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你是我愛的女人
謝泉愣看了兩眼,終于确認自己沒什麽事了以後,他從一個缺了半邊門的木櫃中取出一個竹籃,拿出幾卷挂面,又摸出幾個雞蛋和一小塊肉來,道“這是我今日從澤城趕集回來買的一些吃食,你燒了弄給屋裏那姑娘還有你們兄弟幾個吃了吧,這天也不早了,晚膳時間早就過了,我估計你們也還沒吃東西吧?”
那名風凜衛看了看謝泉手上拿的東西,終于上前接過他手中的一卷挂面和兩個雞蛋,道“謝謝這位大哥,我給風妩妹子弄一點就行了,至于我們,等我們兄弟從鎮上過來,他會帶些吃食來的。”
謝泉把手上剩餘的東西放在石頭竈臺上笑道“這最近的鎮子離這起碼有二個時辰的路,等你兄弟去了那裏,能吃的攤子早就關門了,這面條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別看兄弟我家裏窮,這點面條還是買得起的,你就別客氣了,還有這肉,也給那姑娘熬了吧,正好,熬了的肉湯帶我弟弟分點,他前些時候被狗咬傷了,如今也在我屋裏養着呢。”
“風齊,收下吧。”風痕的聲音從門邊身後傳來。
謝泉回首,看見風痕站在自己身後,面帶淺笑。
那名叫風齊的風凜衛聽了,立馬不再多言,只回到竈臺前,開始洗切起來。
“你弟弟的咬傷怎麽樣,我們走镖,身上帶着一些傷藥,對這種撕裂的傷有奇效,要不要我幫他看看?”風痕随着謝泉邊往外走,邊問道。
謝泉看着風痕一直領先自己半步,且是直直地朝着主屋方向而去的,不由心中忐忑,他哂笑道“不用勞煩了,山裏人誰還經常沒個磕磕碰碰的,他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就是夜裏剛服了藥,困的緊,所以先睡了。”
話剛說完,他忽然想起楚蘇剛才說的,她已經給燕殺停了藥,要是明早燕殺醒來揭穿自己的謊言,那可怎辦?
再偷偷喂點藥?
也不行!
萬一這班人,到了明早還不走,而燕殺又一直不醒,自己總不能還說是他因為服了藥,困得慌吧。
哎呀,不管了!
反正楚蘇說了他們不是壞人,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想着,倆人走到了主屋門口,風痕站在門邊,看着屋內吃剩了的碗碟,視線再落到屋裏右側靠牆高高土炕上,蓋着被子的一個男人,那男人側躺睡着,半露出一張俊秀的臉。
因着之前一直是風傾和楊榮随着楚蘇外出尋脈,也是他們倆暗中與燕殺打過交道,交過手,風痕并不曾與其見過,因此,倒也沒有認出來,只是乍然一看,他倒覺着榻上男子竟與這謝泉的輪廓還有幾分相似,便也不在起疑。
謝泉打量了兩眼,突然走到吃飯的桌子旁,打開側邊的抽屜,在裏面翻騰着道“對了,我想起來,那日我弟弟被野狗咬傷後,發熱時我還去山上采了些退熱的草藥,煎了一些,還剩了一些。”
“喏,就是這個!”謝泉伸出手臂,搖晃着一撮幹樹枝“我看你夫人也像是起了熱的樣子,而你兄弟一時半刻怕是從鎮上回不來,要不你就先煎這個試試,那日我弟弟用了些,當夜就退了燒的。”
風痕看見那其貌不揚的幾根褐黃的草須,一眼就瞧出那是這山中難得的退熱良藥,眼前一亮,也不顧不上再去琢磨榻上所躺之人的異樣,只接過,千恩萬謝道“如此可真是太好了。”
說完,興沖沖地跑去了廚房,正好那便風齊已經燒好了熱水,正和另一個人幫夥着,倆人一人往木盆裏倒着熱水,一人在弄晚膳。
風痕把草藥遞給風齊,又在廚房裏尋了個瓦罐熬上,自己則是端着那盆熱水,去了風妩房裏。
之前謝泉臨出門時已經取出了一套楚蘇的衣物擱在木箱上,風痕掀開被子,就着熱水給風妩擦了擦臉上額上和身上的汗膩,又扶她起來給她渾身各處傷口上重新上了傷藥,換了身幹淨的內外裳。
看着原本白淨的皮膚上那斑駁的傷痕,風痕長長地幽嘆一聲,喃喃自語道“我讓你在雲州養着別動,我們出來尋,你偏不願意,你心裏着急我知道,可是,主子心疼娘娘,難道你就不知道我也心疼你嗎?”
“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你愧疚!你覺得是你陪着女主子去了山裏,卻沒能及時發現陷阱,沒能護的了她。”
頓了頓,他又道“我也知道,主子這次是氣急了,也傷心急了,才會對你的傷不管不問,才會把大家都趕出來,你當初執意不讓我陪……可是你是我愛的女人,我怎麽能不陪!”
