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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你是不是吃醋了?

越君行知道他指的是南意歡在花船游湖時說過要與其合作的話,只是當時越君邪就明确表示出不願為皇位所困,惟願恬然一生的心思,并且向她建議了自己,這才有了後來的南意歡怒砸太子府,進而大殿聯姻之事。所以在越君邪心裏,應該一直以為南意歡是在被婉拒之後,聽了自己建議才選的越君行。

于是他随意地輕撥琴弦,淡然道“既然三弟心裏已然有了決斷,那便按着心意向父皇回了即是,與我說這些作甚,難不成是還要請我去向父皇替你禀明嗎?”

越君邪似乎早已習慣越君行話語間的冷漠,也不在意,只搖頭無奈道“豈敢勞煩皇兄,不過是早上父皇詢問之時,臣弟已婉拒了父皇旨意,因此父皇略有不快,令臣弟再仔細思慮後給他回話,因此臣弟便想着來找皇兄訴說一二,順便也帶着無雙來探望下皇嫂的病情,這些時日,她一直鬧着要來皇兄府上,母妃實在是被她鬧的頭痛不已。”

“原來如此”,越君行往內院方向看了一眼,看見南意歡已經換好衣衫,一步步朝這邊緩緩而來,眼中不覺帶上一抹暖意,随意道“那三弟便仔細思量清楚後再向父皇回話就是。”

“皇兄真的不給臣弟一些建議嗎?”越君邪直直地看着越君行,似要望進他的心底去一般。

越君行收斂目光,嗤笑道“三弟說笑了,我如今自身都難保,何談能給三弟什麽建議?要麽你遂了父皇的心意娶了她,要麽拒絕便是,反正路是自己選的,考慮清楚後做出選擇,只需落子無悔即可。”

“好一個落子無悔”,越君邪眼眸亮光微閃,說完拱手作揖,和悅笑道“多謝皇兄指點。”

越君行笑而不語,對他的言語動作也不置可否,只看着南意歡越走越近的身影,站起身來迎了過去,溫聲道“怎麽去了這麽久?”

南意歡将手放入越君行伸來的大掌裏任她牽着,嬌笑道“無雙纏着我教了她一曲,所以過來的遲了些”。然後她看向站在一旁面帶微笑的越君邪道“你們是在下棋嗎?我怎麽好像聽到誰說什麽落子悔不悔的?”

越君行看着如今的南意歡換了一襲桃粉珍珠月裙站在夕陽餘晖裏,臂間松松挽着兩縷薄紗随風飄搖,笑容雖清淺卻是說不出的明媚嬌嬈,略有片刻恍惚後低聲笑道“不是下棋,只是臣弟有些困惑之事向皇兄請教了兩句而已。”

“哦”南意歡聽完一笑,也不繼續追問,只拉着越君行在一旁坐下,指着中間琴臺上那古琴對越君邪說道“早就聽聞晉王于琴藝上的造詣無人能敵,如今你已經見我舞過兩次,怎麽着該讓我一飽耳福了吧。不如就今日,你也奏一曲給我們聽聽可好,也好讓我欣賞欣賞聞名北越的音律第一人的風采?”

越君邪微笑道“世人謬贊而已,皇兄那日在殿上将那一曲上古失傳之音奏的出神入化,臣弟又豈敢自稱無人能敵?”

“是嗎?”南意歡将身子斜斜倚在越君行肩上,有些不信地望着他道。

越君行溫柔地看她一眼,伸手輕輕将她散落在額前的一縷青絲绾在耳後,然後對着着越君邪似笑非笑道“三弟總是太過謙虛,那日我不過是取了一個”新“字而已,論起真正的琴藝又豈能是三弟的對手,三弟就莫要推辭了。”

“是啊,是啊”,越無雙也在一旁撫掌笑道“三哥哥你就奏一曲吧,我也好久都沒聽你彈過曲子了。”

“好吧”,越君邪笑着應道,目光溫潤地看着對面兩人間親密的舉動,有那麽某個瞬間,他覺得好像對面坐着偶偶私語的并不是他以為的那對因利而起的和親之緣,而是一対真真正怔情深意濃的有情人。

随即,他定了定神,走到琴臺前颔首低額坐下,雙肩放平,衣袖與玉色古琴交相輝映,修長如玉的手指輕撫琴弦,一個柔和的顫音漫過琴案霎時驚出。這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南意歡從未聽過,初時只覺如鳳凰輕吟,若翅羽惹動微風在林中輕輕蕩漾,随後素手翻飛間,又如縷縷花香拂過,令人在初寒的深秋時節,倍覺陣陣暖流劃過心間,最妙的是,曲到最後游離之處,越君邪竟随着音調輕輕吟唱起來。

