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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6 章節

雖然這院子裏黑漆漆的,可我又沒有夜盲症,只要不是黑的伸手不見五指,我還是能看得清人的。

該不會是我聽錯了吧?最近也不知是年紀大了還是怎麽着,一個人的時候,老是産生奇怪的想法。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裏,也會産生幻覺,時常會聽到嚴尋的聲音。像是在做夢,又像是真的。因為我心裏還有他,見不到的時候,總會産生幻覺,可以說是入魔了。

但我聽見邵安的聲音是怎麽回事?難道我也對他舊情難忘?我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麽?不是!當然不是!那我為什麽會聽見邵安的聲音?

“阿晚……救命!”卧槽,這聲音如此真實,絕對不是我産幻!

可我根本沒看見邵安啊!我趕緊摸出手機,用微弱的屏幕光照着院子。不照不知道,一照吓一跳。地上有一灘……像是血的東西!媽的!那根本就是血!

血……我家院子裏怎麽會有血?我順着血的來源望去,看到了一只手,手的主人躺在地上,嘴角血液緩緩流出,氣息微弱的喊我:“阿晚……救我!”

我定睛一看,這不是邵安麽?邵安怎麽流血了呀?其實在看到血的那一瞬間,我吓得幾乎想要尖叫出聲,我的第一反應是死人了!但由于怕是惡作劇,我這麽一尖叫打擾到鄰居,我就沒叫。

邵安向我求救的時候,我也沒叫,看他這副樣子像馬上就要死的節奏,我慌忙的撥通了120,離得這裏最近的醫院派出救護車也要十分鐘。邵安這是怎麽了?他能撐得住麽?我當時壓根就沒有心思去猜他到底為什麽滿身血的躺在地上。倉皇失措的奔進屋子裏開了外面的燈。

原本手機微弱的光照着已經夠吓人了,院子裏在燈泡的照耀下一片亮堂,躺在血泊中的邵安看上去就更恐怖,更慘不忍睹。

他嘴角在流血,臉上不滿傷痕,像是被樹枝擦傷的。剛剛叫了那麽一句之後,他再也叫不出來了。我心急如焚,想出去看看救護車來了沒有,又生怕我走了邵安會突然死去。

嘭!正當我糾結萬分之時,門忽然開了,陸漢的舅媽還有他舅舅站在門口,目瞪口呆的盯着地上邵安,轉而又看着我。他們該不會懷疑是我謀殺邵安吧!我條件反射的說:“我一回來就看見一個人躺在地上,沒想到居然是邵安!”

“天哪,感情是有人跳樓,難怪我聽見砸地的聲音!老許,快報警,不是……快打120!!”陸漢的舅媽驚訝又驚恐的感嘆一番之後,拽着陸漢舅舅催促道。

“我已經打了。”我看了看地上的邵安,他的神情十分痛苦,可我卻不敢靠近他,我不是醫生,我怕我一靠近,他會更痛苦,指不定一個不小心我就把他給弄死了,那我不就成了殺人兇手了麽?

陸漢的舅舅和舅媽顯然和我是一樣的想法,陸漢舅舅眉頭緊皺着:“這孩子,有什麽想不開的,非要跳樓,我去看看救護車來沒有,你們在這裏看着!”

金陵巷是個很奇妙的地方,這裏有着獨特的風土人情,有着愛跳舞的大媽們,有愛八卦的大嬸們,還有自私自利的小市民們。可事關人命,他們便一概往日作風,個個對邵安關懷起來。

随着許家人的到來,周圍的鄰居也紛紛進門,我家那小小的院子,不到幾分鐘便擠滿了人。一眼望去,黑壓壓的,全是人腦袋。

邵安被圍在中間,旁邊的鄰居好心的同時,也是太過喧鬧,我不知道邵安當時是怎樣的心情,反正我被他們的議論聲依舊吵鬧聲給圍攻得耳朵嗡嗡作響。

“哎呦,剛才就聽見嘭的一聲,還以為是老向家的姑娘出了什麽事兒,沒想到是兒子!”說話的這位大媽我看着眼熟,記不清名字,只知道她時常和陸漢舅媽混在一起說八卦。

聊誰家的女兒到了三十歲還沒嫁出去,誰家的兒子到現在還是單身,肯定是身體有毛病。又或者是誰家的寡婦又再婚了,還找了個小帥哥,不要臉!我私以為她們是妒忌,妒忌人家一大把歲數還和小帥哥談戀愛。

男人和小姑娘談戀愛,她們都認為很正常,可這事兒要換在女人身上,就會千夫所指,臭名遠揚,仿佛人家做了什麽傷天害理,最不可赦的惡事似的。

現在當着邵安的面兒,她們就開始議論了,先挑事兒的還是陸漢的舅媽,她接着那大媽的話茬道:“是啊,我也以為是姑娘呢!哪知道是兒子!這邵安不是和他媽一塊兒走了麽?怎麽又回來了,這回來就回來,還跳樓了。”

“難道是他媽媽又當了人家的小三兒!”剛才那個大媽立即接到,唉聲嘆氣,滿臉同情,卻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說那個孫紅也是,沒事兒當人的小三兒做什麽!這會兒都報應在兒子身上了,作孽啊!”

