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4 章節
他們好像魔鬼似的,一個個都什麽心态啊!心裏夠黑暗的!”
“哎呀,這樣說來,好像也是啊……”整個寝室裏沉默半許之後,秦露第一個開口,她也沒有生氣,賊眉鼠眼,擠眉弄眼:“我說向晚,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正義感了?真是奇跡啊奇跡!”
“我一直很有正義感好麽?”我自認為,我的确是個很有正義感的人。所以,我也不怕說了這些話秦露她們會生氣,要真是朋友,也沒有什麽可氣的。
作為朋友,她們深深的感受到并被我的正義感所感染時,也不免擔心,尤其是沈清漪那個矯情的悲觀主義者,她蹙眉道:“我還是覺得這事兒不靠譜。”
“要不,我們和你一塊兒去吧!”林小夕是女俠,對于這種事兒當仁不讓。
我想了想,對秦露道:“我看,露露跟我一塊兒去就行了,你們一大堆人,把人家吓着了!”
我倒不是怕她們把周夏夏吓着了,我是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邵安吸毒……
今天的天氣不錯,微微暖陽,我和秦露一塊兒走出去的時候,周夏夏顯得有些驚訝。她看了看秦露,又看了看我。
“沒有什麽,有什麽事兒你說,興許我還能幫上忙。”秦露這話說的落落大方,和藹可親。
我也附和的點點頭道:“沒關系,我向來什麽都和她說。”
周夏夏沒有立即開口,走出了一段路,眼見四下無人,她忽然就淚雨如下:“向晚,你……你救救邵安吧!”
“邵安和你在一起?”我下意識的反問道。
061人善天不公
唯有落難之時,才知人心。錦上添花人人都會,然而雪中送炭卻是少有人做到的。
如果說,遇上我是邵安最大的劫。那麽遇上周夏夏便是他此生的幸運。
這種事情,換作是我,我也未必能做到周夏夏這樣。畢竟,當初邵安說了那麽多傷她的話,在她最痛苦的時候和葉梓嬌一起背叛了她。
到底是真背叛亦或者是假背叛且不說,最重要的是,邵安如今染上了毒瘾。看樣子也是招惹了不少麻煩,周德軍要是知道周夏夏還在跟邵安來往,估計會氣得連女兒也不認。
愛情這個東西,一旦添加了雜質就不那麽純淨,正如唱歌寫作,又或者作畫。無論是什麽都好,一旦牽扯上了利益,違背初衷,久而久之就不再是原來的味道。
有人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也不無道理。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兒,而是兩個家庭的事兒。兩人結了婚,愛情自然也容易變質。
別說是結婚,兩個人交往久了,小超小鬧,摩擦多了,也容易變味兒。
如周夏夏這樣,愛得義無反顧的人頗為少見。倘若我是周夏夏,未必能做到她這樣,大約是唯恐避之而不及。
當然,這種事情也是說不清楚的,我和嚴尋之間若是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有可能是背着家裏人繼續和他來往。
說到底,還是看愛的多深,是真情還是假意。
年輕的時候,我們總是容易把愛情當作是生活的全部,愛的越深,越傷情。我想,周夏夏此生若是沒有遇上邵安,或許,她的人生道路會平坦一些,萬萬不會落得如今的田地。
我見到邵安的時候,他的臉色比上一次更差,蒼白如紙,面無血色。人也瘦了不少,眼窩深陷,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他的模樣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二十出頭的人。
他的手腳都被捆綁着,躺在床上,緊閉着雙眼,夏夏說,他睡着了,一天大部分時候,他都是在沉睡中度過。
她望着那張不大的床,清秀的面容浮出苦澀的笑:“睡着了,也就沒有那麽痛苦了。”
出租屋的光線很暗,那是一間地下室。周夏夏是學生,沒有多少錢,靠着家裏給的那點兒收入,除了上學,還得照看邵安,也租不起太貴的房子。只能租了這樣潮濕陰暗,并且狹窄的地下室。
夏夏說,邵安想要戒毒,可是他又不願意去戒毒所,他怕別人知道他染上了毒瘾。他也不願意回家去,省得他媽媽看到他現在的樣子難過。他怕孫紅難過,就不怕周夏夏難過?是因為信任麽?
信任一個人,在最危難之時,便會想到她。興許,正如我對嚴尋一樣,每一次我害怕之時,只要有他在,多少會安心一些。
但那個時候,我卻想,周夏夏怎麽那麽傻?他說不願意去戒毒所,她就任由他?還連累得自己跟着租住這種地方,起初還好,往後的日子,兩個人可怎麽過?