南意歡含笑看着眼前這個素衣飄逸如絮的的風雅男子,從準備嫁入北越讓夜魅查探他的情況時,她便覺得此人身上始終如隔着一江薄霧,讓人看不分明。即使是在越君邪婉拒自己想要合作的意願之後,她心裏其實仍未放下戒心。

可是,今日,在聽得他如此流韻溫暖的琴音後,她竟有些懷疑自己是否太過于草木皆兵了,眼前這個人,分明恍若于紅塵處,斂一心靜氣,随風雨兼程,看花開花落雲卷雲舒之态,也許,他只是真的無奈身在皇家,心在山野吧。

直到一曲奏罷,潔淨連綿的曲音仍如雲般缭繞久久不散。

南意歡柔笑地瞥了越君行一眼後,忍不住贊道“夫君所言不差,晉王果然太過自謙,此等琴藝若是只認第二,那估計整個中原都無人敢稱第一了 。”

越君行只拿目光同樣看着正在起身的越君邪,莞爾笑道“确實如此,論琴藝三弟絕對是中原第一人。那本上古琴譜放在我這也是浪費,不如今日就轉贈給三弟吧,如何?”

“果真?”越君邪一聽他居然願意将那本至今已無處可尋的孤本送給自己,頓時喜上眉梢,歡喜道“如此那臣弟可就不客氣收下了,想當年臣弟聽聞東海清雲長老手上有一本,曾試着遠去求過一次,可惜未果,後來因緣際會之下得了一個再刻印的版本,可惜殘缺不全,如今得皇兄相贈,真是不甚感激。”

南意歡聽到清雲長老的名字時忍不住看了越君行一眼,只見他面色平靜恍若未聞吩咐了風寂幾句,不禁心下了然。

少頃,風寂從旁邊書房将琴譜取了來放到越君行面前,越君行拿起随意翻了幾頁後,淡笑着遞給越君邪道“這是孤自母後留下的身後之物中發現的,在我這也無甚用處,如今贈給三弟,也算是讓它得了個好去處。”

越君邪一把接過,帶着遮掩不住的笑容忙不疊地研讀了起來,手指還在半空中不停輕點,當即就琢磨弦歌起承來。

日暮黃昏,夕陽西下。

南意歡看了眼天邊逐漸黯下的燦若鴻影的流雲,問道“天色已晚,晉王和無雙要不留下來用了晚膳再走吧?”

越君行這才擡起頭來,擺手笑道“不用,今日不請自來本就唐突,再說母妃出來前就交代過皇嫂身體未愈,讓無雙和我莫要叨擾太久,因此,我們這便告辭回宮了。”

說完,将琴譜收在懷裏,将一旁嘟着嘴滿臉不情願的越無雙也拉起身。

南意歡見狀也不再勸攔,和越君行将兩人送到府門處,方才攜手悠悠往主院走去,一路之上,越君行簡單将下午兩人所言之事挑重點說了一遍,只見南意歡突然停住腳步,踮起腳尖,湊到他耳垂處,低低笑道“你老實說,今天是不是吃醋了,不想讓我見他?要不然幹嘛非要我回去換衣服,人家根本沒出汗好不好?”

越君行身子僵了僵,偏過頭讪讪回道“哪有,我真是擔心你染了風寒才讓你回去的?”

南意歡見他不承認,但是耳際泛出的一抹淡淡緋紅卻洩露出了他的真實心意,于是頑皮心起,伸出蔥尖般玲珑柔嫩的細白小手環上他的脖頸,聲音軟軟道“明明就是,還不承認?你就承認你吃醋又怎麽了?”

感受到懷中女子柔軟的身體吐氣如蘭,暗香盈鼻,越君行眼裏似有流光閃過,想張口,又不知該怎麽說。

南意歡見他半天不說話,額上居然隐約還有汗水,于是心下暗笑,不依不饒地繼續嗔道“你說不說…”

越君行被她無意中散發出的妩媚所染,猛地摟着她轉動幾步背靠一處廊柱停下,騰出一只手輕輕捏住她下颌,低喝道“我就是吃醋了怎麽了,誰讓你之前和他關系那麽好,又是游花船又是騎馬,明明說好只是做戲而已,偏偏還玩的那麽開心,你可知那日當我看見…。”

突然他好似反應過來什麽,生生将下面的話忍吞入腹,有再說下去。

南意歡敏感地感覺到什麽,目光中不由興起一起玩味,她斜斜細目打量着他,眼瞳清亮道“看見什麽,那日是哪日?你都看見什麽了…”。

越君行動了動唇,半響後終是開口說道“沒看見什麽”,然後松開摟住她的手,擡步自顧繼續往前走去。

南意歡狐疑地看着他走的忽快忽慢的步伐,輕笑着追了上去,牽住越君行的手,只覺他手心汗涔涔的,不由笑意更濃。

“哼,你不說,自有別人會說。”

