當兒臣是兒子就不得而知了。”諸葛軒道。
雪嫣看着面前不過三歲多的兒子,一臉詫異,這話是一個不到四歲的孩子能說出來的嗎?為什麽她覺得面前的兒子像換了個人似的?
“七皇子,你說的是什麽話?你是貴妃娘娘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貴妃娘娘怎麽會不把你當兒子呢?”紫蘿見母子二人如此劍拔弩張,忙向前勸道。
“貴妃娘娘,七皇子還小,還請娘娘多點耐心,不要吓着七皇子才好。”
雪嫣深吸一口氣,走向前扶起諸葛軒,好言道:“軒兒,是母妃氣昏了頭,不該沖你發那麽大的火,母妃也是想保護你,怕你受傷害,自古以來後妃不兩立,你是庶出,六皇子是嫡子,你們不可能做好兄弟的。”
“母妃,可是六哥待兒臣極好。”諸葛軒道。
雪嫣理了理他的發道:“他那都是做做樣子騙你的,你別信他,在這個宮中,你只能信母妃我,知道嗎?”
諸葛軒低下頭沒作聲。
“七皇子也累了,奴婢先帶他下去休息吧。”紫蘿勸道。
雪嫣無力點點頭。
諸葛軒跟着紫蘿離開,臨出門前,他道:“母妃,你會殺了兒臣嗎?”
“什麽?”雪嫣驚住。
諸葛軒問:“如果母親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會殺了兒臣嗎?”
“當然不會,你是母妃的兒子,母妃怎麽會殺你?”雪嫣笑道。
諸葛軒道:“六哥也說不會殺我。”
“母妃說了,他是騙你的,你只能信母妃的話。”
諸葛軒看了她半響,轉身離開。
可是你還是把我殺了,這一次我不會再信你了。
“他為何會說出那些話來?”雪嫣坐在椅子上喃喃道。
紫蘿來到她身邊道:“興是在中宮聽到什麽閑話。”
“定然是,皇後太惡毒了,竟然敢挑撥本宮和七皇子的關系,本宮絕不饒她。”
諸葛軒沒有再去找諸葛炎,他把自己關在屋裏念書,偶爾自己拿着小木劍練練劍,很是發奮努力。
諸葛弘對其誇贊不已,反倒是諸葛炎因沉迷武術不思念書,被諸葛弘責罵了。
諸葛炎努力了許久就像讓父親看到他的進步,誇贊他,誰知沒得着誇贊反而被責罵,他委屈不已的哭了一場。
次日,宮人久久不見他起身,掀了簾子一看,他竟已沒了氣息。
諸葛炎是自盡身亡。
宮中亂成一團,皇後哭得死去活來,諸葛弘自責萬分,若不是他責罵了兒子,兒子也不會想不開自盡。
皇後失了唯一的兒子,傷心過度失了理智,要毒殺雪貴妃,幸好諸葛弘及時趕到将人救下這才未釀成大禍,諸葛弘震怒,但念她剛經歷喪子之痛,不忍責罰,将她打入冷宮思過。
雪貴妃成了宮中唯一有子嗣的妃嫔,又最得聖寵,衆人私下猜測,大勝朝的江山必會落在她所出的七皇子之手。
在六皇子出事後,諸葛弘因傷心過度染了病,這病不重,卻總不見好,太醫使出渾身解術也控制不住病情,可急壞了文武百官。
“娘娘,皇上那邊怕是時日不多了。”紫蘿去探了消息回來,低聲禀報。
雪嫣正品着香露,聞言擡起滿是妩媚眸道:“靳将軍那可安排妥當?”
“靳将軍托人來報,萬事俱備,只等皇上一走,咱們就可成事。”紫蘿回。
雪嫣滿意點頭。
紫蘿欲言雙止。
“還有何事?”雪嫣問。
紫蘿小聲道:“我們的人找到了雲氏。”
“她在何處?”雪嫣眸光一亮問。
自雲輕語離開後她就一直吩咐人暗中找尋,她不可能留雲輕語活命。
紫蘿回:“在城外三百裏處的一個竹林中,我們的人找到她的時候,她腹部隆起,顯然有孕在身。”
“什麽?”雪嫣驚問:“雲輕語懷了身孕?是誰的孩子?”
