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該死
第121章 該死
“是他讓你來給我沐浴的?”
“是的,王爺還吩咐了小廚房去備了臘八粥,還說讓我服侍小姐沐浴後就端給小姐吃,小姐,王爺很不放心你呢。”
“他去了哪裏?”做完了就走,還給別人這樣的他很關切她的錯覺,燕墨,他真的該死。
“王爺說今天是梅妃的祭日,所以,他去祭奠梅妃了,他讓小姐不用等他,讓小姐先睡,他要很晚才回來。”
“呵呵呵,好的。”還真是會裝呀,在傷過她之後他就那麽坦然的離開,還留給別人一付他對她很好的樣子,燕墨他可真是虛僞呢。
“小姐,那我扶你起來沐浴吧。”眼看着夕沫的心緒似乎平穩了,知夏試探的說道。
她不想別人碰她,“不用,我一個人可以,你出去吧,我洗好了就叫你,還有,把床上的被子褥子都換幹淨的,這些我不要了,拿出去燒了。”她讨厭燕墨留下來的氣味,要是空氣也可以燒了該有多好。
整個人都鑽進了浴桶中,洗滌着身體的時候,知夏已經乖巧的換了床上所有的被褥,看着她忙進忙出的樣子,夕沫的心不由得哀傷,如今,為什麽連一個可以說說心理話的人也沒有了呢,她做人,太失敗了吧。
可她的世界也就這麽大,接觸的人也就那麽多,嘆息着,她是真的不想。
浴桶裏的水很快就變成了淡紅色,那是燕墨的血,就着他的血腥味沐浴着,卻讓她突然間的感覺到了惬意,他多流些血才好呢。
洗好了,也才褪去一身的疲憊,可夜,已經很深了。
稠稠的粥飯端上來,知夏親自服侍她,坐在那小飯桌前吃着粥,就仿佛從前的每一天似的,如果,她可以忘記一切的不堪該有多好,自嘲的笑笑,燕墨說她很賤,可她,真的沒有。
倒是他,一次次的占`有她的身體玩弄着她的身體,他才賤呢。吃完了一碗又一碗,她是真的餓了,白天去看梅花了呢,想到梅花,眸光便不自覺的瞟向一旁桌子上的那個花瓶,紫色的梅花鮮豔的盛開着,那麽的美那麽的純淨。
有誰會不喜歡純淨呢,可她的身體早已不再純淨。
默然的看着,她想到了娘親,風塵居的頭牌,娘親,一定也是那個不甘于一切的女人吧。
可是命運也許就象是對自己一樣的降臨在了娘親的身上,即使再不甘,她也只能做了那風塵居的頭牌。
她想要去風塵居,想要去那裏探聽到娘親的一切,哪怕只是知道些微的關于娘親的故事也好。
放下了碗筷,她向知夏道:“知夏,去把我的琴拿來。”藍府裏的琴,她已經很久沒有彈了,那琴弦都松動了吧,她要細致的調了弦,再彈幾首曲子,只有琴曲才可以撫平自己紊亂的心緒。
琴來了,那還是她很小的時候謝清儀送給她的,其實,謝清儀對她也是蠻好的,也做到了一個做娘親的應該做的一切。
只是,此刻想來,她與謝清儀之間就是少了些什麽。
有一些親情的感覺是誰人也無可替代的。
指落,琴聲起,那久違了的琴曲襲上心頭,美奂美倫的讓她暫時忘卻了所有,不管發生了什麽,只要心是幹淨的就好,她沒有愧對過任何人。
“小姐,下雪了。”随着琴聲而起的是知夏興奮的聲音,她的手指卻沒有停下來,彈着琴,聽着雪落的聲音,夜色真美,讓她想要徜徉其間,不過,那要是在這琴曲之後,這樣的清幽之美她一樣也不想錯過了。
心思凝聚時,窗外,忽而響起了如泣如訴的蕭聲,竟是再次與她的琴聲合而為一。
她記得這蕭聲的,那是在逍遙王府裏和了她的琴的蕭聲,雖然沒有看見人看見蕭,可那吹消的技法卻如出一轍,只一聽,她就萬分的确定了。
真想要沖出去看看那是何許人也,可她,更喜歡聽着那與她琴蕭合一的樂聲,真美,就象是完美的和弦,高音與低音絕妙的配合着。
耳邊,是雪落的無聲,心,是那麽的靜,蕭聲仿如天籁般的迎着她的琴而吹奏,夕沫不知道彈了多久,只是聽知夏道:“小姐,你瞧,快三更天了,那吹消的人也去睡了呢。”
夕沫這才發現蕭聲已止,只有她的琴還在這靜夜裏兀自的彈奏着,突然間的竟有了寂寞的感覺,她竟是喜歡了那蕭聲的相和,那給她一種唇齒相依的感覺,就仿佛是她的一份依靠一樣,可是蕭聲止,便什麽都去了都散了。
