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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姑娘,我們該走了

第473章姑娘,我們該走了

對于當下帝京來說,妖邪之術是重罪,也是京城上下絕對容忍不了的存在。

先祖之時便是株連九族,必死無疑的下場。

所以當阮璃璃被傳為妖的時候,京城轟動才會如此之大。

若不是北冥淵,任由事情發展下去,那樣的下場便是阮璃璃和阮家。

外面大雪紛飛,落在皇宮大殿外,便是一片一片的素白和清寒,雪光映落在窗戶紙上,北司宸坐在勤政殿中,面前擺放着大批大批的上奏書。

外面一個小太監匆忙跑了進來,“恭喜陛下,賀喜陛下,菡妃娘娘有喜了。”

北司宸翻閱奏折的動作微微一頓,擡眼看向旁邊跪着的小太監。

一時間心底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擡頭看了看外面的日頭,只看到了滿天的飛雪,“現在什麽時辰了?”

“回陛下,已經過了未時了。”李公公回着。

北司宸站在桌前,手指撥弄着掌心的核桃,“那阮璃璃該出了城門了吧。”

下面來報喜的小太監和李公公都是一愣,面面相觑了一眼。

李公公彎了彎身,“是,大約已經出了城門。”

北司宸沒有什麽的情緒看着桌子上的文書,上面有一半都是上書來稱贊阮府九小姐識得大體,忍受喪夫之痛,為兩國邦交做貢獻,鞏固國之根基。

北司宸看着覺得好笑。

這丫頭可沒有這麽大的胸襟,為他鞏固根基。

怕是她在路上心裏裝的永遠都是那個人。

而此時城門之外,鵝毛雪花一片一片的飄落下來,來送行的人撐着傘立于城邊。

浩蕩的車馬隊伍從城門之外排布開來,漫山遍野一片車馬長龍和素白風雪。

儀仗隊伍鄭重而肅穆的守在一側,上面坐着北地的太子和公主,獨獨剩下一個阮璃璃還沒有上車。

大約是顧念着姑娘畢竟是遠嫁,到底是要等一等的。

誰都沒有催促。

葉瀾站在前面,阮璃璃行過禮後,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不由自主的飄向遠處,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麽。便覺得她眼神中有些空曠還有些祈願。

有幾片雪花落在她的發頂與睫毛之上。

少女瓷白的小臉透着些雪天的微紅,一身紅色小鬥篷,便像是大雪之日盛開在城邊的一朵梅花。

凍得微微泛濕的眉眼間多了幾分缱绻和妩媚。

小姑娘黑亮的眼睛裏映着大雪,遠遠的朝着一處看過去。

小瑤上前給阮璃璃攏了攏身上的紅鬥篷,帶上了帽子,“姑娘,我們該走了。”

阮璃璃回過神來,輕輕垂了下眼簾,“好。”

她轉過身,身後的一衆人遠遠的目送着。

看着阮璃璃提步踏上車馬,在她上車的時候,城門口的人遠遠的看着她的腳步停了一下,又一次看向了遠處的某一個方向。

“九妹妹在看什麽呢?”阮雲嫣順着阮璃璃的視線看了過去,卻只看到了一片灰白的山。

阮璃璃輕皺了一下眉,恍惚間總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小瑤扶着阮璃璃進了車馬,“小姐,怎麽了?”

阮璃璃搖了搖頭,“我看花眼了。”

她收回了目光,安穩的坐在車馬中,再也沒有看過去一次。

放下車簾,她輕靠在了車中,閉了閉眼睛。

不管是怎麽勸服自己,不希望他出現,卻還是控制不住,希望能再看他一眼。

哪怕就一眼。

也不至于總是這樣出現幻覺。

她與毒打了這麽多年的交道,現在才發現,世間至深是情毒,毒之入骨,無藥可醫。

而此時不遠處的小山丘上,灰白的樹幹之後,一個一身玄色絨袍的男人撐着傘,适才提步走出,遙遙的望着。

雪花落在他的面具之上,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間攥緊着一個香囊,骨節泛白。

他恍惚間覺得現在的自己一無所有,身患重病,已經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去靠近她。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打擾她,不弄髒她的世界。

總有那麽一天,他可以比全世界所有人,都更有資格站在她的身邊。

昭陽宮中,月岚在屋子裏團團轉,看向秋蓮,“她是不是已經出城了?”

“這個時辰應該早就出城了,八成都走了好一陣了。”秋蓮看着月岚,“娘娘,您就先歇一歇吧。”

月岚扶着腰,在原地站了片刻,“若是我現在不在宮裏,必定是要去送她的。現在連面都見不到。”

“前兩日她不還來看你了嗎?”

“這怎麽一樣,不知道下次什麽時候能見到,她這個姨娘,都見不到寶寶出生,怕是連滿月都見不了。”月岚看着門外的大雪,目光有些空蕩,“她先前還說,會給寶寶包紅包的,怕不是想要賴賬。”

秋蓮頓了頓,“我覺得姑娘會回來的。”

“會嗎?”月岚低喃着,像是自言自語。

秋蓮沉默了片刻,外面忽然響起太監公公尖細的禀報聲,“皇後娘娘駕到!”

月岚微微一怔,順着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

“皇後?皇後怎麽來了?”

這還是她進宮之後,第二次見到皇後,第一次是冊封禮。

秋蓮連忙扶了扶月岚,“娘娘您還是先進屋吧,等等就好了,皇後娘娘是阮家姑娘,極好說話的。”

秋蓮把月岚扶進了屋子。

過了沒多久,阮雲靜便從外面踏了進來。

月岚扶着桌子,試圖彎身行禮,便被阮雲靜扶了起來,“陛下下了旨,你可以免禮的,幾日不見,不知妹妹還好嗎?可是有什麽地方不适應?”

月岚看着阮雲靜,早先便是從阮璃璃的嘴裏聽過這位六姐姐。

“都挺好的,沒有什麽不适應。”

“前幾日風寒,恐過了病氣給妹妹,所以才一直沒來,我近來風寒痊愈,也不便出城去送九妹妹。一早便聽說你請旨想要出宮被駁回了,這才來看看。”阮雲靜手裏抱着個暖手爐。

月岚坐在旁邊,目光看着外面的大雪,也沒有說話。

阮雲靜看着月岚話少,看起來倒不像是本來腼腆內向,倒像是不愛跟宮裏的人說話。

渾身上下都帶些疏離和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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