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庶子5
“不可能的, 靳家不可能不答應。”關黃兒聽到大哥的話, 不敢置信的喊了出來。
關勝道:“是靳副将軍親口說的, 婚事不再變動。”
“靳六郎親口拒絕的?”關黃兒又是一驚。
關勝點點頭,“沒錯。”
“他為什麽會拒絕?”關黃兒覺得靳磊沒理由會拒絕娶她, 難道是在氣她先前不肯嫁給她,将關紫兒推出去的緣故?
一旁的馬氏道:“為什麽?自然是靳副将軍覺得咱們紫兒好,所以才不願變動婚事, 他就想跟咱們紫兒成親呗。”
“關紫兒算什麽東西, 竟也敢跟我搶男人!”關黃兒惱羞成怒, 張口罵道。
關勝聞言怒得拍桌, “閉嘴, 你怎能如此辱罵自己的妹妹?”
“關紫兒不是我妹妹,她搶我的夫君,大哥, 你馬上将她逐出關家,馬上!”關黃兒氣得沒了理智,朝關勝命道。
馬氏不滿到了極點,“三妹妹, 這是在命令你大哥嗎?”
“我和我大哥說話,關你什麽事?你閉嘴!”關黃兒怒道。
關勝猛的拍桌, “混賬, 這是你大嫂,長嫂如母,你就是這樣和你的長輩說話的?”
“你們都偏心關紫兒, 都不願幫我,好,我自己去辦,我一定能辦成此事,到時候你們所有人都要來求我!”關黃兒惡狠狠的說完,轉身跑了。
關勝起身追向前,“你給我回來,你去哪?你別給關家丢人!”
關黃兒已經跑得沒了影兒。
關勝氣得負手在屋裏打轉。
“大爺,太不成樣子了,三妹妹太過分了。”馬氏拿着帕子抹着眼淚。
關勝安撫道:“你別往心裏去,回頭我一定重重懲罰她。”
關黃兒到了後院的角門時,見關紫兒正帶着詩棋回來,兩人有說有笑,很是高興,她氣惱萬分,走到角門處問守門的下人,“七姑娘出去做什麽?”
“回三姑娘,奴才不知,好像是去見了什麽人。”下人回道。
關黃兒明白了,關紫兒一定是去找了靳磊,所以靳磊才不答應變動婚事,她拽緊拳頭,這個該死的關紫兒,和她娘一樣都是下賤胚子,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迷惑男人!
既然關紫兒能去找靳磊,那她也能,她就不信,靳磊見到她後還能不動心。
“靳副将軍,我家主子有請。”靳磊從糕點鋪子出來,就被一個婢女給攔下了。
他和關紫兒分開後,饒了幾條街來買糕點給六姨娘吃,所以還沒有回去。
靳磊看着面前的婢女,已然認出來是關黃兒的人,他假裝不認識,問:“你家主子是誰?請我去所為何事?”
“副将軍去了便知,我家主子說了,有要事商議。”婢女道。
靳磊想了想,“那行,你前面帶路。”
婢女将他帶到了一間茶樓,徑直上了樓上的雅間,推開門後道:“靳副将軍請。”
靳磊看了書茗一眼,書茗點頭守在了外面。
“靳副将軍來了。”關黃兒見人進來,盈盈笑道。
靳磊見果然是關黃兒,明白她找他來的目的,卻裝作不知,“姑娘是?”
“靳副将軍不認識我,我是關家的女兒,在家排行第三。”關黃兒介紹道。
靳磊有些驚訝,“關三姑娘?”
“正是我。”關黃兒揚手,“靳副将軍請坐。”
靳磊負着手,與她保持一米遠的距離,疏離道:“三姑娘有什麽話直說就行,我還有公務在身。”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了。”關黃兒見他這般不給面子,心裏有些不滿,但沒表露出來,笑得溫和,“先前家中給你我定下親事,我因身子抱恙,怕耽誤了靳副将軍,我大哥這才讓七妹妹嫁過去,我心中一直覺得有愧,既愧對靳家,也愧對我七妹妹,後來我身子大好了,我想着還是不能讓七妹妹替我嫁去靳家,這本就是我的婚事,還是我來嫁為好,靳副将軍覺得我說的對嗎?”
