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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慵懶,魅惑天生

這幾日來她都無心打理,所以看上去才會那麽慵懶,只是在這生死難定的時候,不是誰都有心情注意禮儀的。

“當然是虛情假意,婉兒才不會上當呢!北堂馨兒可是殺死我娘的兇手,我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婉兒說着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文太妃的頭發被婉兒這麽一扯,不禁蹙起了眉頭。婉兒察覺到才急忙松開了手中的頭發。

文太妃繼續追問道:“那你覺得北堂馨兒那麽做是何用意呢?比起她的虛情假意來說,将你送入大牢,除去你這個眼中釘,豈不是更好嗎?”文太妃很不明白北堂馨兒向來與她二人不和,今天為什麽會在那麽危急的關頭出手相救。

“很簡單,這也正是那個女人高明的地方。”婉兒咬着銀牙,嘴唇發紫,“北堂馨兒的手段實在是太厲害了,還未嫁給皇上之前,皇上曾幾度想要殺死她。但是現在她卻有辦法讓皇上對她服服帖帖,言聽計從。”

被北堂馨兒所救,可能是婉兒一輩子都會覺得羞恥的事情,她不恥于這樣的事情,但是卻是發生了。婉兒能夠做的,就是憑着自己的力量來将馨兒踩在腳底。

“你說皇上對她言聽計從?”雖說早就知道齊博延很寵愛北堂馨兒,但是到了言聽計從這個地步似乎真的誇張,畢竟那個人是皇上。

“不錯!在金銮殿上的時候,皇上便一味地維護着北堂馨兒,為她說盡好話。之後,那個臭女人又在皇上面前假裝慈悲,救了我一命。我現在想來都覺得痛苦,早知道我就不要了這條命的好!”

一想到馨兒裝作清高,救了自己的模樣,婉兒就想要咬碎銀牙,恨不得合着将馨兒吞進自己的肚子裏去。這是莫大的恥辱,如果時間會重新來過,婉兒突然很想皇上的人能把自己帶到大牢去,她寧願這樣,也不要再向北堂馨兒求饒。

“你在這裏說什麽胡亂?”文太妃瞪了婉兒一眼,眼中全是憤怒,“婉兒,你可知道什麽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那北堂馨兒既然願意替你澄清,那你就該借着這個機會,好好接近皇上,扶搖直上才對。”

“姨媽,現在爹爹犯了天大的罪,皇上都恨死爹爹了,現在就算不殺我,也不會正眼看我一下的。我還要怎麽扶搖直上啊?我肯定是沒任何機會的!”婉兒說着,心中就無限難過,雖然北堂馨兒救了她一命,可是她在皇上面前的形象是早就不存在了,這和讓她死了是沒有什麽區別的。

“胡說!姨媽不許你胡說八道!”文太妃“噌”地站起身來,看着婉兒怒吼。婉兒低着頭,不敢看文太妃,她自然知道姨媽不想看到她這個樣子,但若是以前,她還有姨媽可以仰仗,但是爹爹出事之後,姨媽也自身難保了,還如何扶持她呢?

文太妃見婉兒不說話,輕輕地嘆了口氣,将婉兒拉來坐下。柔荑輕輕地拂過婉兒溫軟的頭發,聲音細如清風:“婉兒,你千萬要記得,不到最後關頭,你絕對不能服輸。姨媽的後半生,還得靠你呢!”

“婉兒也不想讓姨媽失望,只是現在……”只是現在她們已經山窮水盡了不是嗎?要想柳暗花明真是不可能的。

“不用只是了!姨媽已經為你想好了!”文太妃說着話,眼中閃過詭異的笑容,“北堂馨兒不是已經幫助你了嗎?既然她那麽想幫你,你何不借助她的力量接近皇上,重獲皇上寵愛呢?”

婉兒如何能想到文太妃既然說出這樣的話,她擡頭用詫異的目光看着文太妃時,文太妃眼中是邪惡的笑容,文太妃的手指很輕地落在婉兒如錦緞般的秀發上。

次日清晨,齊博延準備離開的時候,很深地看了馨兒一眼:“你到底希望朕如何?”齊博延冷漠的眼中夾雜着一絲複雜的神色。

馨兒背對着齊博延,睜大雙目,從昨夜起她就沒真正睡着過。她昨夜問齊博延:“你打算怎麽處置北堂烈和楚傲然?”

