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心死,毫不留戀
靠在惜弱的懷中,她伸出手用力的抓緊了惜弱的雙手。她的用勁之大,那尖銳的指甲幾乎都陷入了惜弱的手心,可是惜弱卻并沒有掙開。
“我好像回家……好像離開這裏……你幫幫我……幫幫我離開……”想起自己的父母,自己的那些朋友,自己曾經的家,她只覺得自己的心口猛然間一陣刺痛,瞬間那痛感在她的心口蔓延,那熟悉的血腥之味在她的口中再次蔓延開了,她又吐出了一口鮮血。
看到地上的血跡,一向冷靜的惜弱瞬間也慌了手腳。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那鮮血從馨兒的嘴角流出,她慌亂的用自己的手幫她擦去嘴角的血跡,弄的她的手上都滿是粘稠的血液。
“我想……我上輩子肯定做了不少的壞事,所以這輩子老天才會這樣的懲罰我……讓我承受這些痛苦……”馨兒的聲音漸漸變得有些無力,樣子看起來又和之前一樣的蒼白無力。
惜弱瞬間變得緊張的起來,看到馨兒的摸樣她幾乎差點忍不住流出了淚珠。“你好好休養,不要想那麽多,不管怎麽樣一切還有我。”她從不是個感情用事的人,可是看到馨兒這個樣子她真的很難不去傷心,不去難過。
“姐姐……馨兒求你……把我送出宮,我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外面。”她真的好痛恨這裏,痛恨這裏的一切。她的孩子也沒了,她的所有的一切都沒了。這座看似豪華的皇宮,其實根本沒有任何一樣東西是屬于她的。這個皇後的頭銜同樣也不屬于她。
還有……他!他也一樣不是屬于她的。
他是帝王,是整個樓蘭的主宰,她明白過去他對自己所做的一切,或許确實是迫于無奈,可是她也明白了對于帝王來說,女人不過只是傳宗接代的工具,只是閑來無事時洩欲的消遣而已。帝王之愛,根本就不可靠。原本,她并不了解這句話的真谛,可是現在她終于明白了。
事已至此,她終将要離開,哪怕用盡全部的辦法,她也要逃離這裏,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一個不會讓她感到束縛的地方。她不怕死,對于現在的她來說,說不定死才是最好的解脫,而且又說不定她死了她的靈魂就可以回到現代了,那她就真正的能夠解脫了。
馨兒的懇求,讓惜弱一時間變得有些不知所措。整個皇宮戒備森嚴,平日裏那些王公大臣進攻都是要得到皇上的召見才行,更何況馨兒現在還是想要出宮。而且齊博延對馨兒一向都是那麽的重視,他怎麽可能會答應放馨兒出宮。就算她敢冒險搏一搏,但也只怕是以卵擊石罷了。
見惜弱猶豫,馨兒也不願再去逼她。她雖然身染重病,但是她還沒有糊塗,送她出宮是何等的大事,她自然知道惜弱根本不可能辦到,她也不想去連累惜弱,只能說是她自己命苦,注定一身只能在這個冷冰冰的皇宮中度過了。自由這種東西,看來于她早已經是無緣了。
躺下身子,她緩緩閉上雙眼默默的流出了一地淚珠。
而另一邊的惜弱,卻皺着眉頭看着馨兒,神情若有所思。
相國府。
夜色深沉,冷風徐徐。
靜靜的坐着書房內,北堂烈很平靜的看着手中的書本,神情看起來顯得格外的專注。微微發白的黑發在明亮的燭火下閃爍着一種耀眼的銀光,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顯得更加的威嚴而高貴。
突然,一道輕微的腳步聲在他的房門外響起。那步伐很輕,聲音很小,若不是仔細的聽很難注意到那有人在靠近。北堂烈的眼神微微一眯,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書本,濃眉輕輕皺起,雙眼注視着房門前。
随着腳步的靠近房門瞬間被推開了,一個身穿黑色披風的女子慢慢走入。走入屋內,那女子趕忙摘下了披風上的帽子,赫然是惜弱。
北堂烈冷皺眉頭,樣子看起來對于惜弱的出現感到了一絲的不高興。“你怎麽會突然來?難道你不知道現在這個時候最好別在引人注目了,你就不怕被齊博延發現嗎?”最近他已經是有些焦頭爛額,齊博延一直都在防着他,現在許多大事根本就不讓他插手,不僅如此齊博延還一直想方設法的将他的兵權奪走。現在對于他來說,已經是非常時刻,他自然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惜弱也知道自己來的太過匆忙,也太過冒險,但是她也是實在沒了辦法了。“爹爹恕罪,女兒冒險前來确實是有急事,爹你先聽我說完,在怪罪我也不遲。”
北堂烈聞言,這才稍稍的平息了些心中的怒火。“說吧,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