靳磊看着她道:“三姑娘錯了,原本我想娶的人就是七姑娘,就算三姑娘不讓七姑娘替嫁,我也會提出來。”
“你說什麽?”關黃兒臉色一變,拽緊了手中的帕子。
靳磊道:“三姑娘不用再白費心思了,我是不會娶你的,我要娶的人只有七姑娘一個。”
“為什麽?我是嫡出,關紫兒只是庶出,你沒理由選一個庶女不選我。”關黃兒惱羞成怒問。
靳磊淡淡一笑,“什麽嫡出庶出我根本就不在意,我靳磊要娶的是妻子,不是一個身份,我不需要妻子的身份和家世來充面子,我會憑自己的本事,給妻子榮華富貴。”
“就算如此,我又哪點不如關紫兒?你要她不要我?”關黃兒紅着眼睛問。
靳磊負手走了幾步道:“在我看來,你哪裏都不如七姑娘,你僅僅是因為投生得好,你投在主母的肚子裏,而七姑娘投在姨娘的肚子裏,除了你這點引以為傲的身份,你不如七姑娘。”
“啊——”
“稀裏嘩啦——”
靳磊走後,關黃兒發瘋了一般大叫着将雅間所有的東西都砸了個遍,婢女去攔,還被她狠狠打了一頓,掌櫃的和小二去勸也被他用東西砸傷,最後還是關勝得了消息,帶着人前去将她給捆了,塞進馬車帶走了。
“你瘋了?”回到關家,關勝指着關黃兒怒道。
關黃兒的發髻因在茶樓摔東西而變得松垮,衣服也被繩子捆得皺皺巴巴,一張臉因為盛怒變得扭曲,一雙眼睛也全是怨恨和惡毒,看上去就跟一個瘋子一樣。
她咆哮道:“沒錯,我是瘋了,我被你們逼瘋了,你們一個個都偏心關紫兒,明明我才是關家的嫡女,關紫兒只是一個賤人生的小賤人,你們……”
啪!
關勝揚手一巴掌過去,打斷了關黃兒的咆哮。
這一巴掌下去,關黃兒消停了。
“你越發不像話,私見外男,大鬧茶樓,頂撞長輩,口不擇言,你哪像一個官眷,你簡直是一個市井潑婦,我關家的臉面都被你丢盡了。”關勝指着她,已然怒到了極致。
“來人,三姑娘身患惡疾,未免傳染府中其它姑娘,即刻将她送往城外的莊子診病,沒有我的命令,絕不可踏出莊子半步!”
“是!”立即進來兩名婆子,前去拉關黃兒。
關黃兒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不敢置信的看着關勝道:“大哥,你要把我送到莊子去?我可是你嫡親的妹妹,你怎麽能這麽狠心?”
京中貴女,一旦有送去莊子的經歷,那她就再也擡不起頭做人了,以後嫁了人在夫家也沒地位,受嘲笑,而且還不知道能不能再從莊子回來,她不去莊子,絕不去。
關勝道:“留着你在府中你只會闖禍丢人,愣着做什麽?馬上帶三姑娘走!”
他是一刻也不想再看到這個妹妹了。
那兩個婆子應了聲是,向前抓住關黃兒就往外走。
關黃兒拼命掙紮,“我不去莊子,我不去,我不要去!”
