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0 章節
師輕輕晃動着手中的器材。吧臺前,坐着一個很眼熟的男人,是……嚴尋。
從側面,他的臉似乎更好看了些,只是多了幾分陰郁,還有頹廢。其實破産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人這一輩子哪有永遠都是風調雨順的,破産就破産了,錢沒了還能再賺,可人沒了,情沒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或許……嚴尋痛的不是失去多少利益,而是徹底的失去了付冬晨這個朋友。
他的手裏拿着一瓶洋酒,我走過去時,聞到他滿身的酒味。本來,我有許多話想問他的。這個時候,卻什麽也沒有問。或許,現在他根本不想看到他,嚴尋總會害怕我看到他失敗的模樣。
許是喝酒喝得太多了,他都沒有注意到我,我也不多說什麽,只是靜靜的看着他。我不知他喝了多久,反正,他最後是喝得爛醉如泥的,整個人趴在吧臺上,還真活像是一堆爛泥。
爛泥仗着酒吧是他開了,趴在吧臺上一會兒,就開始撒酒瘋了。他噌的坐起來,盯着調酒小哥,嘴裏含糊不清的嚷嚷:“你這個混蛋!你怎麽能幹出這種事兒?你怎麽能背叛朋友!混蛋!”
付冬晨的确是個混蛋,他做了許多傷天害理的事兒,甚至傷到了嚴尋。我不明白嚴尋為什麽一次次無條件的原諒付冬晨,即便知道他是怎麽一個品行敗壞的人,依舊願意和他做朋友。
甚至,還因為付冬晨而難過成這樣,要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丫是個同性戀呢!同性戀倒是不會,不過他再這麽撒下去,恐怕明天他就沒有臉見星之夜酒吧的全體員工了。
我趕緊上前拉住他,說不出的心疼,我想,我都快哭了。也許,愛一個人就是這樣,看見他難過,自己也會莫名其妙的難過。
當然,我沒哭。我拽住他的胳膊,忍住心中的痛,喊他道:“嚴尋!夠了!”
“阿晚……阿晚……”盡管喝醉了,他依舊能立馬辨別出是我的聲音,他晃晃悠悠的轉過身來,盯着我半許,有些不可置信:“阿晚……阿晚……真的是你嗎?”
喝醉酒的嚴尋就像個小孩子,見了我,瞬間就撲了過來,完全不顧周圍有多少人,整個人都撲在我身上,嘴裏結結巴巴的說着胡話:“阿晚,我很想你……,我又有什麽資格想你……”
他真的在說胡話了,因為我壓根沒聽懂他在說什麽。這個時候,我也懶的去多想什麽,我就想趕快把這厮弄走。嚴尋太重,扶着他到家時,我覺得我全身的骨頭仿佛被人拆了又重組了一遍似的。
他看起來也不胖啊,丫怎麽就那麽重!早知道……早知道,我之前就該直接叫他,讓丫要喝酒回家喝,回家我陪他喝啊!做什麽要跑到酒吧裏喝得爛醉,這個混蛋上次打斷了秦霜的腿,萬一人家要想報複他,他喝成那樣,不是有意給人下手的機會麽?破産已經夠慘了,難不成還要斷腿兒麽?
說到斷腿兒,斷腿兒的還有邵安。在邵安斷腿以後,我看不慣他的惡劣,更不懂周夏夏的不離不棄。可是現在,看着醉醺醺的嚴尋,我忽然之間懂了周夏夏的感覺。
如果,可以讓自己愛的人高興一些,做什麽都是值得的。曾經,我一次次的不肯接受嚴尋,擔心自己的未來會痛苦。可當我看到他痛苦時,卻又義無反顧的來到他的身邊。好不容易将嚴尋帶回家,他死活不肯睡覺……,我苦口婆心,連哄帶騙,丫才睡下。我則是累得躺下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我伸手摸了摸身旁,摸到的是空蕩蕩的床,嚴尋……嚴尋呢?他該不會想不開想死吧!我吓得當時就清醒過來,連衣服也來不及穿,就穿着一條睡裙,急匆匆的奔出去。
一出客廳,看到嚴尋坐在客廳的地上,他的臉上沒有一絲光彩,灰白的面容,還有少許胡渣。茶幾上擺着一瓶酒,他又喝酒!他該不會因為破産而變成酒鬼吧!
他昨天才喝了那麽多,今天再喝,他還想不想要他的胃了。于是,就在他伸手要拿酒的時候,我眼疾手快,搶先一步奪走了他的酒。
嚴尋擡眸,神情疲倦的看着我道:“你醒了?”
