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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後記

“闌雨, 你還管這個渣男幹什麽?他以前那樣對你, 你為什麽還要管他?咱們聽醫生的放棄吧, 他是不會醒了的。”紀微看着忙碌不堪的好朋友,着急的勸道。

謝闌雨一邊熟練的給床上的丈夫翻身擦背, 一邊說:“小微,我是他的老婆,我不管他誰管他?”

“讓靳傑來管啊, 他不是把靳傑當成親兒子的嗎?”紀微生氣說。

謝闌雨無奈嘆息, “小微, 你覺得靳傑會來嗎?別說讓他來照顧靳磊, 就是拿點醫藥費他都不肯, 我對他是不報任何希望了。”

“靳磊所有的錢都花在靳傑身上,靳磊出了事他看都不來看一眼,也不出一分錢, 良心被狗吃了,我早就勸過你們,不要太好心,你們偏不聽, 這下好了,等于養了一只白眼狼。”

謝闌雨沒再說話, 只是無聲的嘆息。

靳磊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幕很是驚訝, 他回來了,回到他原本的世界了,難道他已經攢夠了生命值, 可以重生了?

一定是這樣,否則像系統那樣的周扒皮是不會讓他回來的。

只是他回來了為什麽沒有進入自己的身體?而是飄在外面?

“小微,你還有什麽臨時工可以介紹我去做嗎?”謝闌雨給丈夫擦完身,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

紀微驚問:“你每天打五六份工了,你還要新的工作?”

“家裏一點錢也沒有了,靳磊的治療就要斷了,我得多打一份工才行。”謝闌雨說。

紀微氣得直插腰,“你去靳傑那把靳磊的錢都拿回來啊,靳磊這個傻冒,把錢都存到靳傑的賬戶,房子也寫的靳傑的名字,這下好了,他一出事,靳傑就把你從房子裏趕了出來,錢也不給你,你現在天天在醫院打地鋪,還要做五六份工,你身體會吃不消的。”

“我沒事的,總不能眼看着他死。”謝闌微看着床上的丈夫說。

紀微恨鐵不成鋼,“他現在和死了也沒什麽區別了,活着的時候沒給你半點好處,癱了還要拖累你,還不如死了幹淨。”

靳磊聽到這,震驚萬分。

床上躺着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身體,給她做護理的女人是他的妻子,紀微是妻子的同學兼閨密,而她們所說的靳傑是他大哥的兒子,他的侄子。

大哥得病死的時候侄子靳傑只有十歲,大嫂改了嫁,靳傑就留在了靳家,他念着侄子孤苦伶仃,又是大哥唯一的血脈,把他當成親生兒子一般對待,撫養他成人,還供他念了大學。

他是冒雨去給侄子送飯時出了車禍,他的靈魂被系統捕獲後,他之所以答應系統的條件去做任務,也是因為不放心侄子,誰知妻子和好友竟然說侄子在他出事後連看都沒來看過他。

不可能的,侄子與他最親近了,私下裏還喊過他爸,侄子不可能這樣對他的。

可是妻子最是誠實的人,也不可能說謊,而且這裏沒有外人,只有關系最為要好的一個朋友,更沒必要說謊。

那可能是有什麽誤會,也許侄子抽不開身,侄子不給妻子醫藥費也許是因為有更重要的地方要花錢。

“別說了,走吧,我再去打份工,多賺一點是一點。”謝闌雨将東西放好,去拉紀微。

紀微看了下表,“都八點了,你還打什麽工?你不睡覺了?”

“還早呢,我十一點再回來睡。”謝闌雨一邊拉着她出去一邊說。

紀微仍是氣憤,“你真是傻得冒泡了,靳磊是積了多少德才娶到你這麽好的老婆?偏偏他還不珍惜,為了侄子傷了你多少回?你怎麽就不記仇呢?要擱我身上,我掐死他八百回了。”

“過去的事別再提了,我不能眼看着他死,我要盡我最大的努力救他,你要真是我的好朋友就幫幫我,別再說風涼話了。”

“行了行了,我也是倒黴,攤上你這樣的傻冒朋友,我能怎麽樣?能不幫你嗎?”