“主子也是知道的,我一定會在關鍵時刻重色輕友,随了你走,所以他才放心地沒管你的死活……因為他知道我會管你……”
“阿妩,也別在心裏折磨自己了,這不是你的錯……兩位主子都是命大之人,不會有事的……快些好起來吧,等你好起來了,我陪你再一起去找,等找到他們,我們就成親吧……我想娶你很久了,等找到了女主子,我就要去找她賜婚,讓她把你風風光光的嫁給我……好不好?”
“好!”一個微弱的聲音從榻上傳來。
風痕一驚,随後當他發現這句話是從自己懷裏發出的之後,他欣喜道“真的嗎?你真的答應了啊?”
風妩面色微醺,分不清是因為身體高熱還是因為別的,她低聲虛弱道“當然是真的,怎麽你不信嗎?那就算了。”
“信,信,我當然信!”風痕擁着她的手臂緊了又緊,高興道“這怎麽能算了,你知道我等你說這個字等了多少年了,每次一提起這個話茬,你總是對我不是拳打腳踢就是冷嘲熱諷的,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你開口願意嫁我了,說什麽也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我有你說的那麽壞嗎?”風妩仰首,無力地瞪了他一眼。
風痕趁機在她唇上深深地偷了個香,然後滑落着把頭靠在她的脖頸處,悶悶道“你對我做過的那些壞事可多了,最壞的一次就是那次明明吃了人家,第二天醒來卻不願意負責,害得人家的清白就這樣沒了。”
風妩昏沉的腦袋猛地一凜,手肘重重地朝風痕胸前一撞,羞憤道“那日是誰吃了誰,誰沒了清白啊……那日你明明就是故意的,非要跑到我房裏去喝酒,喝酒就算了,喝多了還非得賴在那不走,不走就算了,你還……”
風痕低頭看着橫在自己胸前的小手,平日裏若是風妩來這麽一撞那他絕對是吃不消的,可是今日裏,卻覺得更吃不消。
因為那手肘因病綿軟無力,撲打在他胸前,弄得他整個人心猿意馬,跟心裏有小貓爪子撓一樣。
聲音綿軟含笑“我還什麽了?”
風妩似是發現他整個人的異樣,咬了牙,恨恨道“我要收回我剛才說的話,我不願意了,你找別人去吧。”說完,掙紮着要從他懷中出來。
風痕忍不住“噗嗤”一笑,本來風妩自從那日從北英山回來醒來以後,直至被越君行給逐出了門,也都一直不大說話。
剛剛騎馬時又忽然從馬背上閉了眼一頭栽下來,随後又一直昏睡不醒,所以他才吓得個半死,慌忙中在山野中尋了這處地方,如今見她終是開了口和自己鬥嘴,那心中的石頭也終是落了地。
他不再反駁回嘴,只是輕輕地如珍寶一樣把她扶到枕頭上睡下,又扯過被子給她蓋好,取出兩個手掌放在棉被外面,輕輕握着,斂了笑意,緩緩道“阿妩,下午風傾給我傳信,他說陸婉兒已經承認,娘娘是被秦陌救走了,有秦陌在,至少娘娘一時半會不會有危險,所以,你也寬些心,等你養好了身體,我們一起去南秦把她尋回來,然後……我們就走吧。”
風妩放在他手心的手指微蜷,靜靜地看着他。
山野外清風透窗襲來,帶來那特有的青草香氣和蟲叫蛙鳴。
“阿妩,你聽,這外面的聲音是不是特別像我們族地裏那些夏日晚上田野裏的聲音,還記得小時候,沒有出山之前,我經常半夜趴在你嬸嬸家的窗戶前,跟你說話。那個時候,你還太矮,夠不着那窗戶,可是你也想出來看晚上的月亮,所以每次我們偷偷看完月亮回來,我都會給你當墊背,讓你踩着我的背,爬回屋子裏。”
“還記得有一次,你咕咚一下踩空,掉到了房間裏的木板上,你嬸嬸聽見了,還以為家裏來了賊,拿着大棍子就沖到窗戶下來追我……”
“直到現在我都沒有想明白,她一個不會武功的人,怎麽當時就能跑的那麽快呢?而且還能那麽精準快速地找到我呆的位置……哎,你說,她是不是其實一直都知道我每晚偷偷約你啊?”
風妩鼻中輕哼一聲,不答,依舊只靜靜聽着,只是那嘴角卻不覺彎起了弧度。
床榻靠窗,風痕伸手把那半開的窗戶打開的更大了些,笑道“等辭別了主子,我們就先回族裏看看,我聽錦瑟說嬸嬸這些年還是很精神,只是一直念叨着你,然後我們就一起出去走走。”
“這些年雖然是走遍了中原所有的地方,但卻無一日不是懸着心,那些美好的落日孤煙看在眼裏也早就失了它原本的樣子,所以,我想寬了心,再去走一遍,再去看一遍……最重要的是,身邊有你陪着,有我們的孩子陪着,好不好?”
