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節
起生活久了,便潛移默化了。
嚴尋側眸看了看我,似乎有些難以啓齒,猶豫了半許,神色極其凝重:“我想問,關于寧老師的事。”
當嚴尋提到寧老師三個字時,校長夫人顯然很不自在,雖然她在極力的掩飾,可有些東西,還是掩飾不住,譬如說她無意間露出閃躲的眼神,她臉上是笑着的,可眼睛卻沒有笑,語調聽起來很随意,卻又不随意,仿佛就是刻意佯裝出的随意,不緩不急道:“哦,寧老師的事兒,你想問寧老師什麽?”
我長得像我媽媽,也像我爸爸,因此,也看不出我到底像誰。嚴尋說,校長夫人曾經是我媽媽的朋友,可我沒見過她,她也沒有見過我,即便是見過,那也是許多年前的事。
如今只怕她認不出我是我媽媽的女兒,因此才會和嚴尋說出那樣一番話,話語間還有意看了看我,眼神很警惕,生怕我聽到了什麽。
嚴尋也算是擅察言觀色,他輕握住我的手,笑着說:“其實,過去的事情我也不願意提起,只是她,最近聽到不少傳言,你知道的,有的時候謠言能要了人命,所以,我希望連阿姨能幫我解釋一下。”
“她……是你的學生吧?”校長夫人沒有回答,眼裏勾起一抹笑意,輕瞥着我說:“小姑娘,兩個人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信任,無論聽到了什麽,都不要輕易相信。”
她的眼見力強,現在長得年輕的老師和學生基本沒有什麽分別,就連着裝也是大同小異,她竟能一眼就看出我是嚴尋的學生。
我和她不熟悉,也不太了解她的為人,不過嚴尋這樣有意的隐瞞我的身份,可見,他是不想讓這個姓連的女人知道,我是她口中‘寧老師’的女兒,難不成,當年的事情和她有關系。
我至今都未曾想明白,媽媽為什麽要承認,既然她和嚴尋是被陷害的,那麽她大可否認,告訴我爸爸,他們是被陷害的。
倘若,她願意多解釋一句,我相信,他們之間也不會鬧到分道揚镳,甚至,我媽媽還丢了性命。
我靜靜的坐在旁邊,佯裝的十分文靜,就連嚴尋握我的手,我也只是淡然一笑,主要是吧,我生怕我一旦開口說話就露餡兒了。
有嚴尋在,也用不着我開口,他臉上浮出苦笑,頗為無奈:“連阿姨,若是她肯聽一兩句,我也就犯不着來找您了,所以,我想麻煩您幫我解釋一下,您看行麽?”
“哎,這事兒讓我怎麽解釋?”她滿臉為難,這種事兒的确是讓人難以啓齒,別說是她,就是讓我解釋,我也未必好說。
要是別人家的事情,讓我和秦露講,我還能說的順溜,可要和一初中生講,我當真是說不出口。
我知道為難,嚴尋自然也知道,他明明清楚人家會為難,還步步逼緊:“連阿姨,以前寧老師在學校裏就和您關系最好,您能不能告訴我,當時……寧老師怎麽會出現在……學校的酒店裏。”
學校的酒店?是我們學校門口那棟看上去很豪華的酒店麽?我忽然想起我爸爸路過那裏時,神情很不自然,呵,原來是這個原因。
“我怎麽會知道?”校長夫人的臉色不太自然,笑得極其牽強:“你也知道,寧老師向來很少與人交心的,她待你們兄弟算是好的了,這個問題,其實你可以去問問你哥哥,他和寧老師的接觸更多,我想,或許他會知道些什麽。”
她幾句話就将事情推到了嚴峰的身上,可我還是覺得她不大對勁兒,尤其是提起我媽媽的時候,她整個人都顯得局促不安,盡管她在盡量的掩飾,卻怎麽也藏不住。
也許是怕嚴尋再繼續問些什麽,嚴尋未曾開口說話,她便急着下逐客令:“小嚴啊,我還有事,你們就自便吧。”
“那就不打擾您了。”嚴尋相當識趣兒,盡管他還想繼續問下去,還是很有禮貌的跟校長夫人告別。
一路走出醫院,嚴尋的臉色都很不好看,這回和上回不太一樣,我覺得他可能是見了校長太激動了,受了點兒刺激,因此精神不太正常,丫都開始喃喃自語了,他邊走邊在嘴裏叨叨:“不可能……不可能……”
在他說第五遍不可能時,我終于忍不住問他:“嚴老師,您在說什麽呢?什麽……什麽不可能啊?”