“小微,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謝謝你啊。”

聲音遠去,最後消失,病房裏安靜下來,只有心跳監測儀的聲音,滴滴滴的響着。

靳磊心中很感動,都到了這個份上妻子都沒有放棄他,把他照顧得極好,胡子刮得幹幹淨淨,衣服也是整整齊齊,不知道的以為他只是在睡覺,根本不像是個病人。

他和妻子結婚時,他還是個菜鳥,天天坐在電腦前也沒收入,都靠着妻子的工資維持生活,妻子從來沒嫌棄過她,岳父岳母說他不務正業,讓他出去找工作時,妻子還幫他說話,更是拿出婚前的積蓄給岳父岳母買禮物,說是他賺的錢。

後來他賺到錢了,大哥病死了,他又把錢全花在了侄子身上,家中的開銷仍舊是妻子在出,妻子也沒有怨言。

為了侄子,他甚至對妻子說他們不要孩子,妻子黯然失落的神情還歷歷在目。

為了證明他把侄子當成親生兒子,他買房子寫的是侄子的名字,他的稿費也全存在了侄子的賬戶裏。

那一年,岳父病重,需要一大筆手術費,他因不想去侄子那拿錢,讓妻子再等半個月,等他發了稿費就拿錢給岳父做手術,誰知在他拿到稿費的時候岳父已經病死了。

為此岳母還和妻子斷了關系,岳母至今都恨着妻子,說她不孝,這事也成了妻子心中的結。

不管再忙,他都要去接侄子回家,而妻子加夜班,不管再晚都沒讓他去接過。侄子上班了也是他接送,侄子吃不慣公司的房,他讓妻子做好了,他天天給侄子去送。

侄子生病,他整夜整夜的守着。

妻子生病,他從來沒有管過。

侄子的一任大小事情他都一清二楚,可是他卻不記得妻子的生日,不記得妻子的喜好,不記得妻子的生理期……

靳磊想到這些,懊惱而羞愧。

他做了這麽多個世界的任務,改造了這麽多的渣男,竟不知他自己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渣男。

突然,病房的門被推開了,打斷了靳磊的思緒,他轉頭看去,見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疼愛有加的侄子靳傑,他大喜,看,侄子這不是來看他了嗎?

他迫切的想知道侄子會對他說什麽,所以他沒有做聲,激動的站在一旁看着。

靳傑已經是二十七歲的大小夥子,長得高高大大,戴着副眼鏡,看着秀氣又斯文。

靳磊看到他有種看到自己的兒子長大成人的欣慰和成就感,要是他和妻子有孩子,也差不多和他一樣大了。

靳傑進得病房,将病房的門給反鎖了,然後扶了扶眼鏡,神情有些緊張,他走到病床前,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半響開口說:“小叔,你可別怪我,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安心,你已經成了植物人,反正活着也沒什麽意義,不如死了,這樣嬸嬸也不會老是去問我要錢了。”

什麽?

靳磊聽到他的話,驚得腦中一片轟鳴。

他當成親兒子養大的侄子竟然盼着他死?

十歲到二十七歲,整整十七年,他的付出竟換來這樣的結果?

靳傑緊張的扶了扶眼鏡,走過去要拔掉靳磊的呼吸機,他抖着手,抓住呼吸機的插頭就要往下拔,突然,他發現有目光在盯着他,他本能的看去,見病床上躺着的人竟然睜開了眼睛。

“啊——”靳傑吓得猛的松開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靳磊也沒想到他能在這個時候回到身體裏,這具身體癱了三年,骨頭有些僵硬,他剛回來,還有些不适應,因此睜着眼睛看着靳傑,沒有動作。

“小傑,你怎麽了?”見靳傑吓成這樣,他心中冷笑,面上卻是疑惑。

靳傑不敢讓他知道自己準備做的事,快速壓下心中的慌亂,站起身說:“沒、沒事,小叔,你終于醒了,我、我太高興了。”