“這可由不得你,帶走!”關勝厭惡不已的揮手,好像在揮蒼蠅一樣。
婆子強行将關黃兒拉了出去,塞進馬車,車夫駕車而去。
關黃兒一路鬧騰,卻還是被送到了莊子,鎖進了一間房間,任她怎麽喊怎麽鬧都沒有人給她開門,她坐在地上,扒拉着門哭喊:“我是關家的嫡女,你們敢關我,我讓你們吃不了兜着走,放了我,我要回家……”
關紫兒得知關黃兒被送去了莊子,很是震驚,後來聽詩棋打聽回來說關黃兒也去找了靳磊,還大鬧了茶樓,她對關黃兒的遭遇一點也不同情,反而覺得她應當受此懲罰。
京中将關黃兒大鬧茶樓的事當成茶餘飯後的笑柄說了許久,關勝也因此事被聖上斥責,還罰了俸銀,關勝恨極了關黃兒,給關黃兒配了莊子上一個管事的兒子,讓她一輩子都住在莊子上。
靳承如願的升了工部尚書,此為一喜。
不久後靳磊和關紫兒成親了,此為二喜。
緊接着靳鑫考中了舉人,此為三喜。
靳家的喜事一件接一件來,靳承人逢喜事,整日笑呵呵的,人看着都年輕了不少。
只是樂極生悲,沒過多久,靳家就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的事情。
這日,靳家門戶緊閉,所有的主子和姨娘都聚集在靳承的院子裏,下人裏三圈外三圈的守在院子外,一只蒼蠅也飛不進去。
屋裏,二姨娘指着王氏,哭着道:“是大夫人害死了我的兒子,老爺,您一定要為我們死去的孩子讨回公道。”
她入府最早,王氏還沒她先入府,生下庶長子後,最是得靳承寵愛,那時靳寵滿心滿眼都是她,可是後來王氏入了府,長到六歲的兒子莫名其妙就沒了,她當時傷心過度沒有懷疑什麽,後來府中的男孩一個一個出事,她才所有懷疑,但一直沒有證據,這麽多年過去了,總算讓她找到了證據。
她可憐的兒子,那般聰明可愛的孩子,竟讓王氏這個毒婦給害死了,她今日絕不會放過王氏。
“老爺,可憐我們的兒子,剛剛滿月就被大夫人給害死了,老爺,你要為奴婢做主啊。”三姨娘也哭喊道。
她所出的三公子,生下來八斤八兩,生了她足足三天天夜,那孩子看着可招人疼了,後來不知怎麽的,越來越瘦,将将出了月子人就沒了。
她一直奇怪,為什麽那麽好的孩子好端端的就沒了?她以為自己沒帶好,乳母沒帶好,誰知竟然是王氏下了毒手!
接着四姨娘也哭着指認王氏,“我的四哥兒五哥兒,一雙那般好的孩子,都長到三歲,會疼人了,懂事又乖巧啊,老爺,您每每去看他們,他們都把得的糕點拿出來孝敬您,有時候我受了委屈,他們也會用小手輕輕拍着我的背哄我,說,娘,別難過,孩兒在呢,孩兒長大會保護娘的……我的兒啊,你們做錯了什麽?你們只是個孩子啊,為什麽會有人那般惡毒的朝你們下殺手?”
王氏這個蛇蠍毒婦,連那麽小的孩子都下得了手,她簡直畜牲不如,今日她就是不要這條命,也要為孩子讨回公道。
靳承聽着幾位姨娘的哭訴,看着手中一疊疊的證人證詞,及桌上擺放的證物,抖着手,怒不可遏的看向王氏,怒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誣蔑,都是誣蔑!”王氏一臉的心虛和慌亂,但她知道她絕不能承認,她也不會傻到會承認。
只要她咬死不認,她娘家人自會來保她。
關紫兒看着這一幕,覺得涼意從腳底往身上爬,都冷到頭發絲了,太可怕了,怎會有如此駭人之事?
靳磊暗中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示意她別怕。
手被一只大手包裹住,暖意慢慢順着手蔓延至全身,關紫兒心中的恐慌頓時消散不少,她感激的看了丈夫一眼,同時又想到丈夫竟然能在王氏的眼皮子下長大成人,不知道經歷了什麽?
她心疼不已,反手握住了丈夫。
靳磊嘴角上揚。
靳承将證詞甩到她臉上,“人證物證俱全,你竟然還不承認,難道要讓我把你交到刑部去大刑伺候你才肯承認?”
“我什麽也沒做,那些庶子之所以會死是因為他們沒福氣,不關我的事。”王氏的臉被厚厚的證詞砸得生疼,她像見到洪水猛獸一般退後幾步,證詞撒落一地,她指着靳磊道:“如果我真容不得庶子,那他又怎麽解釋?”