“你說這孩子了離家出走了跑這裏來,孫紅知道麽?”陸漢舅媽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更年期大媽,即便是這種時候,也不忘聊八卦,盡管她并沒有惡意,可說出來的話,卻能讓邵安傷心,她抱着一雙手臂,微胖腿輕輕抖動:“指不定他媽媽又當了人家的小三兒,這孩子想不開才自殺的吧!”

我的耳朵一邊飽受這些鄰居的摧殘,眼睛還得盯着邵安,一刻也不敢離開。我生怕我一旦移開視線,他就會沒了呼吸。就像當初,我離開病房沒有幾分鐘,我爸爸失去心跳一樣。

現在的我,極怕身邊的人會在走。縱使我心裏明白,人必有一死,但我還是不希望,我身邊的人走得那樣快。這些人裏,包括邵安。我不再愛他,有的是親情。畢竟,我十歲就認識了他,我們一起長大。

小學的時候,我們一起爬牆去網吧,他在那兒打游戲,我背着書包在旁邊等他。班上的男同學打了我,他冒着被他媽媽揍成豬頭的風險把我們班的男同學揍成了豬頭。後來,他又被那男生的哥哥揍成了豬頭,回家他媽媽問他怎麽回事兒,他說掉溝裏摔的。

這種鬼話,怎麽能騙的過孫紅,身為老師的孫紅一看就看穿了他。她沒打他,就讓他抄字,一個晚上抄了七八頁的小字,那個時候,我們都還在上小學。

如今回想起來,一切仿佛就發生在昨天。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時間能夠倒流,那麽我就不會遇到嚴尋,我會對邵安好一點。不是愛情,是親情……

邵安被擡上救護車的時候,嘴裏還在說着什麽。那個時候,我真的在想,如果邵安就這樣死了,我會不會因此而傷心。事實上,他還沒有死,我就有點兒傷心了,更多的是擔心。我擔心得都忘記了我明天還要上班的事情,大晚上一塊兒上了救護車,在車上,醫護人員們對邵安進行急救。

邵安的嘴一張一合,手微微動着,他的眼睛微微睜開。我家就兩層樓,他雖然摔得嚴重,也還不至于死掉。然而,我當時卻就擔心他會死掉。于是我立馬湊上去聽他是要留下什麽遺言。

他的聲音很細微,如果不是離得這麽近,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麽。

“我不想死……阿晚……”人啊,在自殺時特別有勇氣,然而,被摔得半死不活,就立即失去了死的勇氣。

那些得了不治之症,卻還硬要在醫院裏花錢續命的人,大約也是這種心态。

邵安說他不想死,那是在跳樓之後。我就納悶了,他要想死,去學校附近的大廈跳樓那不是幹淨利落多了麽?幹嘛要跑回家來啊!很久以後,邵安告訴我,那是因為,他覺得他死也要死在家裏,不能身首異處。

況且,死在家裏,我回去看到了會替他收屍的。邵安的思維太奇葩,我難以理解。他是豬腦子麽?我們家那兩層樓能摔死人惡麽?這跳樓吧,要是摔死了還好,要是摔不死,摔成了半殘發,那真是生不如死。

邵安這一輩子有太多的坎坷,老天卻從來因為他坎坷的經歷而憐憫他。因為跳樓,他失去了一條腿。

當得知這個消息時,邵安這個人都崩潰了,他說他真的好想死,可是……他現在又是那麽怕死。醫生說,他的左腿如果不截掉,會有生命危險。

別說是邵安了,就連我聽到這樣的消息時,一時之間都不能接受。我難以想象,失去一條腿的邵安要如何活下去……。他死都是跑到我這裏來死,不願意讓他媽媽看見,也不願意讓周夏夏看見。

那麽邵安……到底為什麽要自殺。這個問題,在邵安截肢後的一個月,六月初,邵安親口解開了。

我去看邵安的那天,陽光明媚,可一進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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