“我是怎麽了?我不是記得去給你送飯嗎?我怎麽在醫院?”靳磊試着動了動。

靳傑忙向前說:“小叔,你別動,你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已經昏迷三年了,”

“對對,我記起來了,我去給你送飯的時候下着暴雨,我怕你等久了餓着,就開得快了些,一時沒注意出了車禍。”靳磊沒再動,看着他說。

靳傑不敢看他的眼睛,他低着頭說,“小叔,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出事,你不知道,你出事後我有多着急,我巴不得出事的是我,我來替你受這份罪。”

“你能這麽想就好,小叔也沒白疼你一場。”靳磊一臉欣慰。

靳傑心虛得緊,忙轉移了話題,“小叔,我去叫醫生來。”

看着侄子落荒而逃,靳磊臉上的笑意散去,布上冷意。

要不是他回來親眼看到侄子的所作所為,他永遠不會知道侄子竟然是這樣沒有良心的人,在他出事後把妻子趕出去,拽着他的錢不給他治病,甚至為了錢要殺他。

這麽多年來,侄子在他面前表現得良善可憐,對他敬重有加,花言巧語哄得他為他付出一切,哪怕他不念他的恩情,也不至于落井下石,心狠手辣到這個地步吧?

從小看着長大的孩子,小白兔一般聽話乖巧,竟是條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他真是瞎了眼,為了這樣一個忘恩負義的東西讓一心為他的妻子受盡委屈,将他和妻子的家弄得支離破碎……

“醒了嗎?真是奇跡。”醫生很快來了,見靳磊果然醒了,很是驚喜。

醫生一邊給靳磊做檢查,一邊朝護士道:“趕緊通知謝女士,讓她回來,她一定會高興壞了的。”

護士轉身去打電話了。

醫生做完檢查,又抽了血,然後對靳磊說:“有什麽不舒服的就跟我們講,雖然醒了也要再觀察兩天看看,等驗血結果出來看看情況才能出院。”

“謝謝醫生。”靳磊說。

醫生說了聲沒事,然後帶着人離開了。

病房裏又只剩下靳傑,靳傑還是不敢和他單獨待在一起,本能的就心虛,他說:“小叔,你一定餓了吧?我去給你買些吃的。”

“去吧。”靳磊點點頭。

靳傑轉身走了。

沒過多久,謝闌雨和紀微風風火火的回來了。

推開病房的門看到睜着睜睛的靳磊時,謝闌雨眼眶就紅了。

“過去啊,傻站着做什麽?”紀微也有些激動,推了推好友提醒。

謝闌雨吸了吸鼻子,擡步走過去,每邁出一步都覺得沉重,三年了,她盼這天已經三年了,丈夫終于醒了,她像是在做夢一樣。

靳磊看到她過來,嘗試着要坐起來。

“你別動,我來扶你。”謝闌雨見他要起身,三步并作兩步走過去扶住了他。

靳磊看着憔悴的妻子,心中的愧疚感更重,他握住她的手說:“讓你受苦了。”

“不苦,你能醒過來,我受再多苦都值得。”謝闌雨忍不住落下淚來。

靳磊緊緊握住她的手,激動說:“謝謝。”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不管我對你怎麽樣你都對我一如既往,從沒有怨怪過我,謝謝。

“兩口子說什麽謝?都是應該的。”謝闌雨擦了擦眼淚說。

靳磊卻不這麽認為,沒有什麽應該,誰也不是生來就是為誰付出的,妻子能這樣對他,都是因為愛他,而他卻拿她的愛當他不要臉的資本,他無視她的付出,忽略她的感受,自私自利,從沒為她着想過。

在做任務的時候,他老是罵那些渣男,孰不知他才是最該被罵的人。

紀微擡頭望了望天花板,将眼淚逼退,走向前說:“姓靳的,你要是有點良心就對闌雨好一點,別再讓她受委屈了。”

