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節
我爸知道我和孫紅關系不好,經常回家,無非也是掀起硝煙戰火的,鬧得家裏雞飛狗跳。
就是我不和孫紅鬧,孫紅也會和我鬧。其實比起孫紅,我更怕邵安。
在學校裏,我也碰到過他幾次,邵安長高了,人也變得黑了一些,每每看見他的眼神,我都不由自主的打冷顫。
今天放假回家,我也是局促不安,生怕會出點兒什麽事兒。一進家門,擺在客廳裏的沙發讓我不由的想起暑假發生的事兒。
如果那天不是孫紅突然回來,我真的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麽事兒!
“阿晚,我的好妹妹,怎麽,這回沒有去老師的家裏,一放假就回來了。”當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我剛剛一進門,就見邵安從衛生間裏走出來。
我極其不自然的看了他一眼,後怕的抓着箱子往我的房間裏去,生怕邵安會跟上來。
現在我爸爸和孫紅都不在,我最怕的就是家裏只有我和邵安兩個人。
“我幫你吧。”我還沒走到門口,邵安便蹿了上來,伸手拉我的箱子,面無表情的說。
以前,邵安也總愛幫我提箱子,但凡是重活,都是他在動手。可現在,我卻是害怕。
因為邵安剛剛才說了一句讓我極其恐懼的話,他現在又很好心的來幫我,我不得不多想。
我低眸,使出全身的力氣去拉我的箱子:“我自己來就好了!”
“客氣什麽,以前不一直都是這樣麽?”邵安不顧我的拒絕,拉着我的箱子徑直走進我房間,平平的放在地上。
我站在門口,看着邵安的背影,實在摸不清他究竟想要做什麽。他不再恨我了?可他剛才明明還說了一句那麽奇怪的話。
他怎麽忽然變得這麽溫和?要說他對我餘情未了是絕對沒有可能的,一個人到底喜不喜歡我,我還是有感覺的。
當然,陸漢是個例外,雖然嚴尋常說陸漢對我有意思,可我不信,我見他對誰都有意思!嚣張跋扈的同時,還得裝逼,裝出和我們班那暖男一樣的逼格。
邵安不一樣,他很少裝。我走到客廳,不覺攥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我怕邵安會做出什麽奇怪的事兒。
“你就那麽怕我?”邵安從我的房間裏走出來,拍了拍手,瞥了眼我手上的水果刀,嘴角挂着一抹嘲笑。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他話都說到了這樣的份兒上,我索性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盡量的佯裝鎮定,然而,随着邵安的靠,我還是不免緊張,我捏着水果刀,指着他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不想做什麽,我就是想問問你,和你媽媽的情人談戀愛,談得還開心吧?”邵安并沒有懼怕我手裏的水果刀,不緊不慢的坐在我身旁,臉上挂着笑意:“爸爸要是知道,他的乖女兒在和他前妻的情人談戀愛,甚至……同居,你說會怎麽樣?”
011不甘毀人心
邵安他是怎麽知道的?難道田昊雨說了出去?不對啊!就算是田昊雨說了出去,那她也只是看到我和嚴尋在小樹林裏接吻,她又不知道我去過嚴尋家,上次在嚴尋家附近碰到他們,我也是和陸漢在一起的……
說起來,邵安也碰見過我和嚴尋好幾次,可碰見歸碰見,他怎麽會知道當年的事?知道這件事情的人為數不多。
嚴尋肯定不會自己說的,韓方程更不會說,除非他想暴露出自己當年陷害我媽媽的罪行。那就是……嚴峰?付予馨!
不行,無論是誰,我都絕對不能露了馬腳,我當即否認:“你在說什麽?”
“我在說什麽,你心裏清楚不是麽?”邵安嘴角帶笑,他現在的神情動作,以及眼神,跟電視劇裏那些身心受創之後,心理變态的瘋魔少年簡直是一模一樣。
倘若換作從前,我絕對不會客氣,大約會說一句,我樂意和誰一起就和誰一起,與你沒有關系。
然而現在,我卻不能,我怕邵安會做出什麽偏激的舉動來,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動用手裏的這把水果刀。
如果是我捅傷了邵安,于他于我都沒有好處,我說我是正當防衛,別人也未必會相信。他要是有心倒打一耙,說我對他有偏見,又或者說,他知道我那些見不得人的秘密,所以我要殺人滅口,這些都足以令人相信。
畢竟,他是真的知道我的秘密。我和嚴尋之間,是一個不能說的秘密。向晚,這是個秘密,你絕對不能承認。
于是我繼續裝傻,故作迷茫:“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上次和你一起去看電影的那個男人,不就是你的輔導員麽?”盡管我不承認,邵安依舊不客氣,直言不諱,咄咄逼人:“同時,也是你媽媽的情人,不是麽?”