兩人一路走回主院內也沒見到旁人,現在整個太子府裏上上下下的人都超級自覺,主動回避所有這兩主子會出現的各種場合,讓他們盡情享受耳鬓厮磨的親昵。

夜竹一直在主院內候着,見兩人進來命人送來清水供兩人淨手後又傳了晚膳來。一時飯畢,南意歡招來夜竹吩咐了兩句,然後和越君行閑聊起有關宗帝想要給越君邪和冷羽裳賜婚一事,她問越君行對此怎麽看。

越君行坐在書案前,放下風痕剛傳來的一封密信,提筆在白紙上快速寫着,口中随意說道“如今無人能猜到父皇對我兄弟三人的真正心意,若說他喜歡我,偏偏一直以來我都只是個挂名太子。若說鐘愛大哥,可是大哥五年前征戰西延得勝回朝後,他馬上便解了大哥兵權,再也不給他一絲機會接觸兵事,唯有對三弟一直倒是親近,先是想促成與你的聯姻,如今又想把冷羽裳指給他,可惜他做的越是如此明顯,倒愈讓人覺得猜不透。”

“我倒覺得你父皇目前的心意很簡單”,南意歡懶懶趴在軟榻上,手中無聊擺弄着花坊送來的一株鳶尾,閑閑道“不管他內心是否真的屬意晉王,但是現在他希望能抓住一切機會讓你們三兄弟勢均力敵是肯定的,離王有雲氏一族,你如今有我,因此,他特別急于想盡快将晉王扶持起來,正好我替你拒絕了冷羽裳,于是,這便成了他手裏的機會。可惜,你三弟繼我之後又一次拒絕了他的好意。”

越君行聽到這裏擡首朝她笑道“你說的沒錯,所以說三弟才是真正聰慧之人,正如他下午所說,父皇正在極力想将他推向臺前,可是他自己并不願意,因此只能一再婉拒父皇的賜婚旨意,但凡事皆有限度,如果父皇一意孤行要下旨,那他也無法。我聽說上次三弟在大殿之上表示對你無意後,父皇私下還訓斥了他一番。此次賜婚,他又是如此态度,只怕父皇今天上午那頓脾氣發的不小。”

聽到越君行說到宗帝為此訓斥越君邪之時,南意歡只覺心裏微微酸澀,眼前這個奮筆疾書的男人,她的夫君,究竟是用着什麽樣的心态來如此平靜地說出這樣的話,同為父子,互相之間偏頗竟然如此之大。頓時,她心中柔腸百轉,起身走過去伸手将他環腰摟住,悶悶道“我們不說他了好不好。”

越君行感受着腰間傳來的熱度,心中一暖,他放下手中墨筆,大掌伸到腰間解開南意歡環扣的手,轉過身來輕輕擁着她,靜靜感受着那份溫柔的清香和幽韻,喃喃低語道“好,我們不說他。”

過了片刻,他伸出手指緩慢從南意歡唇齒間劃過,俯身親了親,臉紅道“你知道嗎?成親前我曾經擔心過你是否會真的喜歡上三弟,因為他性子溫和,能文能武且人又風雅,極得女子喜歡,最主要是父皇心裏一直屬意由他與你聯姻,所以我真的好怕你最後會選擇嫁給他。而且,我總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也與別人有些不同?”

越君行面色越來越紅,這些話他從未開口說過,此番聽起來簡直醋意十足。

南意歡不可置信般擡起頭看着他,似乎也從未想過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随即兩頰笑渦霞光蕩漾,愉悅地笑了起來。

看着南意歡那眼波流轉無比得意的樣子,越君行眼中羞惱的神色愈濃,他作勢舉起手掌就要去捂她的唇。

南意歡見狀連忙止住笑意,眼波微轉,拉開他的手指,将柔唇湊上去堵住他欲開口的話語,輕聲喃道“一人一次,扯平了。”

許久,越君行躲開她的唇,看着她盈滿水光的眸子,問道“什麽一人一次?”

“冷羽裳,我也吃醋了”,南意歡低聲應道。

怔忡片刻後,越君行明白了她所謂何事,忽地輕笑起來,手指輕點她小巧的鼻翼,低喘道“自己是醋貓,還說我”,然後環臂将她摟的更緊也吻的更深,漸漸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動作也愈發癡纏起來。

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只聽夜竹在外輕聲道“太子妃,奴婢已将人請來了。”

一語驚醒情中人,南意歡心頭一凜,迷茫的神色瞬間清明,再看自己的外衫已經滑落至肩頭,露出一截羊脂似玉的肌膚,她羞地将越君行一把推開,自己躲到屏風後面,努力穩住聲音回道“你讓他在門外等一下。”

------題外話------

抱歉,今天時間有限,只來得及碼了4500多字,請先将就着看,明天我會想辦法多更,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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