“那是因為我知道你容不下庶子,所以一直教導六哥兒不能露尖兒,表現得平庸無才,對您孝敬有加,這些年我們母子忍辱負重,才能在你手中得一線生機,你留着六哥兒不過是想堵衆人的嘴罷了!”六姨娘看着兒子,心疼道:“要不是因為你容不得庶子,我的六哥兒也不用棄文從武,九死一生,他的才華遠在二公子之上啊!”
靳承心頭一跳,原來這才是庶子棄文從武的真正原因,他拽住拳頭,狠不得給王氏一拳,這個心胸狹隘的毒婦,毒婦!
他怒道:“我要報官,我要将王氏送官究辦!”
他就算不要這官位了,也絕不縱容王氏如此惡劣的行徑,他那麽多的兒子,個個聰明伶俐惹人疼愛,竟都死在了王氏手中。
聽說要将母親送到刑部去,靳鑫着急的開口了,“父親,不能将母親送到刑部去,這一送,我們靳家的名聲就完了。”
“是靳家的名聲完了還是你的名聲完了?”靳承指着嫡子怒問。
靳鑫道:“我是靳家的嫡子,我和靳家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還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以為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靳承怒斥。
靳鑫委屈不已,“父親,就算母親做錯了事,我沒做錯,父親何故遷怒于我?”
“二哥沒做錯事嗎?”靳磊放開關紫兒的手,走向前拿出一張紙來,展開給他看,“那二哥可知這是何物?”
靳鑫只看了一眼,便猛的變了臉色,沖向前要搶,“我不知道這是何物!”
“既然二哥不知這是何物,又為何要來搶?”靳磊近半年來身高像竹子一樣镩得老高,足足比靳鑫高出一個頭來,他手一揚就躲過了靳鑫來搶考卷的手。
是的,靳磊手上拿的是考卷,靳鑫考舉人時的考卷。
靳鑫陰沉着臉威脅,“給我!”
“父親,請過目。”靳磊并沒有受他威脅,将試卷交給了靳承。
靳承接過一看,雙眼一瞪,反手就給了靳鑫一巴掌,“孽畜,你不要命了?”
“是母親,是母親和大舅舅聯合做的,跟兒子無關!”靳鑫被一巴掌煽在地上,吓得什麽都招了。
“鑫兒,你……”王氏沒料到兒子這麽經不得事,如此輕易就将她這個母親給賣了,又是生氣又是失望,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母親。”靳鑫爬到王氏面前道:“您就都承認了吧,您不是老說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兒子嗎?您就再幫兒子一次!”
現在只有母親認下所有的事,他才有一線機會,畢竟他是靳家的嫡子,父親看在靳家的份上不會把事情捅出去,只要這事私下解決,他的名聲和前途就能保住。
一個小小的舉人而已,那位考生不會追究,三年後再考便是,這事兜得住。
王氏看着兒子,眸中溢出悲涼來,這就是她一心付出的兒子,竟然不顧她的死活,一心要讓她成為替罪羊,早知他這般不孝沒有良心,她為他做這麽多幹什麽?