紫蘿看着她沒作聲。
雪嫣明白了,“是靳磊的孩子?”
她沒料到雲輕語竟然和靳磊珠胎暗結,要是靳磊知道雲輕語懷了他的孩子必會有所顧念,到時候不會一心一意替她辦事,現在正是關鍵時刻,她絕不允許出任何意外。
“殺了她!”雪嫣眸子陰冷道。
紫蘿有些擔憂,“雲氏腹中是靳将軍的孩子,要是靳将軍得知此事怕是會怪娘娘。”
“他永遠不會知道,派幾個武功高強的去,動作麻利些,不要走漏了風聲。”雪嫣命道。
紫蘿應下,轉身出去吩咐了。
雪嫣握緊拳頭,“靳磊,你別怪本宮,要怪就怪你當初殺了本宮的家人,滅了本宮的家國,讓本宮不得不忍着屈辱委身仇人,這都是你欠本宮的。”
“絲雀,要下雨了,快将東西都收起來,不要淋濕了。”傍晚時分,雲輕語見天陰沉沉的,還打着雷,知道是要下雨了,忙朝絲雀吩咐。
絲雀應下,跑過去收東西。
所有的東西剛收回去,雨便伴着雷聲而至。
瓢潑大雨伴着陣陣轟鳴的雷聲,格外吓人。
絲雀将門窗關好,守着小爐子前煮茶。
雲輕語躺在搖椅上,腹中的孩子不停的踢着她,她輕輕撫着肚子安撫,“不怕,只是打雷下雨,不怕的,娘在這。”
“小公子竟然也怕打雷。”絲雀笑道。
雲輕語也笑了,“他哪知道什麽打雷,不過是頭次聽到這麽大的響聲,不習慣罷了。”
絲雀點點頭。
主仆二人在屋裏說着話,屋外卻有幾個黑衣人悄悄靠近。
領頭的黑衣人打了個手勢,然後起身帶着人朝竹橋而去,只是他們剛上到竹橋上,一道黑影便從暗處飛出,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兩人受傷掉落溪水,剩下的黑衣人趕緊朝那黑影攻去。
他們個個武功高強,但黑影的武功卻在他們之上,幾個回合下來,黑衣人都倒地而亡,那黑影快速将屍體處理,看了竹屋一眼,隐去。
竹橋上的血跡很快被雨水沖走,不留一點痕跡。
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都是個大晴天。
雲輕語站在竹林中,呼吸着新鮮的空氣,覺得無比舒服惬意。
“夫人,我扶你出去走走吧,啞妹說你要多走動,将來好順利生産。”絲雀扶着雲輕語道。
啞妹近來頻繁上山,遇到她們總會提醒要多多走動,啞妹雖然年輕,但是大夫,她記着啞妹的話。
雲輕語點點頭,被她扶着走上竹橋,腳下溪水潺潺,她不由得低頭看去,無意中看見竹橋上有一道劃橫,不由得道:“橋上怎麽會有一道這麽深的劃橫?”
“奴婢看看。”絲雀蹲下來摸了摸劃橫,“夫人,像是用利器劃出來的。”
雲輕語奇怪,“難道有其它人來過這?”
“興許是啞妹。”絲雀站起身猜道。
雲輕語點點頭,“可能吧。”
“都被毒蛇咬死了?”雪嫣聽到回禀後詫異問。
紫蘿點頭,“是,那些殺手都被毒蛇咬死了,屍首烏黑,是林中的毒蛇所致。”
“那林中既然有毒蛇,雲氏又是如何安然無恙有?”雪嫣不解問。
紫蘿道:“興是她用了什麽驅蛇的藥。”
“再派人去,也帶上些驅蛇的藥,一定要盡快将雲氏除掉。”
“是!”