“你別胡說八道。”我故作的平靜如斯,內心波濤洶湧:“沒錯,當初是我傷害了你,可你也不能這麽信口雌黃,胡言亂語的污蔑我吧?”
“污蔑?”邵安眼眸裏閃過一抹嘲諷:“向晚,你當初固執的認為我媽媽是破壞你爸媽家庭的元兇,蓄謀了八年之久,利用我去報複她。可現在呢,你竟然和真正破壞你爸媽婚姻的人相親相愛,你真可笑!”
呵呵,我可笑?我的确是可笑,明知我和嚴尋沒有未來,我還是舍不得放開。明知這個家裏容不下我,放假還是回來了。
倘若這個家裏,沒有我爸爸,我是一步也不願意踏足。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對邵安原還是滿懷愧疚的,可自打那個夏天,他對我做出那種事兒,我對他的愧疚便已經所剩無幾。
在這一點上,我發覺自己已經沒有了良心。譬如此刻,邵安這般威脅,甚至近乎變态,我心裏更多的是憤怒,我瞪着他憤憤道:“對!我是可笑?那又怎麽樣?你不可笑麽?男子漢,拿得起卻放不下!”
“我放不下?我放不下麽?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罷了!”邵安這個人無論如何變化,唯一不變的就是,他不擅長說謊,當他說這話時,眼神躲閃。
他放不下的不是我,他放不下的不過是心,他不甘心。
我将手裏的水果刀狠狠插在茶幾上的蘋果上,冷笑道:“我不需要你提醒,我自己在做什麽我自己心裏清楚,倒是你,別為了一己私仇,捏造出一些莫須有的事。毀了自己,毀壞他人的名譽,那可是犯法的。”
嚴尋說,向晚,你就像一把利劍,看起來柔韌,無意間透露的鋒芒卻能狠狠割傷人。
我句句帶刺的,卻是句句戳到了邵安的痛楚。他顯然不如方才那樣平靜,面色鐵青,橫眉冷目:“犯法?我只是提醒你,我怎麽就犯法了?”
他這是挑了我說話的漏洞,再多說下去,估計我真的露餡了,有些話就是無意之間說出來的。
我懶得與他多作糾纏,盡管我擔心他真的會和我爸爸說什麽,表面還是事不關己,漠不關心:“罷了,你愛怎麽想那都是你的事兒,你若真有意要毀人名譽,故意做一些害人的卑鄙之舉,我也無可奈何。”
我故作的一臉冷靜從容,緩緩起身走出家門。沒有我爸爸,沒有孫紅在,我還是很怕邵安。
我這輩子做過許多讓自己後悔的事,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和嚴尋吵架,開玩笑讓陸漢去勾引付予馨,說反正他對誰也都是一個樣兒,基本是沒有感情的。和我爸爸吵架,說他沒有良心。在寝室裏和袁小薇吵架,暗諷她在外面被人包養,罵她老鼠。
這些事情,我都後悔過。可最令我後悔的便是傷害了邵安。曾經的邵安是多麽的陽光,哪裏會像現在這樣陰沉沉的。
站在金陵巷裏,漫天飛舞的大雪,每年這個時候,金陵巷都被大雪覆蓋。
每一年的冬天,永安城裏都會下雪。我坐在許奶奶家的客廳裏,望着窗外猶如鵝毛的大雪問旁邊正在吃冰激淩的陸漢:“陸漢,你後悔過麽?”
“後悔的時候多了?”他啪的把那冰激淩扔進垃圾桶裏,滿臉嫌棄:“從來沒吃過這麽難吃的冰激淩,都快給我凍成大舌頭了!可悔死我啊!”
“大冬天的吃冰激淩,還是這種凍死人不償命的!能不凍成大舌頭麽?”我實在是無言以對,我正兒八經的跟他感嘆人生太艱難,他跟我說冰激淩。
“不行不行……我繞喝水……”陸漢用他的大舌頭說道,臉上整個五官都皺一塊兒了,端起桌上的開水就猛灌。
我敢說,他喝了這水一定會後悔的。丫還越灌越多,我委實看不過眼,猛的一把奪過水杯提醒他:“大哥,你這樣會拉肚子吧?有沒有常識啊?”
“我沒有常識,你有啊?”明明就沒有常識,這貨還死活不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