“母親,兒子以後一定發憤讀書,一定為您争光,您救救兒子!”靳鑫繼續求道。
王氏一個踉跄,臉上浮現了頹色,無力的承認了,“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與鑫兒無關,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只求老爺放過鑫兒。”
“你求我放過鑫兒?鑫兒有此一遭都是你害的,你有什麽資格求我,鑫兒有你這樣的母親簡直是他的悲哀。”靳承怒道。
王氏看着靳承,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
靳承最終還是沒有報官,以王氏染疾為由将王氏送去了莊子,沒幾日王氏就‘病’死了,王氏的大哥去靳家讨要說法,氣沖沖的去,铩羽而回,此後王家還消停了許久。
王氏死後不久,靳承将六姨娘扶正,靳磊由庶子變成了嫡子。
府中的姨娘并沒有異議,殺子之仇報了,她們心願已了,也不想再争什麽,只想安安穩穩過完後半生。
又過了半月左右,靳承以身體不适為由向皇帝提出致仕,皇帝再三勸說無果,只得依了他。
緊接着,靳鑫被送走,沒有人知道他被送到了哪裏,靳家對外只說是去南方有名的書院念書去了。
過了一年,關紫兒生下嫡長子,靳家上下歡喜萬分。
“咱們靳家總算有一樁大喜事了。”靳承抱着嫡長孫,高興極了。
經歷了這麽多的事,他形容蒼老了許多,但因為無官一身輕,他精神極好。
原先的六姨娘,如今的靳家主母蘇氏也笑道:“是啊是啊,總算有一樁大喜事了,老爺,你瞧這孩子生得多好,像極了磊兒。”
“沒錯,像磊兒,将來一定也是個有出息的孩子。”靳承點頭道。
此刻靳磊正在屋裏陪關紫兒,“想吃什麽就和我說,我讓下人去準備,千萬不要委屈了自個兒。”
“相公放心,就算我想委屈自個兒,你也不答應不是?”關紫兒調皮道。
靳磊捏捏她的手,“對,你相公我不會讓你受委屈。”
“兒子呢?”關紫兒問。
靳磊笑道:“父親母親在抱着,愛不釋手,我都抱不來。”
“這是他們第一個孫子,自是極愛的。”關紫兒笑道。
孩子的滿月宴過後,南邊突發戰事,戰事兇猛,連傳回三道緊急軍令,請求京軍支援,靳磊自請前往平亂,皇帝準了。
王捷為主帥,靳磊為副帥,帶領大軍半刻也沒有耽誤,前去南方支援。
“晟哥兒,你父親又去保家衛國了,不過你放心,他一定會平安回來的。”關紫兒抱着兒子一邊輕拍着一邊道。
蘇氏帶着人進來,正好聽到她的話,眉頭便舒展開來,“紫兒,你說得對,磊兒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母親。”關紫兒抱着孩子起身行禮。
蘇氏擺擺手,“坐吧,不必多禮。”
婆媳二人坐下,皆暗暗嘆氣,嘴上說着輕松,心裏的擔憂卻半點沒少。
“這一去沒個一年半載是回不來的,你要是覺着無聊,可請些要好的姐妹來府裏辦些宴會,熱鬧熱鬧,也能少胡思亂想。”蘇氏道。
關紫兒點點頭,“母親放心,我會帶好晟哥兒,也會調整好心情,還請母親也不要太過挂心,保重才好。”
“嗯,我們都要好好保重,等着磊兒給我們掙榮光回來。”蘇氏笑道。
她一直記得兒子說過,會給她掙個诰命回來。
南方的戰事比上次西邊的戰事還要嚴峻,持續了半年仍不能平定,雙方僵持不下,成了拉據戰。
“六哥,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我們糧草就要不足了。”張達插着腰急道。
薛小武也道:“是啊,南地濕氣太重,我們京軍吃不消,再待下去戰事沒平就得生病了。”
“六哥,要不我們再去燒敵軍營帳如何?”林之翰提議。
張達拍了他的頭一下,“你傻啊,你以為敵軍營帳是那麽好燒的嗎?首先一個油我們就不夠。”
“那怎麽辦?總不能坐以待斃。”林之翰揉着頭癟嘴道。
書茗看着靳磊,“公子,你有主意嗎?”
“走!”靳磊朝他們招手。
衆人立即來了精神,“六哥,你有主意啦?”
靳磊邊出營帳邊點頭,“嗯。”
“怎麽做?”張達激動問。
他們現在很是信服靳磊,所以他說有主意,他們就相信一定是好主意。
靳磊道:“挖。”
“挖?”衆人左看看右看看,不明所以。
靳磊沒有解釋,帶着先前十一營的那些人去買了許多農具回來,等到天黑才出發。
一連幾日,靳磊都是夜裏出去,白天回來睡大覺,王捷聞言譴人去問也問不出所以然來,只說是過幾天就知道了,他只好等着看他們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最近晉軍有什麽動靜?”魏國大軍的主帥營帳內,大将軍屈成問。
副将回道:“并無動靜,那個傳言很厲害的副将軍靳磊天天都在營帳睡大覺。”
“這樣?”屈成摸着下巴,“那小子不會憋着什麽壞吧?”