“不許再喝酒了!你知道喝多了多傷胃麽?”我平生,第一次像個已婚許多年的大媽似的,頗為不滿的教育嚴尋:“不就是破産麽?有什麽大不了,錢沒了還能再賺啊!命沒了,想賺也賺不回來了。”
嚴尋略詫異的盯着我,但并未說什麽,也許,他是沒有心情說話。過了許久,他才開口:“可我……留着這條命有什麽用?什麽都沒有了,奶奶沒有了,哥也……呵……”
“你還有我啊!”我心中一酸,眼淚不由自主的奪眶而出,沖上去緊緊的抱住他,他身上的氣息那麽熟悉,我沒有辦法想象,若是有一天,這股熟悉的氣息,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我會變成什麽樣。我抱住他,哽咽着說出一通真實的謊言:“你還有我的,嚴老師,你還有我,你不可以有這種想法,沒有你,我會活不了的,你要是敢死,我就陪你去死!你要是活着,我就陪你活着!如果你還愛着我,那麽,你就給我活着!”
嚴尋盯着我久久不語,我心中萬分緊張,生怕他會真的尋了短見。
“向晚……”嚴尋的手輕撫着我的臉,雙眸緊緊凝視着我:“現在的我,只是個窮光蛋,這樣的我,你還願意要麽?”
032自我不能丢
我覺得嚴尋的話說的有些嚴重了,他就是變成他口中所謂的窮光蛋,也不是窮光蛋吧。但他固執的認為,金融公司沒有了,他也就被列入了窮光蛋行列。
我想,我和嚴尋定義的窮光蛋不是一個檔次的。至少他還有車有房,也沒聽說他的房子也封了,車子被拍賣了什麽的。作為矯情的女子,我本該告訴他,不管你變成什麽樣,我還是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可在此時,我卻沒有說那樣的話。我擔心他,在得知他破産之時,我擔心的要死,可我,并不知道,我是不是會永遠和他在一起。這個問題,我一時半會兒還真回答不上來,盡管我剛才和他說什麽他要是死了,我就陪他去死的話。可那只是現在,未來呢?我不知道。
我定定的看着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回答:“以後我不知道,但現在,我會陪着你。嚴尋,你不是什麽都沒有,你還有我。”
許是睡了一覺,我的情緒比昨天穩定多了,腦袋也格外清醒,我想這大約就是我沒有矯情的緣故。我頓了頓,忍住沒有再掉淚,繼續同他說道:“你并不是失去了一切,你現在并沒有無家可歸,也沒有負債……”
其實我并不知道他有就沒有負債,但看目前這個狀況,并不像是負債,與一些真正的窮人比起來,他其實還是處于有錢人的行列。
嚴尋默然片刻,搖搖頭道:“是啊,我并沒有無家可歸,也沒有負債,可我……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兄弟,失去了親人。”
“我用了七八年的時間讓公司一步步的走上輝煌,沒想到,來的快,去的也快……”他看着我,不知是哭是笑:“失去了錢財沒有什麽,我只是想不明白,這個世上為什麽會有背叛,會有人為了利益不惜出賣親近的人……”
我頭一回聽到嚴尋傷春悲秋,有點兒不大習慣。明明剛才挺傷感的,擔心得不得了,現在,聽見他說這種話,我又沒有那麽擔心了。或許,他只是想發洩一下,并沒有尋短見的想法。
畢竟,嚴尋是一步步走過來的,他不是沒有過過窮日子,況且,即便是破産了,他依舊是衣食無憂。嚴尋做事向來謹慎,我想,他這輩子最不謹慎的,除卻他坑爹的感情生活,也就是交了付冬晨這個朋友。
無論付冬晨有多壞,他都能無條件的原諒他。有的時候,我甚至都懷疑,他和付冬晨之間是不是有什麽不能為人外道的,不清不楚,不能描寫的奇怪關系……
這些我都是想多了,嚴尋說,有那麽一種感情,叫友情。朋友做錯了事,不是責怪,不是有多恨,而是感到心痛。即便吵架了,可最後還是會和好。
但那一次之後,嚴尋再也沒有和付冬晨和好。
偌大的客廳裏,唯有我和嚴尋兩個人,他坐在地板上,嘆氣同我說話:“我記得,上大學那會兒,我和付冬晨住在一個宿舍,他是上鋪,我是下鋪。我們一起賺錢,一起打游戲……,我們一起逃課,後來我們又一起創業。真沒有想到,最後,會走到這一步。以前付冬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