“你放心,我會的。”靳磊看着紀微嚴肅說。

紀微本想好好罵他一頓,可看到他這般嚴肅認真的模樣又罵不出來,直覺告訴她,靳磊以後一定會對闌雨好的。

兩口子的事她也不好太過插手,說了幾句話,讓闌雨有事給她打電話她就走了。

紀微剛走,靳傑買了飯回來了,“嬸嬸來了,我去給小叔買吃的了,小叔,我買了肉粥,我問過醫生了,你剛醒來腸胃虛弱,要吃半流質食物,喝肉粥最好了。”

“小傑你怎麽在這?”謝闌雨驚訝。

靳傑走到桌上去放東西,聞言動作一頓,強裝了平靜說:“我來看小叔,正好小叔就醒了。”

“你來看你小叔?”謝闌雨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靳傑怕她說什麽話,忙說:“是啊,以前我工作太忙了,沒怎麽來看小叔,最近終于得了空,所以就立即來看小叔了,小叔估計也是想我了,這不我一來他就醒了。”

前半句謝闌雨不信,她幾次都看到靳傑和女朋友約會,有時間約會卻沒時間來看住院的叔叔,誰信?後半句她信,靳磊最在意靳傑這個侄子,見他來了激動得醒過來也有可能。

這樣說來還得謝謝靳傑,要不是他來看靳磊,靳磊估計還不會醒。

她也不是個愛說嘴的,且丈夫才剛醒,她不會在丈夫面前說些侄子的什麽壞話影響丈夫的心情,再說了,就算他說丈夫也未必會信,何必兩邊不讨好?

見謝闌雨沒話了,靳傑松了口氣,親自給靳磊端了粥過來要喂給他吃。

“我來吧。”謝闌雨說。

靳傑立即應好,就要将粥遞給她。

靳磊卻說:“讓小傑來吧,別拂了孩子一片心意。”

謝闌雨就收回了手。

靳傑讪笑着說:“對對,我早就想照顧小叔了,嬸嬸就讓我來吧,小叔對我那麽好,這麽多年把我當成親兒子一樣,我也把他當成親生父親一般,以後照顧小叔的事就讓我來,也讓我盡盡孝心。”

謝闌雨看他一眼,神情冷淡。

靳磊癱了這三年,他一次沒來過,無數次她照顧不過來打電話給他,他都說工作忙,沒時間,如今靳磊醒了,他倒好,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不過靳磊就吃他這一套,只要他說幾句好話,他把命給他都行。

她也根本不能說侄子什麽,一說靳磊一定跟她急,以為她不想養侄子。

她索性也不說了,她相信日久見人心,靳磊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她不想再看靳傑演戲,轉身出去找醫生問靳磊的情況了。

“行啊,你嬸嬸這些年照顧我也累壞了,該好好休息休息,小傑,以後小叔就靠你照顧了,你去跟公司請個假,暫時別上班了,過來照顧我。”靳磊看了一眼離去的謝闌雨,順着他的話往下接了。

靳傑啊了一聲,一邊舀了粥喂他,一邊為難說:“不、不上班?小叔,不上班哪來的錢?這些年你在醫院,我只能靠自己上班那點工資過日子,本就艱難了,要是再不上班……”

“我不是給你留了錢嗎?”靳磊接過粥邊吃邊問。

靳傑看他一眼,飛快移開視線,“我談了個女朋友,最近在商量婚事,對方要房子車子,還要三十萬禮金,那些錢我買了車子,禮金還不夠。”

“買車了啊?可是房子你也沒有啊,不是光禮金不夠。”靳磊說。

靳傑心頭咯噔一下,試探着問:“小叔,那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要不先借我結婚用用?”

“給你結婚用可以啊,那是兩房,我和你嬸嬸住一個房間就夠了,還有一個房間給你用。”靳磊假裝聽不出他話中的意思來。

靳傑看着他,很是為難,“我女朋友對她父母說我是孤兒,一個人住,我已經把她父母接過到房子裏了,我女朋友懷孕了,需要人照顧。”

“一個人住?”靳磊問:“我在醫院,你嬸嬸沒事啊,你嬸嬸不是住在家裏嗎?”