副将搖頭,“應該不會吧,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人,贏個一次兩次是運氣,運氣也不是常有的。”
“也對,盯緊些,過幾天皇上要禦駕親征,到時候攻下晉國南境,到時候此地就是我魏國的領地。”屈成得意道。
副将領命而去。
幾日後。
“伯爺,不好了,魏帝禦駕親征,已經帶着大軍攻過來了。”
王捷豁然起身,驚道:“魏國皇帝來了?”
“伯爺放心,萬事俱備,等的就是魏國皇帝。”靳磊此時掀簾走了進來,抱拳道。
王捷問:“靳副将軍,你這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将軍一會兒便知。”靳磊神秘笑道。
靳磊帶着王捷來到城牆上,望着不遠處那烏壓壓一片的魏軍,見他們像螞蟻一樣,緩緩靠近,靳磊笑道:“伯爺就看好吧。”
王捷依言看着魏軍,眼睛都沒敢眨,這小子帶着人連續數日晚出早歸的,究竟做了什麽?
魏國皇帝騎着他最雄壯的戰馬,穿着最堅硬的盔甲,雄赳赳氣昂昂的領着大軍朝晉國的城門而去,他料想晉軍糧草沒了,正是餓得全身無力的時候,此時來攻城,晉軍毫無抵擋之力,攻下城池易如反掌。
他身後跟着十萬大軍,浩浩蕩蕩而來,馬蹄踩踏着地面,發出陣陣聲響,真真是地動山搖。
到了城門口,魏帝停了下來,望着城樓上的将領,冷笑一聲,二話不說揮手命道:“攻城!”
立即有無數擡着大樹樁的士兵沖出來,重重撞擊着城門。
還有人擡着梯子往上爬。
“魏軍攻城了。”王捷本能的就要命人來守城。
靳磊攔住他道:“伯爺不用着急,且看末将的。”
他說完朝身後揚了揚手,張達帶着無數弓箭手過來,對着魏軍一陣射殺。
“保護皇上。”屈成發現晉軍放箭,趕緊命道。
拿着護盾的士兵趕緊将魏帝護住。
箭全被護盾擋了回去,而其它人沒有護盾保護的,只能拔劍擋開射來的劍。
張達指揮着弓箭手,一下也沒停,箭雨一波一波朝魏軍射去,不少魏軍被射中,重重掉落馬背,砸落在地。
魏帝覺得地面在震蕩,他狐疑的低頭看去,卻什麽也沒看出來,以為是自己的幻覺,沒有理會,下令道:“繼續攻城!”
晉軍的劍總會用完,但他身後卻有千軍萬馬,今日他一定能攻下晉國的城池。
攻城的魏軍倒下一批又來一批,王捷急道:“靳副将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的箭并不多了。”
“足夠了。”靳磊卻道。
王捷不知道他究竟有什麽法子能抵擋住魏軍這十萬兵馬。
晉軍糧草沒了,大家已經一整天沒吃飯,要是這個時想城門被攻破,魏軍攻進來,他們毫無抵抗之力。
張達命道:“繼續放箭,快!”
“箭沒了。”有人禀道。
張達便道:“扔石頭,木頭,能扔的都扔下去。”他說着,将自己身上帶着的銀子都扔了下去。
靳磊見狀嘴角抽了抽。
王捷更是瞪大眼,有些不敢置信,這是打戰還是過家家?
沒料到的是,張達那袋銀子竟然把幾個魏軍砸了下去,還有一些魏軍顧不得攻城,去搶銀子了。
張達:“……”
媽的,他的銀子,被魏軍搶了,他等下一定要搶回來。
石頭,木頭,銀子,該扔的都扔下去了。
張達道:“沒東西扔了,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靳磊盯着城下那片一望無跡的兵馬,已見晃動,他勾嘴笑了。
“怎麽回事?為什麽地在震蕩?”事情發生了好幾次,魏帝總算确定不是幻覺了。
屈成也發現了,“是啊,地面好像不穩,一直在晃。”
“啊——”正在這時,有一處出現了坍塌,形成了一個大地洞,不少士兵掉進了地洞裏,地洞裏全是淤泥,他們吓得往上爬,可是他們越爬越是往下沉,吓得尖叫起來。
魏帝和屈成看去,皆是一驚。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都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地面坍塌,下面全是淤泥,掉下去的士兵就再也出不來了。
魏帝臉色大變,“中計了,快撤!”