“你到底是在關心北堂烈呢?還是在關心楚傲然?”齊博延答非所問,眼中流瀉着的溫柔早已不見,目光落在馨兒身上,冷如寒冰。

“這個很重要嗎?他們不都是叛賊嗎?”馨兒不知道齊博延為什麽總愛刻意追問楚傲然,似乎只要馨兒嘴裏說到“楚傲然”三個字,他的所有神經就都會敏感起來。

“是啊,是叛賊,謀朝篡位,該當何罪,該被如何處置,皇後你不是心中明白嗎?”齊博延半眯着眼,深邃的眸子好像是擁有着無邊無際黑暗的夜空。

“我并不清楚樓蘭的律法,所以想要問清楚。”馨兒說的是真話,她根本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就算是,她一介女流,如何能知道樓蘭的國法制度?就算真的也知道,但是齊博延是那種不按牌出招的人,馨兒根本就猜不透他的心中在想什麽。

“問清楚來做什麽?難道你還想救那兩人?還是你根本只想救楚傲然呢?”齊博延靠近馨兒,他的雙眸好像是一個黑色的漩渦。

“我……我什麽時候說過想救他了?能夠救他的人普天之下不是只有皇上你嗎?”馨兒冷着臉道。其實她或許真的不該那麽直接地問起楚傲然的情況,因為楚傲然一直在齊博延的心中都是該死之人,齊博延必然是想趁着這個機會殺死楚傲然的。

只是在當馨兒知道楚傲然還沒死之後,心情莫名地就複雜了起來,一股想要救人的想法在她腦海裏蠢蠢欲動。

馨兒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是近來越來越有那種強烈的感覺,似乎自己就是北堂馨兒。真正的北堂馨兒是北堂烈的養女,所以不忍心看到北堂烈死是正常的;真正的北堂馨兒心中是極為愛慕楚傲然的,為了楚傲然可以不管不顧自己的名節和生命,所以無論如何也不想看到楚傲然死去。這也是正常的!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她分明不是真正的北堂馨兒,但是卻有着北堂馨兒的情感。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在說景柔已經開始擁有了北堂馨兒的情感?她越想越覺得惶恐,最後索性睡覺,不再理齊博延。

但是馨兒确實是一晚上都在為這個嚴肅的問題而無眠着,馨兒不斷地告訴自己那是北堂烈和楚傲然自己在找死,根本與她無關,但是越想,馨兒越記得楚傲然造反也是因為自己才會受了北堂烈的挑撥離間的。

馨兒本以為齊博延會不考慮她的感受,自顧自地做決定的,只是沒想到齊博延在臨走時會突然那麽問她。

馨兒本着賭氣的心情說道:“皇上想怎麽做,就怎麽做,臣妾不能夠左右皇上的思想。”齊博延那麽問她肯定是有什麽目的的,馨兒告訴自己千萬不能中招。

“但是朕可以聽從你的意見,也許你的一句話,就可以救了不少人的性命。”齊博延嘴角帶着一絲嘲諷的笑容,馨兒嘴上說不能左右他的思想,但是馨兒卻是一直在左右他的思想。

“皇上說這話是真是假?真的能夠讓臣妾去做一次好人嗎?”馨兒翻身坐起,盯着齊博延問。

“是啊!看在你為朕受傷的份上,朕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不過……”齊博延眼眸一動,從柔情換做冷色,“你想救的人必須除了那兩個罪魁禍首!”

“那我還能為什麽人求情?”馨兒忍不住好笑起來,她就知道齊博延并不是真的想當好人的,也不會讓馨兒有做好人的機會。

“你可以救的人很多,好像是北堂婉兒,也好像是北堂家上上下下一百多號人。這些人,朕想你不願意看到他們無辜枉死吧?于是朕可以給你一個恩典,只要你開口替他們求情,他們便都不用死了。”齊博延似笑非笑地看着馨兒。

馨兒愣愣地坐在床上,靜靜地看着齊博延,為什麽她越來越發現眼前這個男人的城府極深,心機也更重了呢?

“黃石市既然知道他們是無辜的,又怎麽會忍心他們枉死呢?”馨兒好笑起來,眼眉彎彎,笑得很甜。

換做齊博延渾身一僵,他眼前的馨兒似乎不同于之前的馨兒了,難道馨兒已經改變了嗎?改變到心讓他不知如何讓應付的地步了嗎?

“皇上如果真的想給臣妾一個恩典,那就答應臣妾誰也不要去動!”馨兒說着話已經穿了鞋子,十分悠閑地走到梳妝臺前,拾起描眉筆輕輕地為自己畫着眉。齊博延盯着馨兒的後背,一直不說話。

這一刻,馨兒多像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幸福小媳婦啊?開開心心地坐在梳妝臺前描眉,自己的丈夫在身後安家地看着。馨兒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心中想着如果齊博延臉上的表情變得再賞心悅目一點,就更像了。

“這就是你要跟朕說的話嗎?”齊博延眼中閃着怒火,不待馨兒說什麽,他便拂袖而去。馨兒也在齊博延走後,停下了描眉的動作。安靜地看着銅鏡之中的自己,有着一條好像是妖怪一般狹長而妖異的眉毛。

齊博延離開的樣子是盛怒的,馨兒心中極是擔心齊博延因為一時沖動而下令殺死北堂烈和楚傲然,并将他們滿門抄斬。這樣會死多少無辜,馨兒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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