靳傑叽叽唔唔半天才說:“嬸嬸要照顧你,搬到醫院來住了。”

“你的意思是,我買的房子你給你女朋友一家人在住,把你嬸嬸趕出來了?”靳磊沉了臉問。

靳傑直擺手,“沒有沒有,小叔,嬸嬸只是過來照顧你,我沒有趕她出來,等你好了你們可以回去。”

“什麽叫我們可以回去?那本來就是我們的房子。”靳磊再也忍不住,怒了,“靳傑,你馬上讓你女朋友的父母搬出去,我和你嬸嬸明天就要回去。”

靳傑站着沒動。

靳磊冷着眼看他,“不願意?”

“小叔,那房子你就給我吧,你本來也是打算留給我的,你和嬸嬸沒孩子,以後那房子也是由我繼承,現在給和以後給不都是一樣嗎?”靳傑終于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靳磊冷笑,終于不演戲了,他問:“如果我不給呢?”

“房産證是我的名字,那房子就是我的。”靳傑擡起頭看,臉上有冷漠。

靳磊怒極反笑,“靳傑,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什麽把我當成父親,什麽記得我的恩情,什麽要孝敬我,要給我養老,都是說來哄我的,你的目的就是想在我身上搞到錢罷了。”

“小叔,話何必說得那麽難聽?你本來就不是我爸,讓我把你當成爸也太強人所難了,你要是把房子給我,讓我結了婚,我以後會給你和嬸嬸送終的。”靳傑說。

靳磊怒說:“你說的是人話嗎?我養了你十七年,你就是這樣對我的?就算養條狗也會搖尾巴,你呢?畜牲不如嗎?”

“養大我又怎麽樣?又不是我讓你養的,是你自己要養的,付出了就想要回報嗎?這個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付出就有回報的,都什麽年代了,還是古董思想?你落伍了!”靳傑趾高氣揚喊道。

兩人的吵鬧聲把謝闌雨和醫生護士都引了過來,見他們在吵架,大家忙要進去勸。

靳磊從病床上下來,走到靳傑面前,握拳,擡手,狠狠給了他一拳,“什麽年代也要講良心,連養育之恩都不念,與畜牲有什麽區別?”

靳傑被打爬在地,腦中嗡嗡作響,半天沒回過神來,他被打了?被小叔打了?被把他當成命根子一般的小叔打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一個癱瘓了三年的病人竟然動手打人了。

謝闌雨更是張大嘴巴好一會兒沒合攏,靳磊竟然舍得打靳傑?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第二回 了嗎?

“給我滾,這些年養你花的錢就算了,就當喂了狗,不,喂了狗還念舊情,就當喂了豺狼,至于我留給你的那五十萬和房子,我會走法律程序拿回來,以後我也不會再給你一分錢,你成龍成蟲與我半毛錢關系也沒有,就當我哥沒有給靳家留後!”靳磊指着靳傑怒道。

靳傑爬起來,擦去嘴角的血,陰狠道:“房子和錢我都不會給你,那是我的,你拿不走!”

“那就等着瞧!”靳磊捏着手指關節,發出啪啪的響聲。

靳傑怕了,不敢再多說什麽,推開人跑了。

謝闌雨這才回過神走向前扶住他,“你這是做什麽?不要命了?”

“我沒事,你別擔心。”靳磊拍拍她的手安撫。

謝闌雨哪會不擔心,他好不容易醒過來,要是因為這事又傷了身體,她這些年就白吃那些苦了。

她讓醫生給他再做了檢查,醫生說沒事她才徹底放心。

次日,驗血報告出來,靳磊身體沒有什麽問題,醫生同意他們辦了出院手術。

可是出了院,他們卻沒地方可去,房子在靳傑手上,他們暫時拿不回來,謝闌雨猶豫許久,說:“要不去我媽那借住一段時間?”

“那怎麽行?你和你媽的矛盾還沒解開,不能再增加新的矛盾了。”靳磊搖頭說。

謝闌雨嘆氣問:“那怎麽辦?”