可是已經太遲了,他腳下已經開裂,不少淤泥湧出,戰馬沉了下去,他一個不穩被摔下馬來,他急忙施展輕功,一腳将一個将領踢了下去,踩到了他的馬背上。
那将領被直接踢進了地洞裏,沒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魏軍慌亂不堪,四下逃镩。
“怎麽會這樣?”王捷看到這樣的情況,震驚萬分問。
靳磊笑道:“這些天我帶着人一直在挖地道,我們将戰場地下挖了大半,然後引來淤泥灌入,只要地面達到一定的重量,就會坍塌,那些淤泥湧出,将士兵困住,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南方多沼澤,魏軍很多次将晉軍引到沼澤地,晉軍為此吃了大虧,他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自其人之身罷了。
“靳副将,這些天你竟然帶着人在挖地道?”王捷覺得不可思異。
靳磊點頭。
工程大,但他們人手也多,他有的是人幹活,又是在晚上在地下行動,所以魏軍發現不了。
見魏帝施展輕功踩着士兵的頭要逃,靳磊對張達道:“讓你給我留的箭呢?”
張達将弓和最後一只箭遞給了他。
靳磊搭箭拉弓,對着魏帝猛的松手。
嘩的一聲,箭飛出,直逼魏帝。
魏帝聽到響動,本能的轉頭看去,見一只箭疾速而來,直逼面門,他的驚住,來不及反應箭就到了眼前,紮進了他的胸口,他捂住胸口朝地上跌去,然後沉入淤泥中。
一國之君都死了,魏軍更是慌得四下逃竄,只是他們越是逃越是沉得快,不多時,若大的戰場就變成了一個大坑,這個大坑埋葬了魏軍十萬大軍以一國之君。
王捷目瞪口呆,沒費一兵一卒竟然滅了魏軍十萬大軍,連魏帝都死在眼前,他不得不佩服靳磊的智謀。
在魏帝死後,靳磊就帶着大軍直接殺去魏境,勢如破竹,短短一月就逼進了京師,破了魏國。
宋訣得知消息,拍案叫好,當下就封了靳磊為智勇大将軍。
靳磊凱旋回京後,宋訣又封了他為可世襲的智勇候,其母蘇氏為一品诰命夫人,其妻關氏為二品诰命夫人,靳氏一門風光無限。
張達、薛小武、林之翰幾個也都被封了将軍,就加書茗也成了副将軍。
被榮封将軍的張達回到張家時,張父總算開了中門,帶着家人迎接他回府,張達昂首挺胸的回了府,将給母親請來的诰命放到她的靈位前,跪地道:“母親,孩兒為您争得了诰命,您以後就是诰命夫人了,以後誰也欺負不了您。”
張達的繼母嫉妒得要死,為什麽她的兒子就不能為她争個诰命回來?
張達的繼弟心裏也酸溜溜的,不得不佩服這個大哥是個有種的,他自嘆不如。
“磊兒,母親等到了,等到了。”靳家,蘇氏抱着封賞诰命的聖旨,喜極而泣。
關紫兒也沒想到她這麽年輕就被封了诰命,高興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靳磊握着兩人的手道:“我也實現了承諾,為你們争得了榮耀和诰命。”
“爹爹,大英雄。”已經一歲半的靳晟摟着父親的腿,仰着頭笑誇起來。
靳磊一把抱起兒子,舉坐在肩膀上,“去玩喽,爹爹帶晟兒飛喽!”
“咯咯咯……”靳晟笑聲如銀鈴一般飄蕩在院子裏。
蘇氏握着關紫兒的手,望着父子倆笑鬧畫面,露出幸福滿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