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憐愛,輕柔撫摸
她的這句話果然成功的引開了齊博延的注意力,齊博延急忙放開婉兒,神情有些慌張的快步向卧房內沖去。
無力摔倒在地上的婉兒,那滿含怨恨的雙眼一直緊緊的盯着齊博延離開的方向,那其中所包含的恨意仿佛要焚燒了一切一般。
惜弱站在婉兒面前,看到她這幅落魄摸樣,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絲憐憫之心。“你還是快些回去吧,呆在這裏只怕一會皇上看到你又要發脾氣了。你該是明白的,皇上的心中早就已經沒有你了,你何必在苦苦糾纏不休呢。安安靜靜的在宮中度過你的下半生不是很好嗎?何必非要把自己逼到風口浪尖之上,那樣對你又有何好處!”她的苦口婆心希望婉兒能夠明白。可惜,婉兒再一次讓她失望了。
強撐着自己的身體婉兒慢慢站了起來。她冷笑了下,那原本就蒼白的小臉上透着一股陰沉,讓人的心中一陣的發寒。“争?這一切原本就該屬于我,是躺在屋內的那個臭女人非要跟我争!”她氣憤的全身都在發抖,刻意壓低了聲音,她慢慢走到了惜弱的面前,目光陰冷而憤怒。“我告訴你,這輩子我什麽都可以不要,但是博延我一定要槍回來。我真希望老天能夠開開眼,讓馨兒快點去見閻王,讓她快點從這個皇宮中消失,不然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她。”
她敢對惜弱說出這番話,是因為她知道惜弱絕對不會幫着馨兒來對付她,惜弱是何等人她非常的清楚,她最懂得什麽叫做明哲保身。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有什麽下場?”惜弱壓低了聲音,冷聲警告。
“有什麽下場還會比我現在更慘!”她冷聲反問,然後頭也不回得快步離開了。
站在屋內,看着空蕩蕩的屋子,惜弱的心頭瞬間變得無比的沉重起來。
一個情字惹來的禍啊!
婉兒是爹爹的親生女兒,雖然她并不喜歡婉兒卻也不想看着她變成了如今這副摸樣。可是,她能怎麽辦。她并不想牽扯到這些事情中來的。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因為上次偷偷保護馨兒的事情,她已經被爹爹教訓了一頓了,若是在這麽下去只怕會壞了大事,眼下她也只能希望馨兒福大命大,不要再出什麽事情才好。
卧房內,齊博延一直是沉默的。靜靜的站在床前,看着面無血色的馨兒,齊博延許久都不曾有過其他的動作。他的心中仿佛如同刀絞一般,那種痛感滲入四肢百骸,幾乎要将他整個人的全部力氣都給抽光了。看着床上的她,他的心中一陣的緊縮。
依稀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看起來格外的聰慧,很愛耍小心機,看起來就像只不服管的小豹子一樣,張牙舞爪的,卻是那麽的可愛。然後,卻只是短短的數月時間,她現在卻整個人都變了。她的爪子沒了,她的靈動也沒了,現如今的她看起來就仿佛只是個沒有靈魂的軀殼一樣,讓人如此的心疼。
這一切到底是誰的錯?!是他嗎?是他把她變成了這樣嗎?或許,他該放她走的。他原本以為他的愛,他的權利地位會帶給她所想到的一切,可是現在看來是他錯了。她最想到的就是離開他,而恰恰這一點偏偏是他給不起的。
一路走來,誰對誰錯,他真的迷惑了。
伸出手,他緩緩輕撫着她那白皙消瘦的臉頰,那指尖輕輕的拂過她那緊皺的眉頭,帶着慢慢的憐愛。
猛然轉身,他的濃眉皺起,慢慢閉上黑眸在緩緩長開,原本的心痛瞬間消失不見。快步走出屋內,屋外惜弱依舊守在那裏,沒有離開。
見齊博延走出來,惜弱急忙福了福身子。“皇上。”
齊博延冷眼看着前方,情緒變得冷靜了許多。“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要知道真相。”
惜弱低聲嘆息了一聲,然後才緩聲道。“臣妾也不知道,前幾天還好好的,怎知今日卻病成了這樣,太醫來看過,說是因為心病纏身,不好治。”
“心病?”他淡淡重複了一遍,嘴角露出了一絲的苦笑。“她想要什麽我都給了她,可現在卻不想把她給弄出了心病。看來,當真是我太把她當一回事了。”他的語氣猛然一變,神色瞬間冷了下去。“好好照顧她,傳我的命令下去不許任何人前來探視。從今以後,她的任何事情都不必向我禀報!”說完,齊博延快步轉身離開了。
惜弱微微一愣,滿臉不解的看着齊博延離開的背影,心頭瞬間滿是疑霧。他剛剛那句話是什麽意思?難道說,他不打算再去理會關于馨兒的任何事情了?她不懂,齊博延不是一直對馨兒都是疼愛有加的嗎?怎麽會突然又變了一個人一般。這一切真的是讓她有些迷惑了。
黃昏時分,夜幕漸漸降臨。