我從未見過嚴尋露出像現在這樣失魂落魄過,我連連喊了他幾聲,他才驚醒過來,結結巴巴的說:“沒……沒有什麽,走吧,先去吃午飯。”
嚴尋和我說話可從未像現在這樣結巴過,他是怎麽了?難不成……他是想到了什麽?嚴尋這個人從來不說大話,沒有證據的事情,他也不願意說。
我想,我問他,估計他也不會說什麽,等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午飯,吃得很安靜,我們兩個人一起吃飯,竟然一句話也沒有說,吃完更是無聊到逛大街,嚴尋有心事,我也有心事,逛着逛着,也不知道怎麽就逛到了另一個校區,那是個廢棄的校區,最近一直在拆,據說是要重修。
那校區坐車要不了多久,走路卻需要好些時候。我們去的時候,半個鬼影子都沒有。
“嚴老師,咱們回去吧。”老校區十分荒涼,尤其是在外面看,也是怪滲人的。
嚴尋看出我害怕,點點頭道:“嗯,走吧。”
“喂……”就在這個時候,嚴尋的手機忽然響了,他接通了手機,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憤憤的挂了電話,轉眸對我說:“你先回去吧,我幫你叫出租車……”
“你要去哪兒?”我總覺得嚴尋今天不大對勁兒,從醫院裏出來他就很不對勁兒,我不想和他再做糾纏,可又忍不住擔心。
096被謀鎖舊樓
夜色将至,天氣冷飕飕的,荒涼的老校區除卻我和嚴尋,再沒有半個人,遠遠的瞧着不甚寒意。
我記得曾離曾經說過,我們現在的校區也就十多年,十幾年前本校區從這個老校區搬到了我們現在念書的地方。
嚴尋似乎很不願意回答我,他擡眸望着曾經的永安大學,愁眉不展:“我還有點兒事,你先回去吧。”
嚴尋忙并不奇怪,可他今天的行為都很異常,我不得不去懷疑,也不得不去擔心。
從醫院出來時,我就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此刻嚴尋讓我先回去,這種感覺更是強烈。
明明一次次告訴自己別多管閑事,卻還是忍不住打破沙鍋問到底:“嚴老師,到底是什麽事啊?這天都要黑了,再不回去就沒有車了!”
現在同他說話,我似乎也不如最初那樣了,對他的恨,早已經沒有了。我相信他真的是被陷害的,都說女人是感性的,男人是理性的,我想要理性,可一到了嚴尋這裏,我就變得感性。
我會相信他,除卻校長夫人的言辭閃爍,更多的可能是來自于我對他的感情。
女人這東西就是奇怪,吵吵鬧鬧,哭哭啼啼之後,但凡是對方給出合理的解釋,哄上那麽兩句,再玩兒玩兒苦肉計,肚子裏的氣也就莫名其妙的消了。
我的氣是什麽時候消的,我也記不大清楚,我想,大抵是從嚴尋生病的時候吧。
嚴尋也着實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他不語,我更是心急如焚,繼續追問:“嚴老師,你……你到底要去哪兒啊?打電話的那個人,是不是和我媽媽有關系?”
嚴尋這個人并不擅長說謊,一個人能演戲,能在商場上叱咤風雲,卻不代表他能對着在乎的人說謊。
他說,他如若那天他能對我說謊,也許,就不會鬧出那麽一段風波。
天生不會說謊的嚴尋,并沒有說話,可他的神情卻已經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我這輩子做過許多愚蠢的事,死皮賴臉的非要跟着嚴尋去見電話那頭的人,也是愚不可及。
嚴尋不說話,我便的拽住他的手臂,十分急躁:“打電話是誰啊?是……是今天那個校長夫人麽?”
“不是。”嚴尋沉默了半許,才緩緩開口,痛苦不堪:“是我哥,嚴峰。”
“他現在就在裏面。”嚴尋眼眸盯着老校區門口那塊生鏽的牌匾,上面寫着幾個巨大的字:永安大學。
那個時候,我并不知道,在這塊生滿鐵鏽的牌匾後面,還隐藏着許多不為人知的事情,包括我媽媽的過去,校長的過去。
有些人,看似善良,卻是足足的僞君子。背地裏做的那些龌龊不堪的事兒,堪比岳不群,江別鶴之流。
看見嚴尋臉上痛苦的表情,我當時能想到的就是兄弟反目。難不成,當年陷害嚴尋和我媽媽的人,是他的哥哥?嚴峰!
今天從醫院裏出來,他就一個勁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