“馨兒快不行了!”惜弱不再多說廢話,而是直接進入了正題。
“什麽?”北堂烈猛然一愣,猛然沖椅子上站了起來,有些驚訝的看着惜弱。但是他的驚訝很快便消失不見,突然他大笑了起來。“哈哈,想不到這個孽種這麽快就撐不下去了,我還當她有什麽三頭六臂,看來也不過如此。可惜了,好戲才剛剛開場她就撐不下去了。”
面對北堂烈的冷血,惜弱無話可說。馨兒一直都是爹爹的眼中釘,肉中刺她自然是明白的,但是馨兒畢竟是爹爹養大的孩子,她真的不明白馨兒到底做了些什麽會讓爹爹如此的記恨她。緊咬紅唇,她努力的壓下心中的不适感,接着回道。“現在馨兒的身體每況愈下,連着好幾天都是高燒不退一粒米也吃不下去,太醫說在這樣下去恐怕是撐不了幾天了。”
“呵,那齊博延該是心疼了吧!”北堂烈有些譏諷的笑言。
惜弱耐着性子解釋道。“齊博延已經好幾天都沒去看過馨兒了。”原本她以為齊博延臨走前的那句話只是說說,誰知昨日馨兒病重她派宮女前去向齊博延通報,那宮女卻被齊博延下令打了整整二十大板,還說若是還有誰敢在他的面前提起馨兒他便要了那人的腦袋。
那時她才猛然明白齊博延之前說的話并不只是說說而已,他是真的打算不再去理會馨兒了。
她不懂,齊博文的态度為何會突然轉變的那麽快,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他成了這樣?她真的被弄糊塗了。眼看馨兒的身體越來越差,她一時間有些心亂如麻,只要來找爹爹看看能不能商量個對策。
北堂烈聞言微微皺起了眉頭,似乎也感到有些不解。“看來齊博延對馨兒已經感到膩味了,畢竟是帝王,女人與他而言就是這麽的不堪。”他的話中有譏諷,卻也透着一絲的深意。
惜弱擡眼看着北堂烈,眼神中滿是懇求。“爹,惜弱想要求你一件事情。”
北堂烈冷眼看她,似乎已經猜到惜弱想要說什麽。“你想要我救她?”惜弱是他從小一手養大,是他的親生女兒,她在想什麽他自然能夠一眼看出。
惜弱催下眼眸慢慢的點了點頭。“您早已經看出我在想寫什麽了。”她慢慢向着北堂烈跪了下去,臉上的神情雖然依舊冷靜,可是卻透着一絲的悲傷。“爹,惜弱懇求您救救馨兒吧!馨兒自小跟我一起長大,在我心中就如同我的親生姐妹一般,我實在是不忍心看着她……”
“住口!”惜弱的話尚還未說完,北堂烈卻變得有些失控了。“你怎麽可以跟那種低賤的孽種稱為姐妹?你是要氣死我嗎?”他的女兒絕對不能跟馨兒那種孽種成為姐妹,絕對不能。
北堂烈的激動完全在惜弱的預料範圍內,她依舊跪在那裏。伸出手,她将從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一把匕首,毫不猶豫的她将那匕首直接對準了自己的咽喉。
北堂烈瞬間瞪大了雙眼,因為她的動作而變得緊張了起來。“你這是在做什麽?你難道是想要用死來威脅我嗎?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妥協嗎?”他氣的不輕,可卻也變得有些緊張了起來。
惜弱的雙眼依舊是那麽的平靜,仿佛抵在她脖頸間的不是匕首。“惜弱并不想要逼您,只是我不能看着馨兒就這麽喪命。馨兒是個好姑娘,不管她的身上背負着怎樣的仇恨,怎樣的故事,我都希望你能救她一命,哪怕是看在這麽多年惜弱為您盡心盡力的份上。我從來沒有要求過您什麽,今日女兒跟您開了這個口,請爹爹成全。”她不是傻子,自然感覺的出來爹爹對馨兒的厭惡。這種厭惡太過明顯,而且非常的濃厚。她不明白爹爹為什麽這麽的讨厭馨兒,但是她料想着這肯定跟馨兒的身世有關。
她不管馨兒的身上到底都背負了些什麽,她只知道在她的心中馨兒就跟她的親生妹妹一般,她絕對不能看着自己的妹妹就這麽喪命在那高牆冷宮中,所以哪怕是賠上自己的命她也要賭一賭。
“我費盡心力教養你,把你帶大就是要你現在來威脅我的嗎?”沒有想到他那麽的努力把惜弱培養長大,可卻不想最終她卻還是為了馨兒那種人來背叛了他。
他從憤怒到心痛,從心痛到失望,最終他慢慢的冷靜了下來。
“你當真想要救她?”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的精光,可惜惜弱卻并沒有發現。
見事情有了轉機,惜弱急忙點頭。“是,女兒想要救她,懇請爹爹幫幫我。”她沒有別人能找,除了爹爹她真的已經是沒得選擇。她本來也想過去找諸葛摘星幫忙,可是最終她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馨兒現在的身份可是皇後,諸葛摘星跟齊博延又有那麽深厚的關系,怎麽可能會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