“你身上還有多少錢?”靳磊問。

謝闌雨說:“只有三百多。”

本來有五百多的,出院時補交了一些費用。

“今天星期幾?”靳磊再問。

謝闌雨說:“星期日。”

“太好了。”靳磊高興說:“走,我們去住酒店。”

謝闌雨以為他說要住旅館,答應了,他們沒地方去,也只能住旅館了。

“就這家吧。”到了一家酒店門口,靳磊說。

謝闌雨擡頭一看,吓了一跳,“不行不行,這家酒店最便宜的都要三百六,太貴了。”

“你身上有多少?”靳磊再問。

謝闌雨把錢掏出來數了一下,苦笑,“三百八十六。”

還多了二十六塊。

“就住這。”靳磊拉着她進了酒店。

交了錢拿了房卡,靳磊帶着謝闌雨進了電梯,然後到了房間的樓層,他們進了房間。

謝闌雨看着幹淨豪華的房間,愁眉不展,她全部家當就換了這個房間,以後可怎麽辦?

“闌雨,你休息一下,我上會網。”靳磊走到電腦前,打開了電腦。

謝闌雨點點頭,去整理從醫院帶出來的東西。

靳磊打開電腦,打開浏覽器,又打開了他所在的小說網站,登錄進自己的作者號。

三年沒進來,裏面的消息不停的彈出,大部分是編輯找他的,還有一些網站的活動和提醒消息。

他大概看了一下,接着點擊全部已閱,然後點開了收益板塊,他往收益欄看去,這三年來他每年都有好一百多萬的收益,他心頭一喜,點開了收益明細,發現這三年的收入大多是無線那邊的結算。

想來也是,他三年沒有寫了,沒有實時收益,能有這麽高的收入全靠舊文,他的舊文早就上了各種無線渠道,每年都會結算兩次。

他加了一下,有四百多萬,他趕緊提現了一部分。

網站一個月可以提現一次,每周一給作者轉賬,今天是周日,明天就是轉賬日,所以明天他就有錢了。

提好現,他又浏覽了一下他的讀者的評論,然後挂了個公告,告訴讀者他出車禍的事,又給編輯發了個信息,也把事情告訴了編輯,然後關掉了電腦。

謝闌雨在沙發上唉聲嘆氣,他走過去摟住她說:“別擔心,明天就有錢了。”

“你哪來的錢?”謝闌雨驚訝問。

他的錢不都給靳傑了嗎?

靳磊說:“我作者號裏有錢沒有提現,我剛剛看了下有好幾百萬。”

“真的?”謝闌雨驚喜不已。

靳磊點點頭,“以後不會讓你再受苦了。”

“小傑……”謝闌雨仍舊擔心侄子那邊。

靳磊說:“我以後不會再管他了,你知道嗎?我剛醒的時候竟然看到他要拔我的呼吸機。”

“什麽?”謝闌雨大驚。

靳磊沉着臉說:“這麽多年來,我掏心掏肺的對他,他竟然狼心狗肺到這個份上,實在太寒我的心了,所以以後我不會再管他了,我還要把房子和錢都拿回來,我就算把錢捐給國家也不給他。”

“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你。”謝闌雨一陣後怕。

要是丈夫沒有及時醒過來,靳傑豈不是就得手了嗎?

靳磊握住她的手,“你別自責,你做得夠好了,是靳傑畜牲不如,這些年我為了他讓你受盡了委屈,對不起,我錯了,我一定會好好彌補我的過錯。”

“你能明白就好,明白就好。”謝闌雨哭着說。

這麽多年了,她總算等到丈夫明白一切的這一天,還好她沒有放棄。

次日,靳磊的錢就到賬了,靳磊帶着謝闌雨去買了房子,裝修好家電齊全的,拎包入住,當天晚上,兩口子就住進了新房。

接着靳磊請了極有名的律師打官司,要回給靳傑的房子和錢,房子是他買的,他有付款記錄,錢也是他轉給靳傑的,也有轉賬記錄,那個律師很厲害,官司打贏了。

靳磊收回了房子和錢,都給了謝闌雨。

靳磊則繼續創作,他寫的小說都很受歡迎,收入非常可觀。

他花重金請名醫給謝闌雨調理身體,帶她出去旅游,給她買最漂亮的衣服,請她吃盡天下的美食,讓她的後半生過得無比滋潤幸福。

而靳傑,沒了房子車子後,他那懷孕的女朋友打掉孩子和他分了手,他因為不念養育之恩把嬸嬸趕出家門,又不管出車禍的叔叔,被人曝光到了網上,引得全網責罵,公司也把他開除了。

他找不到工作,又吃不得苦,過得極慘。

很多年後,靳磊作為有名的作家被請到一個節目做訪談,主持人問他:“你有要感謝的人嗎?”