指起,彈完了最後一首曲子,夕沫悠然起身,披了大氅,她要去看雪,藍府裏的後花園也有青松的,那些在雪中傲綠的青松也會是最美呢,從前每一年的冬天她都喜歡看那青松樹上的樹挂呀,雪晶晶的一片,多美呀。
打着燈籠,知夏陪着她走出去,她知道下雪的時候一向都是比不下雪的時候暖和些的,果然,即使是夜了,此時也比白天去看梅花的時候暖些了,只是,夜讓空氣也變得薄冷了罷了。
雪如織,漫天如飛花,飄飄灑灑,一伸手,一瓣雪花落在了掌心中,六瓣的雪花呀,低頭看着時,它已在迅速的融化,化成了一灘水汪在掌心裏,卻是那麽的清澈冰涼。
走在雪色中,她愛極了這樣的感覺,衣衫上,發上,悄悄的都落上了雪,雪白悄漫身,卻讓她是那麽的快樂着。
走走停停,藍府裏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都是她習慣的風景,要是夕遙在,這時候他一定叫上她一起堆幾個大大的雪人,然後畫上鼻子和嘴巴,卻不想爺爺已去了,小小年紀的夕遙竟去守墓了,世事總無常吧。
燈籠的光茫映着她的影子斜灑在雪地上,那麽的細瘦和纖長,“小姐,回去吧,太晚了。”
她輕笑,“不晚。”她就是時間多呀,多得不知道要怎麽打發,這樣的夜要是可以走上一晚該有多好,“知夏,我想堆個雪人。”
“好,我來幫小姐堆。”把燈籠挂在樹梢上,兩個人快樂的就堆起了雪人,就象是從前的每一次一樣。
小小的一個雪人,堆好了,親手為它畫上鼻子和嘴巴,還有眼睛,這個是她,小小的一個人在天地間,指尖飛快的劃過,也寫下了一個‘沫’字,這樣,就真的是她的化身了。
起身,怎麽看着都可愛,只是,也比往年多了一抹哀傷的意味,就留在這雪地中讓白雪覆蓋了她的身體吧,“知夏,我們回去。”
“小姐小姐,你從前一堆就是兩個,怎麽今年只堆了一個呢?”
“一個才好呀。”她輕笑,從前堆得是慕蓮楓,可現在,他已不配,她卻再也想不出要堆一個誰來了,堆燕墨,她不會,絕對不會,他是她的恨,堆燕康,她與他真的沒有可能,只是莫名的欣賞燕康罷了,喜歡他的随性和帶給她的自在的感覺。
“不好不好,一個不吉利,小姐,你累了就站着,我幫你堆一個,然後我們再一起離開。”
知夏卻不肯,偏要替她堆一個,也不管她是不是同意,歡快的就堆了起來,一邊堆着一邊哼着小民謠,快樂極了。
知夏的動作很快,一會兒的功夫就堆好了一個雪人,然後向她招呼着,“小姐,快來給他畫鼻子、眼睛和嘴巴呀,畫上了,就象是一個人了呢。”
“你畫吧。”夕沫懶懶的,看着那沒有五官的雪人居然是在心裏莫名的想象着那雪人的模樣。
“不要,我每次畫得都難看,就象是小醜一樣,小姐,你來畫,你畫的才漂亮呢,象王子。”
本是不經意的一句話,卻讓夕沫的心一沉,燕墨是王子,燕康從前沒做皇上的時候也是王子。
“小姐,快來快來,畫好了我們就回去。”
拗不過知夏的再三懇求,夕沫只好走過去,蹲下身子,可是手指卻怎麽也落不下去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要畫誰。
“小姐快畫呀。”
望望這藍府的宅子,那就畫夕遙吧,指尖劃下,一下下的畫完時,一眼望下去,還真是象夕遙,就在那雪人的身上寫了一個遙字,這才大功告成,“知夏,這下可以走了吧。”
“嗯,走吧,小姐畫的還真的象小少爺呢,真象。”
羅索了,“走吧。”
踩着雪,留下一串串的印跡,漸漸走遠時,身後,那兩尊雪人的地方已閃過了一道人影,就在那個寫着‘沫’字的雪人身旁很快又多了一個雪人,雪人的身上也有一個字,可夕沫卻不知道,那是一份悄悄的守護。
看過了雪,還是不過瘾呀,雪就是美,回到空落落的屋子裏真的不想睡,燕墨不回來才好,“知夏,你去睡吧,我看會兒書,困了就睡了。”
“行,那我去睡了。”知夏說着就要離開。
“等等。”忽而想起了風塵居,她真的很想要過去看看。
“嗯?”一回頭,“小姐要做什麽,盡管吩咐知夏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