周夏夏小心翼翼的關上了門,說話的語調聽不出感情:“我是在十天之前見到他的,那天,我去找葉梓嬌,讓她別再和那些人來往,沒有碰到葉梓嬌,反倒是碰到了邵安。他手裏提着把刀,他說……他要殺了葉梓嬌。”
“殺人可是犯法的!”周夏夏淚眼朦胧:“我怎麽能看着他去做那種事情而置之不理呢?”
這個世界上,除了孫紅,我想,最愛邵安的人就是周夏夏了吧。而邵安最信任的人,大約也是周夏夏,否則依照他的性子,他在窮途末路時絕對不會找上周夏夏。即便是無意間碰見了,也是萬般躲避。斷不會是同她說什麽,他要殺了葉梓嬌之類的。
聽到這個故事,或許是無意,又或者是一種緣分,也可能是上天的安排。
夏夏第一次認識邵安時,他坐在她旁邊,那是開學的第一天。她熱情地跟他打招呼,他卻不願意搭理她。他總是冰冰冷冷的,不願意和班上的人說話。那個時候,夏夏想,這個人是有自閉症吧!
對于自閉症兒童,咱們要關愛有加,不能氣勢他們。于是,每個早上,夏夏都會帶給邵安早餐,并且笑着同他說早安。
一開始邵安根本不理會她,然而夏夏堅韌不拔,毅力堅強,終于在某一天,他吃下了她送的早餐,第一次主動同她說話,他問她:“你叫什麽?”
“周夏夏,周立波的周,夏啓的夏。”她回答的很文藝,她就喜歡文藝。
他手裏捏着筆,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周夏夏,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誰喜歡你啊!你有病啊!”她皺了眉頭,紅了臉。
他攤攤手,指着桌上的牛奶和面包:“你要是不喜歡,幹嘛給我買早餐!”
“我這是關愛自閉症兒童!誰喜歡你了!”夏夏家教甚嚴,活了十七年,從來沒有說過喜歡誰,也沒被人問過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
邵安原以為自己憂郁的氣質吸引了女同桌,誰知道人家根本不是因為他憂郁的氣質而給他買早餐,人家是關愛自閉症兒童呢!他自作多情了,接着惱羞成怒:“誰自閉症兒童了!你才自閉症兒童!”
他氣得完全不顧紳士風度,憤憤的說夏夏。
“原來你沒有自閉症啊!”周夏夏震驚不已,随後氣憤的奪過他課桌上沒有吃完的牛奶和面包,瞪着邵安怒道:“既然你沒有自閉症,為什麽不早說!騙我給你買了這麽久的早餐!”
“我什麽時候騙你了?周夏夏,你要搞清楚,我從沒說過我有自閉症,是你自己認為我有自閉症的!”邵安也覺得自己委屈,他就是感情上受了傷害不願意說話而已,怎麽就成自閉症了?成自閉症就罷了,還說他騙她的早餐。他缺那點兒錢麽?他至于麽?
他一把奪過她剛才搶過去的面包,猛的塞進嘴裏,她說他騙她早餐吃,他要是不吃了,怎麽對得起她關懷自閉症兒童……
嘭!出租屋內一聲巨響,将周夏夏從回憶中拉了出來,她眉間的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憂愁與心痛。
她苦笑道:“你覺得我很傻吧,但我覺得是值得的,邵安醒了,你們在門口等等,他若是看到你們,恐怕情緒會失控,若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會背着他找你。”
我站在門口,看着那道老舊的門,心中忽然一陣酸澀。愛情這種東西,大約唯有在周夏夏這裏才如此幹淨吧。與最初相比,她變了許多,變得成熟了,眼神也不似從前那樣迷惘,多了幾分精明,有的時候,仿佛能看透了人心。
唯一不變的,大約就是那一份善良與執着。在遇到周夏夏以前,我從不相信,世上還有這麽傻的人。可是,周夏夏,的确是用行動告訴我,她那不是傻,她那是善良,真誠。
一個人在經歷了那種痛苦之後,還能振作起來,并且真心誠意的去對待每一個人,一如既往的善良,那是很不容易的。
“夏夏……夏夏……”屋子裏傳來邵安痛苦的聲音,看樣子,像是毒瘾犯了。
“邵安,別這樣……我會守着你的,你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