“我要感謝我的妻子謝闌雨,要不是她我不可能有今天,感謝她的默默付出,感謝她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時候沒有放棄我。”靳磊對着鏡着說。

主持人笑說:“你有什麽話要對她說嗎?”

“我愛你,闌雨。”靳磊一臉深情說。

主持人和觀衆鼓起掌來。

電視機前的謝闌雨感動的落下淚來。

一旁的紀微也紅了眼眶,“闌雨,我承認,你的做法是對的,要不是你當初的堅持,就沒有你現在的幸福生活,我信了,善良的人是有好報的。”

謝闌雨笑着點頭,“我現在真的很幸福也很滿足,我沒有什麽遺憾……”想到什麽,她眸中的笑意淡去,并不是沒有遺憾的,她還有一個遺憾。

突然,有人敲門,謝闌雨以為是靳磊回來了,笑說:“估計又忘記帶鑰匙了,這年紀大了,記憶越來越差。”

“誰說不是呢?”紀微笑說:“都快五十的人了,記憶肯定大不如以前。”

謝闌雨起身要去開門,紀微搶了先,“我去吧,你就別起身了。”

“也行。”謝闌雨敲了敲腿,最近下雨,風濕犯了,腿有些痛。

紀微打開門,半響沒出聲。

謝闌雨奇怪問:“小微,怎麽了?不是靳磊嗎?”

紀微看她一眼,走出去将人扶了進來,“闌雨,你看誰來了?”

“媽?”謝闌雨看到來人,驚得站起身來。

紀微扶着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婦人,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氣了她幾十年的母親。

謝闌雨猛的走向前,在婦人一步遠的距離停下,鼻子一酸,眼淚忍不住的滾落,“媽!”

謝母也是老淚縱橫,“闌雨。”

“媽,您不氣我了?您不怪我了嗎?”謝闌雨握住母親的手哭着問。

謝母搖搖頭,“媽不氣了,也不怪了,這些年你給媽送的錢送的吃的用的媽都收到了,你爸的墓地也是你年年都修葺,你并不是不孝,媽不該為了當年的事怨怪你這麽多年。”

“媽!”謝闌雨一把抱住母親,大聲哭了出來。

幾十年了,母親終于原諒她了,她做夢都希望看到這一天,她如願了。

紀微看到母女倆冰釋前嫌,也很感動,她擡手擦了擦眼淚,無意間看到靳磊站在外面,她走出去問:“你怎麽不進去?”

“讓她們母女好好說說話吧。”靳磊轉身往外走。

紀微猶豫了一下,跟了出去,“你怎麽讓阿姨原諒闌雨的?”

靳磊突然一個踉跄。

紀微忙向前扶住他,見他褲子上全是泥土,她想到什麽詫異問:“你跪下來求阿姨?”

靳磊點了點頭,“我每天在媽家門口跪兩個小時,跪了十年,她才答應來看闌雨。”

“你跪了十年?”紀微震驚。

靳磊彎身揉了揉腿,“再一個十年也無法彌補當初我對闌雨的虧欠。”

“你……”紀微看着他佝偻的身影,莫名的鼻子發酸。

原來是他跪了十年才求得闌雨母親的原諒,十年的堅持,他是怎麽做到的?

靳磊揉了一會腿,然後蹒跚着往院子裏走。

紀微咬了咬唇,朝着他的背影說:“對不起,我不該罵你渣男。”

靳磊轉頭笑說:“我以前本來就是渣男。”

紀微:“啊?”

他竟然承認他是渣男?

他停下來,看着院裏開得正豔的合歡花,說:“我現在改造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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