話說完,他低頭去看風妩,只見她已閉上眼睛,再次睡去。
無奈幽幽一嘆,突然,聽見一聲鼻音濃重,低低的道“嗯!”
驚喜地轉身,卻見風妩仍是閉目沉睡,可是風痕卻咧開嘴角,越笑越開。
他已聽見,他此生最美的聲音!
……
因為有着這許多人在,所以這一夜,楚蘇一直呆在作坊裏,謝泉也不敢前去找她,生怕漏了痕跡。
下半夜時,謝泉起了趟,看見院子裏又回來了兩個人,送了些東西入風妩的房間,然後就沒了聲響。只是,雖然屋裏是熄了燈,可謝泉卻一夜未睡,只因他一直擔心着燕殺會不會突然醒來。
幸好,夜殺一夜都睡得很安穩。
淩晨天明時分,小屋內有了動靜,一夜好睡叫上那奇效的草藥,也亦或是心中複蘇的濃濃暖意,讓風妩整個人的病一下好了大半。
她是在風痕的攙扶下,自己走出來的。
未作多餘的告別,謝泉就擱着紗窗,看見那一行人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等到他披衣奔出來,只看見依舊整齊的院落,幹淨的廚房竈臺上那一碗肉湯,還有收拾的被褥齊整的小屋,及那木箱上的一袋銀兩。
銀兩數額很大,但卻細心地被一個個掰成了很小的碎銀塊,且上面夾雜着部分指印,像是某個留下銀兩的人,臨時想起如果數額過大,于一個山野之人來說花起來會比較乍眼。
把那些銀兩一一裝好,他正待轉身,卻見楚蘇從門外進來。
“他們人都已經走了,這是他們留下的銀子。”他道。
楚蘇輕聲道“嗯,我看見了,這些銀子是他們送你的,你便收下吧,正好也置辦些東西,把這屋子整饬下,再說個好女人娶回家來。”
謝泉臉紅的燒起來,他局促着道“這些銀子太多了,我不能要,還是你帶着上路吧,你一個女人家出門在外,還是帶些銀子傍身的好。”
楚蘇想了想,應道“那好,我帶一小半走,剩下的你留着,這些時日,給謝大哥你添了這麽多麻煩,想必我走後,只怕給你帶來的麻煩也更不會少,雖說用銀子報恩俗氣了些,但如今的我,卻是連這些俗物都沒有。”
“我要是圖你報答,我早就跟官府說救過你了,你知道我不圖這些。”謝泉垂首道。
楚蘇微微含笑不言,一邊收拾着僅有的一套換洗衣物,打了包袱,方才取出兩封信遞給謝泉道“這裏有兩封信,一封是麻煩你待燕殺醒了以後,交給他,我在信中跟他說過了,回去後跟他的主子不許提你的事,否則我必不饒他
說着,她捏着那後一封信,眼神飄忽道 “還有一封。。。。。是我擔心萬一有一日那人還是找到你,拿着我的事逼迫為難你時,你再取出交給他,他看了以後自會明白,也不會再尋你麻煩的。”
“我知道了,可是我聽你昨日的意思是不想讓他們知道你還活着,可現在你讓我把這一封信交給燕兄弟,那豈不是告訴他我也救了你,然後你又先走了嗎?”謝泉不解地問。
楚蘇杏眸淺垂,一縷青絲拂至額前,她擡指纨去,低嘆了一聲。
對于謝泉的問話,她不知該如何去說!
昨日她呆的那間工坊與風妩那間房相鄰,便也将風妩和風痕的對話聽去了個清楚明白,當她聽到風痕說--別在心裏折磨自己時,她只覺自己心中也有着什麽被觸動着。
越君行對南意歡的情深!
秦陌與南意歡之間的孽緣!
還有風妩和風痕兩人間的癡情!
心中,原本堅定的信念,似乎有着什麽在悄然随風拂動。
許久,她緩緩道“昨日是我沒有思慮周全,西延那人對山野之人有着莫名的偏見,我怕他會對你不利,所以才想着再囑咐下燕殺會比較好。”
“偏見?什麽偏見啊?”謝泉更加奇怪地問“他是看不起我們平民百姓嗎?”
楚蘇苦笑,她該如何向謝泉解釋那因自己而起的,燕驚鴻對山野之人的莫名的憎恨,特別是謝泉雖然生在僻野山村,但卻又與一般的粗鄙村夫不同,他身材高大挺拔,劍眉星眸,若是這樣的人被燕驚鴻見了,只怕依着他的性子,還指不定能想歪到哪裏去。
------題外話------
抱歉,今天更晚了。~·
發完今天這章全文正式80萬字了,全文大概還有10—20萬字結局,結局後會繼續寫番外。
今年的3月、4月工作已堆成山,碼字時間不充裕,所以從現在開始,某夜已經開始在存大結局的稿了,藕争取在3月底把文結掉。争取啊!争取~·