雪嫣問:“皇上那怎麽樣了?”
“就在這兩日了。”紫蘿回。
雪嫣冷笑,“留他一口氣,本宮親去送送他。”
“是,娘娘。”
“臣拜見七皇子。”靳磊來到七皇子的寝居,恭敬朝他行禮。
諸葛軒揚手道:“靳将軍免禮。”
“不知七皇子請臣前來有何要事?”靳磊問。
諸葛軒道:“父皇的病越發嚴重,我擔心父皇,所以請靳将軍前來說說話。”
“七皇子放心,皇上有太醫們照顧着,不會有事的。”靳磊安撫道,“倒是七皇子您,要好好照顧自己,你是大勝朝唯一的子嗣了,是大勝朝的希望。”
諸葛軒一臉自嘲,“希望嗎?莫不要是罪人才是。”
靳磊暗驚,這小屁孩是什麽意思?
“靳将軍,我不想當皇帝,我不想成為罪人,你能幫我嗎?”諸葛軒看着靳磊道。
靳磊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這才按住他的肩膀道:“七皇子,人人都想當皇帝,你為何不想?而且當了皇帝又怎麽會成為罪人呢?”
“我不能告訴你,但是我知道只有你能幫我,靳将軍,我知道你的秘密。”諸葛軒仰起頭道。
靳磊心頭一跳,這孩子……
“夫人,啞妹來了。”絲雀站在院子裏朝屋裏喊。
雲輕語托着沉甸甸的肚子走出來,“啞妹來了,快進屋坐。”
“夫人,啞妹說要在我們這住下,前幾日下雨,她的屋子塌了,她無處安身。”絲雀道。
雲輕語聞言立即走向前緊張問:“啞妹,你可有受傷?”
啞妹搖搖頭。
“沒有就好,你且在這住下吧,這裏屋子挺多的,只有我們主仆二人,顯得怪冷清,你來了就熱鬧了。”雲輕語笑道。
而且她就快臨盆,啞妹是大夫,有她在她也放心些。
啞妹便沖她笑了。
絲雀帶着她去挑了間屋子,安頓了下來。
一整日雲輕語都心神不寧,書也看不進去,吃不下睡不着的,覺得肚子陣陣發痛。
“夫人,您怎麽了?”絲雀掌了燈進來,見她臉色不好,忙問道。
雲輕語道:“肚子有些痛。”
“肚子痛?不會是要生了吧?”絲雀提起了心。
雲輕語艱難道:“日子是差不多了,興是真的要生了。”
“夫人別急,奴婢先扶您躺下,然後去準備東西,我讓啞妹過來幫您看看。”絲雀将她扶到床上躺下,立即跑了出去。
不多時啞妹進來了,給她探了脈,又摸了摸肚子,然後沖她點頭。
雲輕語便知道是真的要生了,不免有些緊張起來。
啞妹幫着絲雀挂起擋風的帳幔,又燒好了熱水,準備好了接生的一切用具後,雲輕語已經痛得受不了。
“将軍,将軍……”雲輕語此刻最想見的人就是孩子的父親,忍不住喊起來。
絲雀過去握住她的手,“夫人,等生下孩子,奴婢就去請将軍,請将軍來看您。”
“絲雀……”雲輕語痛得厲害,說不出話來。
絲雀握緊她的手,“奴婢在這,奴婢在這,夫人別怕,有啞妹在,您和孩子都不會有事的。”
“啞妹呢?”雲輕語看向簾子外,沒看到人。
絲雀道:“在外面熬藥。”
院子外,啞妹從身上取出一個東西,對着夜色放出,一道火光沖天而出,在天空中開出一朵火花,而後慢慢消散。
不多時,竹林外來了無數的黑衣刺客,将整個竹林團團圍住,手中握着鋒利的劍,目光毒怨的盯着林中的竹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