馨兒這一天都不曾醒來過,惜弱一直守在馨兒的身邊一步都不曾離開過。看着馨兒那越來越蒼白的小臉,她的心仿佛被放在火上烤一樣,讓她整個人都亂作了一團。
“水……水……”迷蒙中,馨兒發出了幾聲呢喃。
惜弱聞聲,急忙沖到了桌子前替她到了杯水。輕輕将馨兒的身子扶起,惜弱小心翼翼的将茶杯放在馨兒的唇間。
涼涼的茶水緩緩從她的口中慢慢向喉間劃去,解了她一時的幹渴。可是就在這時,馨兒只覺自己的胸前猛然竄起一股血腥之氣,接着她尚還未來得及反應,一大口的鮮血便從她的口中湧了出來。
“咣當——”一聲,惜弱手中的茶碗瞬間掉落在地。她急忙用随身帶着的絲巾幫馨兒擦去嘴角的血跡,每擦一次,她的雙手便抖的更厲害了幾分。“沒事的,沒事的。”這句話她不知道自己是在說給馨兒聽,還是她自己。
在這深宮中,每說一句話,每做一件事都是要加着小心,格外謹慎,就怕自己稍有差池被人抓到了把柄,喪了命。在這個宮中除了馨兒她根本已經沒有了任何可以信任的人了,這段時間若不是有馨兒她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現如今看到馨兒命懸一線她怎麽可能不着急,怎麽可能不心疼。
暈迷了一天的馨兒慢慢的睜開了雙眼,擡起厚重的眼皮,她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她感覺自己仿佛一下子成了深度近視一樣。她很努力的眨動了下眼睛想要看清楚惜弱的臉,卻發現就是眨眼這個動作在現在而已對她都是那麽的困難。她忍不住有些無奈的輕扯嘴角苦笑了下。
“什麽時間了……”
“已經旁晚了。”惜弱趕忙答道。
馨兒淡淡的嘆了口氣,雙眼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麽。“都旁晚了,看來我睡了很久了……”提起一口氣,她仿佛如同那回光返照一般,樣子看起來比之前好了許多,說話也不似之前那麽的無力了。“好像出去看看外面,真的好像離開這裏,暢快的呼吸下外面的空氣……”她意味深長的說着,眼角流出了一滴淚珠。
自從來到了樓蘭,她經歷了許多她這一生都不曾經歷過的事情,現在回想起來她的真的恨不得自己當初沒有跟那個搶劫的打架,那她也不會被捅了一刀,更加不會來到這個鬼地方。她應該仍由那個搶劫犯搶走她的皮包的,也不至于為了幾百塊錢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看着她流淚,惜弱瞬間只覺得喉頭一陣哽咽。誰不想要離開呢?其實她跟馨兒一樣,她也想要離開,可是她們根本無法離開。她跟馨兒一樣,她們的命運根本早就已經不在自己的手中,身為女子她們只能盡自己的本分。從小到大爹爹怎麽說,她就怎麽做,爹爹讓她嫁給齊博延,她就嫁給齊博延,爹爹讓她呆在這裏,她就呆在這裏。除了聽從爹爹的命令,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還剩下些什麽。
說道想要離開,她不必馨兒少。可是,她們能怎麽辦,她們根本不可能離開,甚至連走出這個宮闱都是那麽的困難。
“姐姐……我好像回家。”她真的好像回家,好像那個愛唠叨的老媽,還有那個嚴厲的老爸。從小到大,她還是第一次這麽的想要回家。
“等你身體好了,我就帶你回家。”惜弱自然不知馨兒心中真正的想法,只以為她是想要離開這裏。
馨兒搖了搖頭,眼淚流的更兇了。“我要回我真正的家……”說道後面她的聲音已是哽咽。“姐姐,你吃完冰激淩嗎?你吃過蛋糕嗎?”她的眼淚漸漸止住,臉上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甜蜜,看起來似乎沉溺在什麽美好的回憶之中。
惜弱不解的皺起眉頭,輕聲追問。“那是什麽東西?我還不曾聽說過。”以為是馨兒病的有些糊塗了,她也就沒放在心上。
馨兒的嘴角揚起一絲如兒童般喜悅的笑意,無神的水眸中突然透出了一絲亮光。“那可是我在世上最喜歡吃的兩樣東西了。尤其是蛋糕,每次我朋友或者同事過生日,那些蛋糕幾乎都是被我一個人吃掉的。我曾經吃掉過一個兩層的蛋糕,差點把我撐的幾乎都沒辦法動了。”她說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雖然惜弱聽不懂她口中所說的一切,可卻也能很清晰的感覺到她的那份喜悅。“你若是想吃,我吩咐人去問問看那位廚子會做,讓他們做來給你吃。”
馨兒臉上的笑意漸漸凝住,淚珠再次滑落。“這裏沒有人會做那種點心,只有在我真正的家,只有在那裏才有。”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從來都不曾忘記自己的家,從來都不曾忘記自己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